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连一旁默不作声的张心澜都忍不住侧目。卖出去的东西，还有往回要的道理？
这海妖商人，不，是个商人都不该干这种事吧？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于妄脸上没什么表情：“卖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的道理？这不不合规矩啊，瑟茜小姐，我记得你们贪婪之主”摩下的商人，最看重的就是交易”的确定性啊，你们教条呢？”
“是————是不太对。”
“我也是上次交易后，恢复了一些力量，回到族群才知道————那个石象，对我们海妖一族来说，非常重要！
我一直想找你，结果发现你一到晚上就会被各种怪物围住，我根本靠近不了。
没办法，我只好又跑回族群一趟，族长借我了件海螺，这才能在今晚跟你对上话。”
她试图拿出一点谈判的气势，但眼神里的急切还是出卖了她：“我们族长发话了，愿意用百倍于原价的珍珠币赎回来！或者，你可以进入我们海妖一族的秘藏宝库，任选十样物品作为交换！只要把石象还回来，条件好商量！但是，如果执迷不悟————”
瑟茜的眼神骤然转冷，一股属于深海掠食者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然而，于妄的回答却让她瞬间愣住了，那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也为之一滞。
“爱莫能助。”于妄摊了摊手：“那个石象在到手第二天，就自己长脚跑了。”
“跑了？！！”瑟茜猛地从船舱里探出上半身，急切问道：“往哪里去了？！什么时候跑的？！你确定是跑了”，不是被偷了或者弄丢了？！”
于妄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确定艾瑞丝蒂尔不简单。
或许当初直接带着灭世魔女号”跑路，除了自身原因，也有躲避某些存在追踪的考虑？
“我以信仰发誓，千真万确。”于妄面不改色，语气笃定。
瑟茜呆立在原地，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几分，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跑了————
自己跑了————这怎么可能————难道已经————”她后面的话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
得到这个消息，她显然已经没有了任何做生意的心情，急吼吼地就要调头离开，仿佛要立刻赶回族群汇报这个惊天消息。
“哎，等等！”于妄赶紧叫住她，他可没忘了正事，“魔法粉末的事————”
瑟茜头也不回，但承诺却给了出来：“放心！交给我了！那东西可不便宜！
你准备珍珠币吧！”
话音未落，她那艘破烂的小船已经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浓雾深处，连同那空灵的歌声一起，迅速消失不见，只留下海面上渐渐散去的薄雾，以及小黄鸭号上各怀心思的两人。
张心澜看着瑟茜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于妄，欲言又止。
“去睡觉吧，今晚不会有怪物过来，能睡一个安稳觉。”
张心澜点了点头，她不再多言，默默走回船舱内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裹紧保暖的衣物，很快便传来了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于妄却没有立刻休息。他的目光投向船舱内神龛。
没人再提深潜者”三个字，原本伪装成石球的小手办，此刻已经悄然变回了雕像的模样。
艾瑞丝蒂尔那模糊的、带着自然灵韵的面容重新浮现。
只是再没有心情玩叠旺仔小馒头的游戏了。
于妄安抚的放了一袋旺旺仙贝，转身回了船长室。
凌晨十二点整。
当血月行至天穹最高处，暗红的光芒仿佛凝滞的刹那。
一道与以往系统提示音风格截然不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这声音宏大、肃穆、庄重，如同在古老而空旷的神圣殿堂或巍峨教堂中吟唱的圣歌。
【经至上之天”最高议会紧急磋商与裁定！】
【为加速潜力个体筛选与信仰引导，现激活神恩体验”特别计划！】
紧接着，才是游戏那惯常的戏谑语调浮现，【嘿！听见了吗？真是一群走了狗屎运的家伙！竖起耳朵听好了！】
【今早六点之后，一直到下次团体副本开启前，求生者们，你们将有机会，切身体验各位伟大冕下赐予其虔诚信徒的、一小部分超凡能力！】
【感受来自神明的磅礴伟力吧！这正是你们一直在查找的、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
【注意：体验仅为临时赋予，时间结束，能力将自动收回。若对能力产生向往，可通过正规途径，尝试向那位伟大的冕下虔诚祈求，迈入真正的超凡之门！】
【至于你们将会得到哪一位冕下、哪一种能力的体验资格嘛————嘿嘿，那就要看你们分区管理员的手气了！！】
【抽取中咕咕————】
【生命循环、腐败与新生！】
【冲破乌云降临而来的金色雷霆！】
”冕下赐予其虔诚信徒的初级能力：气泡头盔”万物生长”、】
”冕下赐予其虔诚信徒的初级能力：英勇连跃”蓄能电枪”】
【下次副本将在29天后进行！在此之前，神恩与你们同在！！】
大半夜的，本来就是求生者活跃的时期。
“这就没了？下次副本的名字是什么啊？怎么一点都没提？”
“神恩体验？！我怎么感觉这是传销的手法？”
“管他传销不传销！能获得超凡能力，哪怕是暂时的，也是天大的机遇啊！腐殖乳母”是辅助技能，风暴先驱”可是实打实的战斗技能了！
一个二段跳，一个单体攻击，去下狮蚁王朝岂不是轻松许多？”
“卧槽！大家不要随便在脑海里念叨这两家伙的名字，他们心眼小得很！”
真是好算计啊，先用体验版让你爽一下，然后收回，告诉你“想一直爽？想突破限制？来信仰我吧，来奉献吧！”
届时勾勾手，大把信徒不就这么来了？
“不过，神恩体验居然也提前了？”小黄鸭船舱内，于妄听完那宏大与戏谑交织的公告，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前世，这个计划是在游戏第三次团体副本结束、也就是游戏开始的两个半月后才出现的。
正是那次体验，才让广大求生者们第一次真切地认识到：这个世界，存在真正的超凡力量，存在可以追随的神明！
信仰之路，由此才真正在玩家群体中大规模铺开。
而现在，游戏还没开始一个月，这么早就要把鱼饵抛出来，是得到什么消息，狗急跳墙了？
“果然，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就更多。还是层次太低了啊。”
于妄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前世他随波逐流所知有限，重生归来，虽然有了先知先觉，但似乎也只是掀开了这庞大世界真相的冰山一角。
他不再纠结于暂时无法解答的疑问，转而瞄向体验的技能本身。
腐殖乳母赐下的气泡头盔”与万物生长”不用多说。
前者与能力同款的道具，到现在为止立下了汗马功劳。即使中
而万物生长”的能力，于妄更是有过切身的体会仅仅是一滴稀释的奶汁，就让他养殖箱里的海草发生了近乎失控的疯狂繁殖，如今其种群已经扩张到四个大型养殖箱都装不下的地步。
每天鸭A都要挑拣一些有食用效果的品种，挂到交易市场去售卖。
”于妄就有些陌生了，但也不是一无所知。
他曾与一位走这条信仰路线的求生者交过手，对其标志性能力印象深刻。
其初级能力英勇连跃”，效果是在跳跃过程中，可以大幅度消耗体力值，在空中实现一次额外的跳跃。
简单说，就是二段跳、三段跳————
超凡层次越高，在空中能够连续借力跳跃的次数就越多，机动性越恐怖，甚至达到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的效果。
而另一项初级能力蓄能电枪”，则是消耗大量精神值，凝聚一杆纯粹由雷电能量构成的长枪，具备麻痹效果和范围伤害，是相当强力的中程攻击手段。
于妄眉头微皱，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出现得太早了，弊端也明显。”
以当前阶段绝大多数求生者平均只有3—4点的体质属性，顶多在空中用一次英勇连跃”，达到一个二段跳效果。
并且所消耗的体力值恐怕相当可观。
蓄能电枪消耗的精神就更大了，精神值这东西，和体力值还不太一样。
体质强大了
而精神值的耐用程度，是在反复的消耗、恢复，如同锻打钢铁一般，缓慢提升的，急不得。
现在的阶段敢用一次，小GG就要来敲门。
用两次，就要跪地当众高呼吾主啊！请带我走吧！”巴拉巴拉的。
简直就是肉体与社会性双重死亡！
可以预见，接下来对资源的竞争将会更加激烈，那些对超凡力量心生向往的玩家，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表现，去争取那缈茫的“转正”机会。
于妄强迫自己大脑放空，抓紧这难得平静的夜晚，闭上双眼，让身心进入深度的休息状态。
后半夜，鸭C坐在船顶，借着这里篝火的光芒，含糊不清的念叨手上的纸条，一遍遍地练习着它的“功课”。
看张心澜在纸条上做的标注，如今的鸭C，已经可以流利背诵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