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雪轻轻摇头。
眼底透着执拗与温柔。
“我不想去星光大学。”
“嗯？那你想去哪里？”
“努伦汀。”
她微微低头。
耳尖泛红。
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陈平安骤然一怔。
随即追问。
“那星光大学的名额怎么办？”
“我不打算去了。外祖母年事已高，我要赚钱养家，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
灵雪语气平淡。
仿佛舍弃顶尖名校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也报名了努伦汀大学，只是……”
她忽然抬头。
浅浅一笑。
眼眸清亮。
“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许偷懒，知道吗？”
“嗯！”
陈平安弯起眉眼。
笑意温柔。
“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灵雪眼眸骤然一亮。
宛若暗夜绽放的烟火。
明媚动人。
“谁要嫁给你了？”
她偏过头。
佯装眺望远方江流。
声音轻柔细碎。
宛若蚊蚋轻鸣。
藏不住满心欢喜。
“净做白日梦。”
……
努伦汀。
一间昏暗的快餐店中。
陈平安坐在灯下。
一遍遍清点手中零散的积蓄。
疲惫地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学费勉强够了，可生活费还差很多。”
听闻此话。
灵雪立刻翻出包里的一沓纸币。
尽数递到他手中。
“这是我三个月打工攒下的五千，你全部拿去用。”
她不由分说将钱塞进他掌心。
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店里包吃包住，我用不上，你先凑合用。”
“五千？你每月工资才两千，怎么攒下来的？”
陈平安满眼震惊。
心头酸涩不已。
灵雪微微扬下巴。
笑意轻快。
藏着温柔的倔强。
“这算什么，若非日常必要开支，我能攒更多。下个月我还能攒一千九。”
“可外祖母的生活费……”
陈平安眉头微蹙。
满心担忧。
灵雪微微一滞。
随即轻松笑道。
“没事的，我可以找老板预支工资，你的学业最重要。”
陈平安静静望着眼前的少女。
心底暖流翻涌。
恍惚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饥饿的午后。
少女捧着温热的饭盒。
温柔走来。
驱散他所有的贫寒与孤寂。
灵雪。
就像是上天派来救赎他的天使。
温柔了他整个人生。
“灵雪，谢谢你。”
他嗓音微微哽咽。
眼底满是珍视。
“等我毕业，一定好好报答你，你一定要等我。”
灵雪耳尖彻底红透。
低头浅笑。
轻声应答：
“好。”
……
可就在一切温柔向好之际。
变故骤生。
外祖母突发重病。
直接送入重症监护室。
性命垂危。
灵雪心急如焚。
想要奔赴医院。
却发现自己连车费都无力承担。
高昂的手术费更是宛若天文数字。
压得她喘不过气。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渗出血丝。
她死死咬牙强忍。
“不能让陈平安分心，我自己可以扛过去。”
她忽然想起邻居张阿姨曾经随口提过的一条路……
以血换钱。
可解燃眉之急。
血站之内。
寒意浸透骨髓。
灵雪指尖发凉。
怯生生推开冰冷的玻璃大门。
一步步走到柜台前的工作人员面前。
她双手死死攥住衣角。
布料被捏得褶皱丛生。
指尖泛白。
声音细若蚊蚋。
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请问……卖血，能换多少钱？”
工作人员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面色蜡黄、身形单薄的少女脸庞。
眉眼清秀。
却透着常年营养不良的憔悴。
他本欲开口劝说。
年纪轻轻身子孱弱。
该好好休养。
不该来这种地方糟蹋自己。
可话到嘴边。
终究尽数咽了回去。
若非走投无路、山穷水尽。
哪个花季少女。
会甘愿踏入这腌臜绝望之地？
他沉沉一叹。
眼底浮起几分悲悯与无奈。
“小姑娘，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踏足这里。”
……
岁月流转。
数年光阴倏忽而过。
城市公寓。
落日熔金。
余晖漫过窗棂。
咔哒……
门锁转动的轻响骤然响起。
原本正端坐屋内的灵雪瞬间抬眸。
眼底亮起明媚光彩。
满心欢喜地起身相迎。
陈平安推门而入。
身形伫立原地。
眉眼茫然空洞。
神色恍惚憔悴。
像是刚从一场无边噩梦中挣扎醒来。
浑身覆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颓丧。
看到他这副模样。
灵雪脸上的喜悦瞬间消散。
心头猛地一沉。
浓烈的担忧瞬间席卷全身。
“怎么了？是考试出了差错吗？”
陈平安一言不发。
大步上前。
死死将灵雪拥入怀中。
双臂紧绷。
仿佛攥住了世间唯一的救赎。
嗓音嘶哑哽咽。
带着彻骨的挫败与绝望。
“我的投资失败了。项目反响惨淡，血本无归，我们这些年攒下的每一分积蓄，全都没了。”
滚烫的泪水骤然崩落。
顺着他的脸颊肆意滑落。
滴落在灵雪的发间。
滚烫灼人。
“我原本想着，明年毕业，就给你一场堂堂正正的婚礼……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到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灵雪没有半分责怪。
只是轻柔抬手。
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后脑。
温柔安抚着濒临崩溃的少年。
如同呵护一只负伤沉沦的幼兽。
“没关系的，都没关系。”
“我这些年也偷偷攒了些钱，还有十几万积蓄，足够我们过渡一阵子了。”
“什么？！”
陈平安猛地抬头。
黯淡的眼底骤然炸开一抹希冀的光亮。
急切抓住她的手腕，语
气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把钱都给我！我一定能翻盘！把输掉的一切，全都赢回来！”
灵雪望着他眼底熊熊燃烧的不甘与斗志。
没有半分犹豫。
重重点头。
眼底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好，我全都给你。我信你，一直都信。”
……
又是一年寒暑更迭。
依旧是这间狭小温馨的公寓。
陈平安正满心欢喜地布置婚房。
彩带轻悬。
喜气融融。
笨拙却认真地打理着属于两人的小家。
灵雪端着热气腾腾的家常菜从厨房走出。
轻轻放下碗筷。
眉眼温柔似水。
“吃饭了。”
“来了，我的妻子。”
陈平安快步上前落座。
望着桌上两道朴素却温热的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