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复仇
民兵一拥而上,将霍顿的人连同卡莱尔一起铐了起来。
卡莱尔被两个民兵架着,他耷拉着脑袋,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界河方向,那里,加拿大的森林郁郁葱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他的女儿,他的新生活,他的复仇。
一切都成了泡影。
大约过了半天。
在霍顿和民兵共同协作,卡莱尔被送到李斯特的庄园。
李斯特的庄园没有什么大门,马车径直驶入庭院。
李斯特正
听见动静,他抬眼扫了过来,目光落在被民兵和霍顿的人架着的卡莱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卡莱尔探长,别来无恙。”李斯特放下报纸,慢悠悠站起身,“我以为你早就该在加拿大的酒馆里喝着威士忌,畅想新生活了。”
卡莱尔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李斯特,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李斯特!
是你!是你设计的这一切!”
“设计?”李斯特嗤笑一声,踱步走到他面前,弯腰拍了拍他的脸颊:“我只是守着规矩,等该来的人上门而已。你在马里波萨散播谣言,煽动居民袭击我的住处,当真以为没人知道?”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霍顿:“霍顿探长倒是守信,把人送来了。不过,平克顿先生的这份诚意,未免来得晚了些,足足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抓到这个家伙。”
李斯特象是突然想起什么,轻笑出声:“霍顿说,威廉把她卖给了旧金山的商人?真是可惜,你连保护她的本事都没有。”
“你可别憎恨我,我从头到尾从来未对你动手过,倒是你三番五次的挑衅我,要不是这样,我也不至于跟你闹僵。”
卡莱尔没有听清楚后面的话,关于女儿的消息象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卡莱尔的心脏。
他浑身剧烈地颤斗起来,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嘴里反复念叨着:“威廉————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李斯特看着他崩溃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接过了卡莱尔的镣铐。
“审讯?”他轻笑一声,转头冲身后的保镖抬了抬下巴:“把他带到马厩去,跟那些受惊的野马关在一起。记住,别给饭,别给水,也别给他松镣铐,但要确保他活着,我要听他亲口说话。”
夜幕降临时,猪肘子的香味突然从外面传来,卡莱尔看向窗外,此时马里波萨的庄园,李斯特正在教育他的儿子,而他的儿子手里拿着猪肘。
更远处是零零散散的灯火,这些是李斯特新招的佃农,他们专门帮李斯特打理田地。
卡莱尔没有留恋外面的风光,他很快被马窖里面的味道熏醒,马厩里蚊虫滋生,草料的腥气混着马粪味呛得人头晕。
护卫们对他们有丝毫的留情,卡莱尔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镣铐死死嵌进皮肉,渴与饿象两只爪子,不停撕扯着他的意识。
他开始后悔。
后悔轻信威廉的许诺,后悔当初对李斯特下手,要是他没有对李斯克动手,他现在可能还在家里跟老婆还有孩子一起吃的白面包。
更关键的是霍顿之前还说出了女儿被贩卖的消息,这已经成为卡莱尔心里的一根刺,一想到这里,脑海里就闪过几个男人压在他女儿身上的画面。
活下去,他一定要活下去。
夜色渐深,马厩外的虫鸣渐渐歇了,只有晚风卷着猪肘子的香气,一缕缕钻过门缝,勾得卡莱尔的胃绞着疼。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煤油灯的光晕率先探进来。
李斯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脚步轻缓地走到卡莱尔面前,蹲下身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一块还冒着热气的面包,还有一壶清水。
卡莱尔的目光瞬间黏在上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吞咽声,这些食物放在以前他都是随手丢掉的,但是现在他们散发的香气确实比任何大餐都要美味。
李斯特也不催,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面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马厩里格外清淅。
“后悔了?”
“后悔当初听威廉的话,来招惹我?”
卡莱尔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是威廉那个混蛋————是他骗了我!”
“他说事成之后保我富贵,结果把我当弃子,还把我女儿卖给了旧金山的畜生!”
“他是平克顿的总裁,一手遮天,自然能随意摆弄你这样的棋子。但你要明白,你在马里波萨散播的每一句谣言,煽动的每一次袭击,每一句话,都不是你自作主张。”
“是他告诉你,搞臭我李斯特,你
“是他拍着胸脯保证,就算东窗事发,也有他这个总裁替你兜着。”
“对不对?”
卡莱尔的第一反应是摇头,他根本没见过什么英吉利人,甚至他都没去过芝加哥,他是在爱德华州的首府,接的电话来到马里波萨。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或许想要救回女儿或者说复仇依靠李斯特是唯一的机会。
管他什么英国人!
只要能把威廉拖进地狱,就算是编,他也要编得象模象样!
“对,我看见了!”
“不是在芝加哥!是在爱德华州首府的那家西部之星旅馆!”
“那个英吉利作家穿一身灰呢子大衣,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攥着本封皮印着伦敦塔的诗集,他们在酒馆说的,我听到平克顿家族的人说:一定让李斯特臭名远扬。”
“我还听到那个英吉利人说,事成之后,王室会很满意。”
李斯特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你确定?他们不是美利坚当地的侦探组织,平克顿怎么会和英吉利人扯上关系,这让我很意外!”
“我确定我能向上帝发誓,我也能写口供!”
李斯特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一块白面包和开水也给到对方面前。
卡莱尔肚子已经咕咕叫,但是他没有关注那个面包和开水,全神贯注的在纸上面抄写起来,潦草的字迹迅速在纸上蔓延。
在那一刻,他仿佛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作家,拥有着充足的想象力,同时又不缺乏一定的逻辑性,一整张纸能写的地方都恰到好处的写满。
写完。
卡莱尔想了想,抬起手指,咬了一下,按在纸张上的空白处,这时候他才一把抓起旁边的白面包和开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同
“这也怪我,以前的我也是个大混蛋,经常去赌博,去找妓女,若非如此妻子也不会选择
“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李斯特弯腰拿起那张纸:“说实话,我能理解你,我也有一个女儿,要不是你是平克顿侦探,我们说不定还能够当上朋友好好的聊天。”
“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去趟旧金山,要是运气不错,那位商人当中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强势,我或许会顺手帮她一把。”
说罢,他转身便走,煤油灯的光晕随着他的脚步,在马厩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
门外,霍顿还在那里等着。
“卡莱尔毕竟是我的兄弟,我这么戳他的痛处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其实他女儿被卖的事情除了他以外,爱德华州的平克顿侦探都知道,而且早在他执行任务的前一天,他的女儿坐在去旧金山的火车上。”
。你能让他活着回来,到我这里就已经是最大的价值。”
“也是,再见李斯特先生,我还有新的任务要接,要是不接这些任务,我的妻子和儿女恐怕就要饿肚子,愿上帝祝福你李斯特先生!”
霍顿策马远去。
一夜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