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盘腿坐在老槐树下，面前摆着一尊半人高的丹炉。
炉身呈青黑色，三足两耳，表面刻着简单的火纹阵，炉盖上有九个细小的气孔，淡淡的灵气从孔中溢出。这是他花了五百块灵石在万宝城买的下品丹炉，虽然品级低，但用来练手足够了。
他把《草木百解法》翻到聚灵丹那一页，将丹方上的步骤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之后，才从灵田空间里取出灵药。
聚灵丹需要三种主药:聚灵草、凝气花、清心莲。
辅药五种:回元草、蕴灵花、培元果、赤芝叶、玄冰草。
方圆从空间里取出的是一批品相最差的灵药，这些东西他空间里多的是，拿来练手不心疼。
“开始吧。”
方圆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丹炉侧面的火纹阵上，灵力缓缓注入。
火纹阵亮起，炉底窜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温度瞬间升高，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方圆左手掐诀，引导火焰均匀地舔舐炉底，不敢让任何一处过热或过冷。
《草木百解法》上写得清楚，炼丹第一步是暖炉，温度要稳，不能急。
一炷香后，炉壁均匀发热。
方圆打开炉盖，先将聚灵草投进去。叶片接触到炉壁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水分被高温蒸发，草叶迅速干枯卷曲。他屏住呼吸，双目死死盯着炉内的变化，在聚灵草即将焦糊的刹那，将凝气花投了进去。
两种灵药在炉内相遇，药性开始融合。
方圆往炉中打入一道灵力，引导药性均匀混合。这一步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灵力太猛，药性会被冲散；灵力太弱，药性融合不充分。
他自认为控制得不错，但下一刻...
嘭。
炉盖被炸飞了，一团黑烟从炉口喷出来，糊了他一脸。
方圆咳了半天，伸手抹了一把脸，掌心全是黑色的焦灰。炉底躺着一堆黑乎乎的残渣，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第一炉，炸了。
方圆黑着脸地把残渣清理干净，重新暖炉。
第二炉，药性融合成功，但在凝聚成丹的时候温度没控制好，一炉药液全部碳化，倒出来是一坨黑炭。
第三炉，凝聚成丹了，但打开炉盖一看，十二粒丹药，全部没有丹纹，磕磕巴巴的，跟煤球一样，他怀疑这玩意要是给人吃了能吃死人。
方圆捏起一粒闻了闻，连药味都没有。
“废丹。”
他把十二粒废丹扔进旁边的竹筐，继续。
第四炉，炸了。
第五炉，碳化。
第六炉，出了三粒下品聚灵丹，各有一道丹纹。方圆盯着那三粒丹药看了半天，然后扔进了竹筐。
一道丹纹，药力不到一成，九成是丹毒。这种东西吃下去跟吃毒药有什么区别？
第十炉，出了五粒下品，扔了。
第二十炉，出了两粒中品，四道丹纹。方圆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装了起来。
中品丹药，药力四到六成，剩下的都是丹毒，虽然这玩意方圆不吃，可市面上大部分散修吃的却都是这种货色，用来卖钱就挺好的。
第三十炉，炸炉了。
丹炉炸开一条裂缝，滚烫的药液溅到手臂上，烫出一片水泡。方圆面无表情地用灵力封住裂缝，继续。
第四十炉。
第五十炉。
……
方圆记不清自己炼了多少炉了。
竹筐里的废丹和下品丹药堆成了小山，中品丹药也有上百粒。
灵药的消耗更是恐怖，那些十年份的聚灵草用完了，他开始用二十年份的；二十年份的用完了，换五十年份的；五十年份的用完了，换百年份的。
每炸一炉，方圆的心就抽一下。
那些灵药要是拿出去卖，一炉的材料至少值十块灵石。他一晚上炸了不知道多少炉，几千块灵石就这么打了水漂。
“怪不得修仙界炼丹师这么少。”方圆咬着牙，把炉底的残渣清理干净。
光这消耗，谁家养得起？
但炼丹师要是学成了，那也是真的挣钱。一粒上品聚灵丹能卖到十块灵石，一炉出十二粒，那就是一百二十块灵石。扣除材料成本，净赚将近一百一十块。
十一倍的利润。
方圆深吸一口气，继续暖炉。
第六十炉，他换了一个思路。
之前他一直严格按照《草木百解法》上的步骤来，全都照本宣科。
但问题是，每个人修炼的功法不同，灵力属性不同，丹炉的品质也不同，照搬别人的方法怎么可能炼出好东西？
“得找到自己的节奏。”
方圆闭上眼，将灵力缓缓注入丹炉，感受火焰的温度变化、药性的融合程度、灵力的引导方向。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投药，而是先用灵力在炉内构建了一个温和的旋涡，让火焰均匀地分布在炉壁四周，然后才打开炉盖，依次投入灵药。
聚灵草入炉，灵力旋涡轻轻一绞，叶片中的药性被萃取出来，化作一团淡青色的液体悬浮在炉中央。
凝气花入炉，淡蓝色的药液被旋涡牵引着融入青色液体，接下来是清心莲入炉....
三种主药的药性在旋涡中缓慢融合，颜色从青蓝白三色变成了翠绿色。
方圆将八种辅药依次投入，每投一种，灵力旋涡就调整一次转速和方向，确保药性均匀融合。
这一步他做了上百遍，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最后一步，凝丹。
方圆猛地加大灵力输出，炉内温度瞬间飙升，翠绿色的药液在旋涡中被压成一个圆球，越压越小，越压越实。
“成！”
炉盖震动了一下，一股浓郁的丹香从气孔中溢出，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方圆打开炉盖，十二粒翠绿色的丹药悬浮在炉中，每一粒都圆润饱满，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他捏起一粒，仔细看了看。
七道丹纹。
上品。
方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高兴，而是把剩下的十一粒逐一检查了一遍。七粒上品，四粒中品，一粒下品。
“还差得远。”
方圆把那粒下品扔进竹筐，中品和上品收进玉瓶，分类放好。
不是他苛刻，而是上品以下的丹药杂质太多，吃下去虽然能提升修为，但会在体内积累丹毒。短期看没问题，长期看就是在自毁根基。
他方圆有灵田空间撑腰，不缺灵药，不缺灵石，凭什么吃次品？
继续。
第七十炉，八粒上品，四粒中品。
第八十炉，九粒上品，三粒中品。
第九十炉，十粒上品，两粒中品。
第一百炉，方圆打开炉盖，十二粒翠绿色的丹药静静悬浮在炉中，每一粒都散发着浓郁的丹香，光华流转，灵气逼人。
他捏起一粒，瞳孔微微一缩。
八道丹纹。
上品巅峰。
方圆把十二粒丹药全部检查了一遍，十粒八道丹纹，两粒七道丹纹。
没有中品，没有下品。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老槐树上，抬头看着头顶的树冠，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一百炉。
从第一炉炸炉，到第一百炉全部上品。
灵药消耗了多少，他没有细算，但至少几千块灵石是打水漂了。那些十年份、二十年份、五十年份的灵药全部用完了，百年份的也消耗了不少。
要不是有灵田空间撑着，他早就破产了。
“难怪炼丹师这么少....”
方圆又感慨了一遍，得亏是没人知道他的消耗，不然那些炼丹学徒真的会恨不得把他掐死。
凭什么他们炼丹的时候都得抠抠搜搜的炼，到方圆这就成百上千份的炼？
方圆把丹炉清理干净，收进储物袋，然后把竹筐里那些下品丹药找了个袋子装起来，准备找个机会处理掉。
这些东西虽然他自己不用，但拿去坊市卖还是能换点灵石的。
方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在老槐树下坐了不知道多久，腿都麻了，后背被树根硌得生疼。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正挂在头顶，刺眼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得院子一片金黄。
“该去庶务殿领月例了。”
方圆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把身份令牌挂在腰间，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