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压低声音在秀妹耳边说了句，“应该就是这了。”
陈铁柱已经摸上前了，他侧耳听了几秒，院子里很安静，没有狗叫，没有人走动，连虫叫声好像都被这堵墙隔在外面了。
他用气音说了句，“没人。”
秀妹给几人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慢慢靠过来，蹲在路边那排树影里。
秀妹压低声音，“李铁、赵勇守门。其他人跟我一起翻墙进去。”
李铁和赵勇摸到院门两侧，各自找好位置。陈铁柱蹲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刘铮踩着他的手，借力一蹬，双手攀住墙头。
几人很快就翻过墙头，墙内是一片青石板铺的院子。院子不小，院子左边一排花架，上面摆着十几盆兰花，兰花长得都非常的好，一看就是细心养护的。右边一棵老桂花树，树冠撑开，遮出一大片阴影，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凳，两把藤椅。
院子正中，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灰瓦屋顶，木头窗框，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楼下正中间是客厅，门虚掩着，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
刘铮趴在墙头上，看了一圈。院子里安静得跟没人一样。
他朝下面比了个手势，秀妹几人陆续翻上墙头。
几个人落地后蹲在墙根底下等了十几秒，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铮慢慢站起来，贴着墙根往客厅方向走，秀妹双枪已经上膛，紧跟在他后面。蔡强几人也都是拔出了手枪，长枪布袋都背在背上没解开。
走到客厅门口，刘铮停下来侧耳听了听。靠近了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门缝有两指宽。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伸手推了一下门，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声。
秀妹几人已经枪口对准那扇门。
几人等了几十秒，里面确实没有动静。
四个人推门进了客厅。
客厅里就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靠墙摆着一条长条案，案上放着一个瓷瓶和一部电话机。
八仙桌上有一把紫砂壶，几个茶杯，壶里还有水，但已经凉透了。
秀妹伸手在桌面上抹了一下，桌上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走，里面看看。”
四个人穿过客厅，往里走，客厅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各有房间。
秀妹先推开左边那间。
里面一张单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搁在被子上。床底下有一双布鞋，鞋底朝外，摆得很正。
靠墙一个衣柜，衣柜门关着。秀妹拉开柜门，里面很多衣服裤子，各种类型款式都有，挂在横杆上。下面抽屉拉开看了看，全部是各种大裤衩和袜子。
再推开右边那间。这间像是书房，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靠墙一排书架。书架上有些书，不过不多，都是些故事书。书桌上一样干干净净，抽屉全部是空的，连张纸片都没留下。
走廊尽头还有一间，门是关着的。陈铁柱推了一下没推开，锁着的。他看了一眼锁，直接用蛮力，抬手一拧，锁芯发出咔嚓一声，门开了。
这间明显是主卧，屋子很大，一张双人床，床头柜有两个。床上被褥枕头都摆得整齐。秀妹几人翻找了一番，都没找出什么有用的。
蔡强骂了句，“扑街，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秀妹从主卧出来，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间小屋。那间小屋的门关着，她走过去推了一下，门没锁。
屋里一张单人床，铺着草席，一床薄被叠在床尾。床头搁着一个搪瓷缸，缸里有半缸凉水。靠墙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把剪刀、一个针线盒、一本旧黄历。桌角搁着一双旧布鞋，鞋底磨得很薄。
秀妹在屋里看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退了出来。
刘铮走过来，“楼上呢？”
秀妹抬头看了一眼青砖小楼的二楼。“上去看看。”
几个人从客厅旁边的楼梯上到二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响。上了二楼，是一条短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两间房。秀妹推开第一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床板搁在墙角，床上什么都没有。第二间也是空的，地上堆着几个旧木箱，箱子里是些旧衣服和旧书。
“楼上不住人。”蔡强嘟囔了一句。
她站在二楼走廊尽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从二楼窗户看出去，能看到院子里的桂花树和石桌，也能看到院墙外面的竹林。这个地方确实偏，院墙外面除了竹林就是山坡，看不到别的房子。
几个人下了楼，回到院子里。
蔡强又从客厅那边转回来，“林老板，客厅条案上有一部电话机，线还接着呢。”
秀妹快步走回客厅。条案上确实搁着一部黑色电话机，拨号盘的那种，旁边搁着一本旧台历。她伸手拿起话筒，听了一下，里面传来嘟的长音。
“线通着。”
刘铮走过来，“这是走的时候没把电话线掐了？”
秀妹摇了摇头，“电话线在外面杆子上，他走的时候可能顾不上。也可能他根本没打算再回来，掐不掐线无所谓。”
她把话筒放回去，看了一眼那本台历。台历翻到十月那一页，上面有几个日期被铅笔轻轻画了个圈。秀妹凑近了看，圈的是十月三号、十月十七号。旁边没有写字，只有圈。
“十月三号是水警查船那天。”秀妹说。
刘铮凑过来看了一眼，“十月十七号……是铁螳螂和过山虎被打死的那天。”
秀妹把台历合上，收进口袋。
“走吧。”
秀妹如果没进这屋子之前还会有点怀疑，但是进了这屋子，看了屋里的一切，再看到这本台历，她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顺爷住的地方了。
几人出来跟赵四汇合。
赵四看到他们着急问，“咋样？”
秀妹：“人去楼空了。”
“扑街，真狡猾，我们来迟了一步。”
秀妹：“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