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请,那位大爷,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广肇会馆的老人看着茶楼老板,和声问道:“水仔,你口里这位‘大爷’你知道他什么来路么?”
茶楼老板的脸僵了僵,他迅速左右瞥了一眼,才凑近些,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不瞒周老会长,夜里动静那么大心里多少有猜到几分,但我不敢知道,真不敢,小的只想安安分分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各位会长有什么问题,还是还是上去跟那位大爷当面说吧。”
话听到这里,周会长也不再多问,微微颔首,当先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其余人对视一眼,只能跟上。
茶楼老板连忙在前头引路,脚步又快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二楼走廊尽头,便是那间临街的雅间。
门虚掩著,里面隐约传来杯碟轻碰的细微声响。
茶楼老板在门口停下来,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的目光聚焦在那扇半开的门扉上。
走在最前的周会长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将门推开。
雅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厚重的红木八仙桌,周围摆着八把同样质地的椅子。
里面就两个人,众人的视线,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八仙桌主位上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件在北加州牧场常见的深色帆布外套,头发剃得很短,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桌上的蒸笼。
年轻人右手拿着筷子,左手端著一只小碟子,碟子里是酱油和醋的混合物。
他的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只虾饺,在碟子里蘸了蘸,然后整只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桌面上,堪称壮观。
层层叠叠,摆满了上百个巴掌大小的竹制蒸笼与小碟。
虾饺皇、豉汁蒸凤爪、蟹籽烧卖、蜜汁叉烧包、荷叶糯米鸡、鲜虾肠粉琳琅满目,蒸汽氤氲。
有的蒸笼已经空了只余些许汁水,有的还没怎么动。
而他显然已吃了不少,面前专门用来盛放骨渣的小碟里,啃得干干净净的鸡爪骨头已经能堆起了一座小山。
在他身后靠近窗边,还有一个面容姣好穿着靛蓝布裙的茶馆女侍,正端著一叠鹰嘴豆,给站在窗台上那只刚刚给他们传信的大乌鸦喂食。
六大会馆的代表们站在门口,表情各异。
他们想象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