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掌门听到这声音，如遭雷击一般。
不是一般的雷，是大雷。
天雷骤降，五雷轰顶的那种雷击。
“楚师弟，你别......”
“住嘴！”
大弟子准备上前拉住这位开口的新入门小师弟。
铁老头突然吼住了大弟子。
突兀。
这一声甚至惊动了天上的月亮。
有些事情是不能让‘旁人’知道的。
当晚的明月就识趣的躲进了一团云后，现在不是出来的时候。
那位开口的楚师弟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这团乌云后面的月亮。
此时的铁掌门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
“楚......你有什么事。”
若是此时还是明月当空，他的师弟、徒弟们就能看出此时自己的掌门，已经是满头的冷汗。
“哎，无妨无妨，假名字罢，这段时间多谢掌门照拂。”
这位楚姓青年轻快的走出了小队伍，站在了掌门之前，背对着一群人。
表情跟他的步伐一样，轻松自在。
随后，他回头一笑。
像太阳出来了一样，这是铁掌门师弟，也就是那个吃鱼老者看到之后的第一感受。
他不如自己的师兄识文断字，不知道这种笑容叫做‘灿烂’。
“掌门放心，小山师兄应该会比你先回门派。这段时间叨扰了，咱们——”
这楚姓青年这会还在说话，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呢。
就这么一个恍惚之间，他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随后一阵小风吹过。
跟着小风吹来的还有四个缥缈的声音。
“就......此......别......过......”
仿佛山谷中回音一样的音效，至少是从百米之外传来的。
小风不止吹来了声音。
还吹走了天上的那一团黑云。
是呀。
原来不是月亮躲在云后，而是云遮蔽了月亮。
现在好了。
月光重新挥洒，又能看清了。
花白胡子老者，就是白天吃鱼的那个师弟，只见自己的掌门师兄泪流满面，看着这位新弟子消失的方向。
铁守山，掌门的小儿子，他还在世的唯一儿子，就是刚才青年口中的‘小山师兄’，如今三十六岁，今年正是他的本命年。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
师弟就是再愚笨，也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
师兄哭了。
掌门师兄哭了。
师兄好久都没有哭过了。
师兄也是人，他也哭过。
师父去世的时候他哭过。
他大儿子被沙匪砍死的时候，他没有哭；他二儿子为了给大哥报仇被挂在镇门口的时候，他没有哭。
铁树门被方圆五百里的七伙沙匪顶上，眼看着就要灭门的时候，他没有哭。
他本人身上被砍了二十三刀，整个人身上鲜血模糊的时候，他没有哭。
师兄......
吃鱼老者这时候终于明白了，白天师兄为什么会按住自己。
铁老头的手在颤抖，他的身上隐隐有热气蒸腾，哪怕是夏天，在夜晚看上去还是非常的明显。
红砂掌，是一门外门功夫，也是刚猛一线的路子。
别的功夫是不一定。
但是红砂掌练到了高深处，效果还真的在普通凡铁兵器之上。
红砂掌，说的并不是手是红的，不是。
而是练功用的铁砂是红的。
古代人不知道氧化铁就是呈现红色的。
因为这铁砂是要用专门的药水药液泡过之后，再烧热练功的。
水加铁再加热放凉，就氧化了。
当然了这些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药水，在配合红砂掌的内力运用方式，上功之后，凡铁的刀剑难伤双手。
在外功功夫中也是上乘的硬功。
就是因为这一点，铁树门的门人很少练什么兵器。
哪怕是在西北这种环境之下。
刀枪都不如他们的一双手掌靠谱。
到了这里，掌门师兄突然运功。
就好比是看到一个‘阿美莉卡’的牛仔，聊着天呢然后抽出了他的左手手枪开始上子弹。
这是要对谁动手呢？
这里还有谁呢？
自己，还有这些弟子们。
吃鱼老者作为师弟，在文化上不如师兄，在功夫上也不如师兄。
但毕竟是个江湖老人了，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的事情，就是块木头，也该盘出来了。
师兄，这是要灭口了吧。
嗯，就是要灭口了。
有些事情，只有死人才能保密。
哎，死就死吧，自己早就该死了。
该死？自己这条烂命不就是师兄救回来的么。
虽然自己现在硬气，但是在濒死的时候，自己确实是求了，是自己求着师兄救自己的，这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哎，多了活了这么二十多年，赚了。
还给他就是了。
可......身后的这群弟子，他们又惹到谁了呢？凭什么他们就......
哎，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只怪他们命不好，谁让他们不在家好好种地、好好做工学徒，非要加入江湖门派，这就是他们的命运罢。
罢了罢了。
吃鱼老者，师弟，软坐在地上，就这样吧。
他，接受了。
刚才那青年，这个刚入门一个月的弟子，嘿嘿，真他妈的瞎了眼，自己怎么就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唉。
他表现出来的轻功，哼，还在少林派的那个金刚护法之上。
罢了罢了，这种人他们惹不起。
自己这几个人去了，至少还能保住门派的百人，值了。
他不怪师兄，谁让师兄是掌门。
如果他是掌门的话，哼哼，自己可当不了掌门一点，他要是当了掌门，只怕第二天门派就要完了。
行吧，就这样了，唉。
踏马的，谁说的人死之前会有‘走马灯’一样的回忆，全踏马的是骗鬼的。
吃鱼老者闭上了眼睛，努力地调动记忆，想主动回忆一下。
卧槽，眼睛一闭上，怎么是两个雪白白的‘大灯’，自己就这点出息么？！艹。
这还真不怪他。
延川城是中州西北的一座大城，但毕竟是边塞的半军事城市。
更何况他们所在的镇子，以前就是军镇，为什么叫镇，因为就是后方驻军的地方所在，后来慢慢就变成了生活地。
那种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的服务行业。
天中城市什么地方，当年的帝王都，最是风花雪月的地方。
老
没想到这竟然成为了他最后的记忆。
唉，就这么大出息了，行吧。
十八年后，还是个迎风尿一丈的汉子。
“来些！”
......
与此同时的天中城中，伍明眼前又是一番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