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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铺子开张!

    作为一个小吃货,敏锐感知到,冰糖葫芦很好吃。

    李丽质以为是小兕子看到什么路边摊,“何物,阿姐看看!”

    说罢李丽质侧身看向外面,目光锁定在张家姐妹手里的冰糖葫芦上。

    看起来,确实很特别,又是没有见过的物品。

    “停下!”李丽质喊了一声,马车缓缓停下。

    “这位娘子,你们手里的是何物?”李丽质开口询问。

    赶路的张二娘姐妹停下脚步,三娘不知道,但是张二娘知道,能乘坐马车的,都是惹不起的人。

    李丽质的气质容貌,更是让张二娘自惭形秽。

    “是这个吗?”张二娘指了指手里的冰糖葫芦。

    “正是!”李丽质点点头。

    ”小兕子也连忙开口询问。

    “这是冰糖葫芦,是甜的,挺好吃的...”张二娘如实说道。

    “冰糖葫芦...”李丽质喃喃自语,从未听说过。

    ”小兕子直勾勾的看着冰糖葫芦。

    “恩嗯,很甜。”三娘也说道:“小娘子,给你吃!”

    三娘没有想太多,就想和小兕子分享。

    很纯粹!

    小兕子是真想吃。

    李丽质莞尔一笑,“多谢,不用了,这是何处买的?”

    “不是买的,现在也买不到。”

    “多谢告知!”李丽质没有再问。

    马车里面的小兕子,眉头紧皱,蛋炒饭没有吃到,现在冰糖葫芦也没有吃到。

    “兕子,吃糕点。”李丽质拿起糕点。

    “阿姐让人去找找,看看在哪里能买到...”

    长安城在身后渐渐远去,暮秋的夕阳正沉沉坠向西山的轮廓。

    漫天金红的馀晖泼洒下来,把黄土官道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将姐妹俩一高一矮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一直铺到路的尽头。

    空了的箩筐轻了许多,张二娘背着它,脚步也比清晨进城时轻快了不知多少。

    看着一枚枚开元通宝在掌心,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风卷着道边枯草的碎屑掠过,垂眸看着身侧蹦蹦跳跳的妹妹,紧锁了许久的眉头悄然舒展,嘴角牵起一抹极浅、却真切的笑意,连眼底积攒了许久的惶惑与愁苦,都被这落日馀晖烘得散了大半。

    三娘的小短腿迈得欢快,一只手紧紧牵着姐姐的衣角,另一只手举着那串冰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咬着。

    脆生生的糖壳在齿间破开,混着山楂的清酸,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

    舍不得大口吃完,每咬一口都要抿着嘴回味半天,嘴角沾了点点晶莹的糖渣,也浑然不觉。

    走得高兴了,便踩着自己和姐姐的影子蹦跳,小辫子随着动作一颠一颠的。

    归巢的雀鸟扑棱着翅膀掠过田埂,远处的村落升起了袅袅炊烟,风里带着秋野里草木的清冽气。

    天地间都浸在落日的暖光里,姐妹俩相牵的身影,就这么一步步融进漫天金红里,没有颠沛的徨恐,没有生计的愁绪,只有这一日下来,满当当的欢喜与安稳。

    ......

    天还未亮透,曲江池村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晨雾里,几声稀疏的鸡鸣刚划破村野的寂静,张二娘便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没点灯,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残月光,先把昨日挑剩下的野果细细分拣了一遍。

    将个头饱满、无虫眼无破损的山楂、柿子、猕猴桃、栗子分门别类码进竹框。

    又把带伤的、个头小的果子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边,半点不肯糊弄。

    收拾完果子,才回身轻轻摇醒了还在酣睡的三娘。

    三娘揉着眼睛坐起来,半点没闹脾气,乖乖地任由姐姐给她理好衣裳,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晨露打湿了官道上的黄土,沾湿了姐妹俩的布鞋边,天依旧黑沉沉的,只有天边挂着几颗疏落的星子,风里带着暮秋清晨的凉意。

    张二娘把箩筐往上提了提,脚步迈得又快又稳,三娘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小短腿努力跟着,一路都没喊一声累。

    等她们赶到长安明德门下时,厚重的城门依旧紧闭,城楼上的戍卒持戈而立,晨鼓还未敲响,城门下已经聚了零星几个赶早进城的货郎与农户,都缩在避风的墙根下等着开城门。

    张二娘也牵着三娘找了个角落停下,放下箩筐,借着天边刚泛起的一点鱼肚白,又低头把筐里的果子重新规整了一遍,确保每一颗都是挑出来的好果。

    三娘乖乖地蹲在姐姐身边,小手护着箩筐边,安安静静地等着,半点不吵不闹。

    没过多久,长安城的晨鼓准时敲响,厚重的明德门缓缓向内拉开,等侯的人流陆续往里走。

    不是晨钟暮鼓,那是寺庙的规矩,市坊‘鼓以动众,钟以止众’,晨起先击鼓催人起身,暮时再鸣钟示意安息。

    张二娘重新背起箩筐,牵着三娘快步导入人流,进了城便直奔怀德坊而去,等她们站到萧然家院门外时,坊里的晨雾刚散,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萧然刚起身披好衣裳,正往灶房走准备洗漱,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几声轻轻的、带着几分拘谨与试探的敲门声。

    “谁这么早啊?”萧然朝着院门走去。

    肯定不是和尚,和尚没有这般温和。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身影。

    张二娘背着满满一箩筐果子站在最前,见门开了,身子下意识地微微绷紧,指尖死死攥住了肩上的筐绳,指节都泛了点白。

    脸上带着农家姑娘特有的拘谨与局促,嘴角努力想牵出一点笑意,却又因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双总是垂着的眼睛抬了起来,里面盛着满当当的感激,又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愧疚。

    象是怕自己来早了扰了萧然清静,又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姑负了给的这份活路,连忙微微躬身,动作里全是郑重与小心。

    身侧的三娘,半个小身子躲在姐姐身后,却把圆溜溜的脑袋探了出来。

    往日里见了生人就怯生生往姐姐怀里缩的小丫头,此刻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望着萧然。

    里面没有半分惧意,反倒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与亲近。

    小手还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嘴角抿出一点甜甜的笑,见萧然看过来,还怯生生地抬起小手挥了挥,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讨喜的小团子。

    “二娘,三娘这么早啊!”萧然侧身,“快进来!”

    萧然接过张二娘背上的箩筐,“这么沉啊!”

    “还好!”张二娘笑了笑,“郎君,今日做点什么?”

    “不急,家里距离这里不远吗?”萧然问道。

    知道曲江池村,但是没有走过,不知道具体路程。

    “不远,很快就到了!”张二娘说的很轻松。

    但萧然看到了她额头上的细汗。

    “先歇歇,我去弄点吃的。”萧然带着姐妹两个去屋子里面。

    早上萧然想弄点面条吃。

    这个时代的调味品实在太匮乏,价格还死贵,都是奢侈品。

    这个时代普通人,一天就是两顿饭,这姐妹这么早来,大概率是没有吃,或者是随便凑合吃点。

    萧然就准备了三碗鸡蛋面。

    没有西红柿,差点意思,面条还是萧然现做的。

    萧然从厨房出来,看到三娘拿着扫帚扫院子,张二娘收拾院子里面的东西,姐妹两个都没有闲着。

    “二娘,三娘,吃点东西。”萧然喊了一声。

    “郎君,我们吃过了。”张二娘表示,也没有雇主管早食的情况,一般都是管中午或者是下午的一顿。

    “我都做好了,我一个人吃不了,别客气,快点,等一下凉了...”

    这是张二娘遇到最平易近人的雇主,打心底愿意在萧然这里干活。

    这样的面条,姐妹两个没见过。

    这个时代的汤饼,算是面条的前身,但是区别还是有点大。

    三娘没有想太多,坐下拿起筷子出了一口。

    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虽然没有太多调味品,但是萧然吃的盐处理过的,和大部分人吃的粗盐不太一样,苦涩感基本上没有。

    其次是油水足。

    “阿姐,好好吃啊!”这让三娘很是惊艳。

    张二娘有点过意不去,笑着点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萧然也吃起来,“吃完我们去西市,收拾一下铺子,今日可以卖冰糖葫芦了...”

    没有冰箱冰柜这些,时间长怕冰糖葫芦坏了。

    萧然把需要做的事情说一遍。

    张二娘用心记下萧然说的话,至于三娘,现在只想闷头干饭。

    好久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食物了。

    没多时,几人陆续吃完。

    碗筷刚落,张二娘便立刻起身,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碟。

    拿粗布巾将桌面细细擦净,三只粗瓷碗按大小稳稳摞在一起。

    缸里的清水还带着晨间的凉意,挽起半旧的衣袖,拿着布巾一点点擦去碗里的油渍,动作轻缓又仔细。

    等萧然备好要用的东西,灶房已经收拾妥当。

    锁上院门,三人顺着坊巷往东行。

    晨市的人流渐渐熙攘起来,沿街的货郎已经支起了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三人便到了西市的铺面。

    推开铺面的木门,一股久未通风的尘土气扑面而来,屋内的柜台、案桌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墙角和房梁上结着不少蛛网。

    “收拾一下!”萧然说完,三人也动了起来。

    三娘也没闲着,从箩筐里翻出一把小一号的扫帚,学着姐姐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扫着铺子门口的台阶。

    小身子随着扫动的动作一左一右地晃着。

    之前萧然用这姐妹,更多的是因为曲江池村有交集。

    越用对这姐妹两个是越满意。

    等铺子收拾干净,几人回到怀德坊小院,把冰糖葫芦搬来。

    几个草把子上插满冰糖葫芦,立在铺子里面。

    萧然找了块木板,写上价格。

    纯山楂的是5文,混搭的是8文。

    看到这个价格,张二娘被吓一跳。

    一串冰糖葫芦,就是一天工钱。

    萧然的目标群体不是普通人,是长安城的达官显贵。

    长安城里面不缺有钱人,冰糖葫芦之前没有,现在算是独家首卖,卖的贵也合理。

    西市的日头渐渐爬高,长街上的人流越发热闹起来。

    铺子里面立着的几个草把子,在一众食摊里格外扎眼。

    红亮亮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壳,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暖光,颗颗饱满匀净,混搭串上的金黄柿肉、翠绿猕猴桃片看着便格外勾人食欲。

    引得往来行人频频侧目,脚步不自觉地便往铺子门口顿。

    牵着孩子的寻常妇人、扛着货担歇脚的脚夫、挎着篮子采买的坊民,一个个凑到铺子前,目光落在那新奇的吃食上,眼里满是好奇与意动。

    可等视线扫过木板上写着的定价,脸上的兴致便瞬间褪去,大多咂咂嘴,无奈地摇摇头,转身便导入了人流里。

    偶尔有孩童拽着大人的衣角,扒着门框不肯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草把子上的冰糖葫芦,也被大人半哄半拉地拽着走远了。

    一个穿着打扮得体的少女走到店铺里面,身后还有两个侍女。

    “冰糖葫芦,这是西域的吃食吗?”看了看萧然,不是胡人长相。

    “不是西域的吃食,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长安独一份,酸甜开胃,娘子要不要尝尝?”

    萧然也不是卖东西的料,不太会推销。

    “看着不错,来一串吧!”

    身后的侍女给了8个开元通宝,挑选了一串混搭的。

    少女咬了一口,神情一顿,“咦,这个味道不错,再来两串...”

    “好!”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买冰糖葫芦,少女居多。

    出宫溜达的豫章公主好奇的看着马车外面,无意中看到冰糖葫芦。

    “恩?这是何物看起来不错...冰糖葫芦。”豫章公主笑了笑,“停车!”

    从马车上下来,进入铺子,“兕子应该喜欢!”

    “给我来三串!”豫章公主指了指混搭的。

    身后的贴身宫女连忙给钱。

    “好!”张二娘连忙上前,用油纸小心翼翼地裹好挑好的串子,指尖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斗,脸上的局促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惊喜与踏实。

    “混搭的比较好卖,明天得多准备点。”萧然盘算着,这个利润非常可观。

    “二娘,三娘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去买点东西来。”

    张二娘有点担心自己看不好,“郎君,要不然我去买东西...”

    “没事,我去就行,东西有点多...”萧然完全放心张二娘。

    豫章公主在马车上吃了一口,“咦,酸酸甜甜的,挺好吃,应该多买点的。”

    没有去皇宫,马车在怀德坊的慧日寺前面停下,豫章公主拿着冰糖葫芦,进入寺庙。

    知道李丽质和小兕子所在,直接过去。

    “兕子,阿姐!”豫章公主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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