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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甘地与非暴力抵抗运动

  石阶旁的佃户们则齐刷刷地拍起了手。

    一个佃户把手里的草帽摘下来在空中挥了一下:“好!这才像话!”

    旁边几个人跟着鼓掌,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他们不理解非暴力哲学的细节,也未必认同甘地的方式,但抵抗殖民这件事本身,在他们朴素的直觉里值得一声喝彩。

    一个年轻佃户拍完巴掌,扭头对旁边的同伴说:

    “虽然咱们学不来他那套,但他敢站起来说话,这劲儿是对头的。”

    刘易斯:等等,我们不是英国的咩?

    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的目光定在天幕上那句“二战”的字样上,这个词再次出现了。

    她偏过头看向阿尔伯特亲王,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些:“‘二战’又出现了。这应该是战争,而且是全球规模的战争。”

    她顿了顿,“之前天幕提到过,没有细讲。看来未来真的得打一次世界大战了。”

    【1947年8月15日,印度独立。国旗在新德里升起的那天,甘地没有参加任何庆祝活动。

    他坐在加尔各答一间被宗教仇杀包围的破屋里,面前放著一架纺车和一碗冷粥。他赢了,但他拒绝庆祝。

    因为非暴力运动的胜利带来的不仅是独立,还有印巴分治。

    两百万人死在迁徙路上,旁遮普的麦田被血浇成了褐色。

    甘地绝食,以接近死亡的姿态,来直面一个他无力愈合的伤口。

    他要求印度政府归还巴基斯坦应得的五亿卢比财产,印度教徒骂他是叛徒。

    1948年1月30日,一个印度教极端分子在甘地走向晚祷的人群时连开三枪。甘地倒下时,据说最后一句话是“拉姆”——罗摩,印度教中最高神祇的名字。

    甘地用最后一口气,替那个将枪口对准他的人做了临终祷告。

    这就是非暴力的代价,不是胜利,是承受。

    甘地一生承受了殖民者的警棍、同胞的误解和最后一颗射进胸腔的子弹。

    而那些被他撼动的帝国和制度,早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只剩一坨他从丹迪海边捡起的、至今还在印度国家博物馆恒温玻璃柜里静静躺着的盐块。】

    天幕上的讲述缓缓收尾,石阶旁的佃户们沉默了很久。

    一个佃户把手里捏了许久的树枝扔进火里,声音放得很低:

    “非暴力抵抗,到底只能取得一阵子的胜利。”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句更合适的话,“真正独立还是需要真刀实枪地干。”

    一个年轻佃户摇了摇头,像是想甩开什么东西:“他赢了,但也没赢。”

    印度人的目光落在那行“印巴分治”的字样上。

    一个中年商人站在加尔各答街角的一棵菩提树下,手里攥著摊开的报纸,目光穿过行人、马车和尘土,落在天幕上那排正在缓缓淡去的文字上。

    印度最终还是没有真正的统一,而是走向了无休止的割裂。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旁边一个年轻人低声开口:

    “他让英国人走了,但也让旁遮普裂成了两半。被分走的那些地,就再也没能接回来。”

    商人沉默了很久,把报纸折好放在膝盖上。

    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靠着椅背,久久没有动。

    功过是非难以定论,但确实在某一段时间,甘地曾短暂地将印度团结起来。

    或许很多人会疑惑为什么一直强调印度割裂呢?为什么在大家的印象里印度虽然抽象但也是个统一的大国吧。

    事实远比你想的要复杂,或许你在四大文明古国的争论中经常能听到这样的论调,印度其实一直是无数割裂的小国,没有真正意义统一过,算不上延续至今的文明古国。

    所谓“书同文,车同轨”很多人对印度有极强的刻板印象,但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国家。

    印度有非常多的方言,听起来像是废话,中国也有非常多的方言啊!

    但现在中国只有一套文字,严谨的话只有简体字和繁体字。

    而印度的官方文字有10到12套,要囊括所有地区的文字还要再加十套左右。

    据统计,印度全国共有1652种语言和方言,仅使用人数超过百万的就达33种。

    宪法规定了22种语言为“表列语言”,是各邦的官方语言。

    印度的语言体系是十分混乱的,到另一个城市你是听不懂也看不懂,印度的指示牌上有两种语言,一种是当地的语言,一种是英语。

    一个印度人到另一个城市去吃饭点菜是看不懂菜单的,他要猜这个菜到底是什么东西,沟通时候用的还是英语。

    印度的统一就是在被殖民的时候开始的,英国的影响非常大,虽然三哥的英语咖喱味有点浓,但是普及率很高。

    当然看到印度的语言体系你也会释怀了,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邦一套语言系统,英语还确实显得特别好用起来。

    那印度的语言教育怎么办呢?你要学三套语言,一套当地的语言,一套印度主推的印地语,一套英语,包括了文字在内。

    所以甘地还真是一个人物,印度都割裂成啥样了,地区割一割,种姓制割一割,语言再来割一割,宗教信仰割一割,被甘地团结到一起了。

    (其实印度方言有自己的文字这一块之前一直没听说过,给小小的我大大的震撼,说句实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很无知,天天就只能看到印度的离谱操作,而这种应该更大众的广泛认知却毫不了解)

    第75章 甘地与非暴力抵抗运动【1893年,南非彼得马里茨堡火车站的站台上,一个瘦小的年轻律师被白人警察从一等车厢里扔了出来。

    他手里攥著一张有效的一等座车票,身上穿着伦敦萨维尔街定制的三件套西装,口音是标准的内殿律师学院英语。

    但这一切在这个火车站里毫无意义,他的肤色否决了他的车票、他的学历、他的法律执照。

    他在冰冷的候车室里坐了一整夜,身体的寒冷远不及脑子里反复灼烧的一个问题:

    一个人,在面对不公时,除了屈服和暴力,还有没有第三条路?】

    天幕上的讲述还在继续,石阶旁的佃户们却已经攥紧了拳头。

    “他们怎么能就这样把别人驱赶出来!”一个年轻的佃户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树枝被“咔嚓”一声折成两段,“他有车票!穿着体面!凭什么!”

    旁边几个人被他吓了一跳,但没有人拦他,因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著同样的愤怒和不解。

    “这是不公!”另一个佃户重重地捶了一下膝盖,“一个人有票、有身份、有学问,却因为肤色被扔出车厢,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规矩是算数的?”

    一阵沉默。角落里的老佃户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那有什么办法?哪有什么第三条路,要么受着,要么反抗去死。没有其他可言。”

    几个佃户沉默地叹了口气。

    沙龙里的气氛则更尖锐。

    一个法国人认出了画面里的地点,侧过身,朝对面那几个英国人挑了挑眉,拖着长音:

    “看看你们这些尊贵的绅士,都干了什么丧良心的事情。”

    他伸手指了指天幕上那个被扔出来的年轻身影,“怪不得百年后英国被印度人占领了。这就是原因。”

    对面的英国人已经急得跳脚了,领结都歪了:

    “难道你们法国人好到哪里去吗?未来也不是对非洲人卑躬屈膝!”

    两个人隔着茶几怒目而视,谁也不让谁。

    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靠在椅背上,听着天幕上的讲述,脸上那点轻松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维多利亚女王:又来,不嘻嘻

    亚历山大七世:懂你!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座椅扶手。

    她有不详的预感,感觉这期天幕,又是要抨击英国。

    甘地这个人年轻时其实不是大家印象中的清心寡欲,穿着粗布衣服的圣雄。

    年轻时的甘地十分时髦,爱跳舞,学小提琴,还吃肉,打扮精致,是个律师。

    刚开始的甘地十分胆小,第一次在法庭上浑身发抖,完全不擅长公开演讲。

    自从经历被英国人强烈歧视后,才慢慢变成了人们所熟知的甘地。

    那一夜的彼得马里茨堡火车站,后来被历史学家追认为“非暴力抵抗运动”的受精卵。

    甘地早年的履历和后来那个腰裹粗布的老人完全对不上号。

    他在伦敦留学时狂热地学习交谊舞和法语,试图把自己改造成一个完美的英国绅士。

    南非律师执业的最初几年,他的奋斗目标是在种族歧视的缝隙中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但当德兰士瓦政府宣布所有印度人必须随身携带通行证、否则将被监禁或驱逐时,甘地体内那根被屈辱反复淬炼的骨头终于变了形。

    1906年9月11日,约翰内斯堡帝国剧院,三千名印度裔居民举起右手,宣誓拒绝向通行证法律屈服。

    他们在誓词中承诺:宁愿坐牢,宁受殴打,绝不服从这条恶法,但也绝不以暴力还击。

    甘地为这场运动起了一个名字,一个他后来用了半个世纪去打磨的辞汇,萨提亚格拉哈,梵语意为“真理的力量”。

    它的核心逻辑简单到近乎蛮横:如果法律本身是不义的,那么遵守不义的法律就是助纣为虐。

    你必须主动违反它,自愿接受违反它带来的一切惩罚,用自己的痛苦作为一面镜子,逼迫施暴者看清自己的残暴。

    这不是懦弱,懦弱者不敢反抗。这也不是暴力,暴力者不愿承受。

    只有那些敢反抗却选择不还手的人,才是这把武器的主人。】

    天幕上的讲述还在继续,俄国的军营里却已经响起一阵短促的冷笑。

    一位络腮胡子的军官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嘴角挂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非暴力抵抗?这是个什么玩意?没有行动就靠嘴硬?”

    旁边几位军官跟着笑了起来,有人把腿翘到桌沿上,有人摇了摇头,“如果你想反抗,又不想动手,那怎么可能获得权利?靠敌人的施舍吗?”

    络腮胡子哼了一声,“要是敌人那么善良,也就不会殖民印度了。”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或许能得到一时的胜利,但不可能赢得真正的独立。”

    石阶旁的佃户们虽然没笑,但表情也差不多。

    一个年轻佃户蹲在石头上,双手抱着膝盖,皱着眉头盯着天幕上那行“用自己的痛苦作为一面镜子”的字样,沉默了片刻。

    “自愿承受惩罚,让施暴者看清自己的残暴?”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这道理听着有点绕”的迟疑。

    旁边一个老佃户摇了摇头,“自主权始终不在自己身上。靠舆论?那也不靠谱。”

    几个佃户沉默了一阵,甘地的想法对他们来说,像一种从未见过的工具,不像是刀子,也不像是拳头。

    不确定它到底算不算武器,或者只是一件能暂时挡住火的器物。

    但他们想来,或许这种想法是诞生在印度极强的宗教氛围内,毕竟确实挺像是那些苦行僧的想法。

    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盯着天幕上那句“萨提亚格拉哈,真理的力量”,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听到了一种她无法立刻拆解的语法。

    这个所谓的非暴力运动,真的会有用吗?

    有一种直觉,天幕会花时间来讲述这个理念,说明它在未来的某个地方,确实产生过某种她暂时还无法估量的影响。

    甘地到底是一个圣人还是一个骗子呢?或许都不是,他做不到彻底为民众着想。

    甘地是一个被西方宣扬起来的圣徒,本质上是没有彻底的革命,你会发现许多矛盾的地方在甘地身上同时存在。

    就像大家一直诟病的什么甘地清心寡欲,但是跟侄女禁欲啊,支持女性解放,自己家庭却父权十足。

    可以说甘地这套法子只适用于当时的印度,而且是奔著印度上层阶级的利益去的。要知道印度当时其实没有什么民族认同感,印度更多是一个地域统称,大家团结不起来啊。

    更别说还有种姓制度,但印度人非常信教啊,于是甘地就扮成了这种圣雄的形象,就好像你耶哥。

    【印度人集体焚烧通行证,成群结队走进监狱。

    甘地在南非的监狱里学会了缝制凉鞋,他把第一双亲手做成的凉鞋寄给了南非白人将军史末茨,那个把他关进监狱的人。

    史末茨晚年承认,那双凉鞋是他一生中收到的最沉重的礼物:

    “我穿了很多年,但每次穿上都觉得那双鞋里装着我无法承受的重量。”

    1915年甘地回到印度时,已经是南非印度侨民口中的“圣雄”。

    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沉默地穿行在印度的铁路和乡间,包裹在一件农民的粗布外衣里。

    他看到的一切让他确定了一件事:英国人不是在统治印度,而是在榨取印度。

    殖民政府的关税摧毁了印度的手工纺织业,法律强迫农民种植棉花然后以低价卖给英国工厂,再用高价买回曼彻斯特生产的棉布。

    印度人种棉花,英国人穿衬衫。印度人挨饿,英国人算利润。

    甘地从一个律师变成了一个纺织工人。他每天花半小时手摇纺车,纺出粗糙的白棉线。

    纺车是他的政治宣言。

    每一根手工纺出的棉线都在对曼彻斯特的机器说:我不需要你。】

    沙龙里,几位英国绅士原本还端著酒杯,嘴角挂著对“非暴力”这个词的不以为然。

    可当天幕讲到印度人集体焚烧通行证、成群结队走进监狱的时候,他们的笑容一点点地收了起来。

    讲到甘地每天花半小时手摇纺车时,一位年长的爵士放下酒杯,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他这是在掐我们的命脉。”

    另一位年轻的军官皱起眉头:

    “可他摇他的纺车,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旁边一位做印度贸易的商人摇了摇头,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我们不缺印度人的布,我们缺的是印度人干活。甘地让他们不买英国布,自己纺自己穿,那就意味着曼彻斯特的工厂少了一大块订单,意味着我们得从其他地方补上这个缺口。”

    他顿了顿,“我们同样不怕他们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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