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仙道社会正盛,你说我在末法?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残缺石刻圆盘的作用(二合一求追订)

第一百八十一章 残缺石刻圆盘的作用(二合一求追订)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墨钧身上忽然绽放出一道墨色的光华,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随即就象是银瓶乍破一般,浓烈的黑墨骤然朝外迸射!

    “轰!”

    这墨色的光华并非攻击,而是墨钧生命本源与最后修为的彻底消散。

    墨色光华的中心,是墨钧平静到近乎释然的脸庞。

    他看着吴辰伸来的手,看着泪流满面、不知所措的墨小树,最后目光扫过瘫软在地、面无血色的墨兴怀墨大柱,以及门外影影绰绰呆呆立住的村民们。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吴辰看懂了。

    “走了。”

    下一刻,最后凝聚的墨色光芒猛地爆开,化作亿万点细碎的、流转着微弱灵光的墨色星辰,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黑色蒲公英,簌簌地、无声地飘散开来。

    这间已经危危然矗立超过四百年的祖宅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力量,梁柱上出现巨大的裂痕,屋顶开始塌陷。

    墨色光点穿透残破的屋顶墙壁,飘洒向墨家村寂静的夜空,然后象一场淅沥的细雨般没入整个墨家村的土地之中。

    祖宅开始崩塌,断木残垣砸落一地。

    门口的村民们开始四散逃离,眼中充斥着恐慌与惊惧。

    吴辰在最后一刻护住墨小树冲出祖宅,他没有去管墨大柱和墨兴怀。

    对吴辰来说,这二人虽然看上去只是做了一些罪不至死的坏事,但如果吴辰和墨钧只是两个普通人呢?墨小树没有遇到他们二人呢?会不会最后被他们逼死?

    很有可能。

    所以吴辰并不觉得这二人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地方。

    “轰轰轰”

    祖宅的崩塌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最后烟尘四起,整个墨家村重新归于平静O

    吴辰牵着墨小树的手,高高悬在半空中,沉默着看着下方的一切。

    这是吴辰第一次飞行,但现在的他却没有半点体验飞行的喜悦,胸腔里被巨大的悲伤情绪充斥着,抿着唇不发一言。

    理智上他知道墨钧做了一件非常正确的事,墨家村积脓已久,不这么破釜沉舟一次很难焕发出新生,但从个人情感上而言,他确实很舍不得这个小老头。

    原来说好一起回剑宗,只是骗他的啊————可是这样一来,帮廖庆锋修复根基的事情怎么弄啊————

    “老,老祖宗————”墨小树被吴辰拉着,怔怔看着下方倾塌的房屋,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框中滑落,滴落向满是灰尘的地面。

    便在这时,墨渊剑感应到墨钧的离开而自动出现在吴辰身旁,宽大的剑身剧烈颤斗,象是在发出阵阵悲痛的哀鸣。

    下一刻,墨渊剑上的光华内敛收缩,同时剑身上竟然开始出现斑斑点点的锈迹,仿佛随着墨钧的离去,这把属于他的本命飞剑也不愿苟活下去。

    剑修与剑的联系,竟能深厚到如此程度!

    吴辰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最后墨渊剑化作一把锈剑从空中坠落,被他眼疾手快握住了剑柄。

    墨渊剑内传来一声细微的悲伤哀鸣,光华不再。

    吴辰知道这是墨渊剑对自己的封印,在它没能从墨钧的死亡中走出来之前,这把剑和普通凡铁将没有任何区别。

    吴辰沉默片刻,将墨渊剑收入黑玉扳指,看着下方渐渐平息的烟尘,沉声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墨渊剑回来的。”

    “墨老,一路走好。”

    然而就在这一刻,令吴辰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似乎是被他强烈的情感所驱动,黑玉扳指内一道光华自行闪铄出来,悬浮在了吴辰身前。

    竟然是吴辰当初从合欢宗地下拍卖会里得到的那个未知的残破圆盘!

    这圆盘吴辰之前研究过,只能大致猜测是某个石钟的一部分,甚至觉得都不是什么法器,只是普通的古董了。

    所以后来吴辰也就没有过多关注过这块石刻圆盘,没想到现在它竟然突然自己飞出来了?

    吴辰略带震惊的目光中,他看到石刻圆盘上隐隐出现了一根类似于钟表指针的黑色虚影,虚影越来越浓,缓慢旋转着,最后指向了“一”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吴辰清淅地感觉到下方的残垣中有什么东西被石刻圆盘牵引着缓缓汇聚过来。

    那是一颗颗墨色的光点,吴辰分明从这些光点中感觉到了和墨钧一模一样的气息!

    这是————墨钧的灵魂碎片吗?

    吴辰不敢肯定,但潜意识里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这石刻圆盘竟然能够收集死去修士的灵魂碎片?!

    吴辰又惊又喜,惊的是他完全没想到石刻圆盘会有这样的能力,喜的是,这样一来墨钧的灵魂就不会彻底消散了啊!

    只要灵魂不散,吴辰觉得修行界里未必不存在凝聚灵魂重塑道身的可能,就算这样不行,至少还能转世重生!

    是的,修行中早就流传着各种转世重生的传说,并不是什么太过罕见的事情,甚至有些大能为了修补过去的道基遐疵,还会主动选择转世。

    墨钧就不算真正死去了!

    这对吴辰来说真是再惊喜不过的事情了。

    思索间,石刻圆盘已经将墨钧所有的灵魂碎片都吸收进来,圆盘右上角原本灰暗的数字“一”此刻竟然象是书法大家用饱满厚重的黑墨写就一样,又黑又亮,苍劲有力。

    至于剩下的那个“二”,仍然保持着灰暗的状态。

    莫非是说还能再收集一个人的灵魂?吴辰觉得很有可能。

    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好象找到了石刻圆盘正确的打开方式?

    世事还真是令人无法预料。

    既然墨钧没有完全死去,吴辰心中的悲痛也就消散了大半,他招手将石刻圆盘收回黑玉扳指之中,回头正对上墨小树通红的目光。

    他伸手揉了揉墨小树的脑袋,温和说道:“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于下方的墨家村村民们来说,一切的悲痛才刚刚开始。

    “老,老祖宗————没了?”村民们纷纷从灰尘中艰难爬出来,看着坍塌的祖宅,失魂落魄地喃喃着。

    “咳咳,咳咳————”墨兴怀竟然没死,狼狈至极地从废墟里钻出来,眼框通红,冲着废墟里大喊,“儿啊,我的儿啊!你还这么年轻,救你爹做什么啊!”

    原来刚刚就在顶梁柱倾塌砸落的一瞬间,墨大柱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冲了过来将墨兴怀撞飞,自己则被沉重的顶梁柱砸中,瞬间毙命。

    整个村子的人们眼中没有太多悲伤,有的只是巨大的、仿佛天塌地陷般的茫然与恐惧。

    对他们来说,从出生到现在的一辈子都是靠着墨钧的祖荫在幻想,如今墨钧带着整间祖宅消失,对他们来说就再也没有一丝侥幸。

    有人失神痛哭:“石象碎了————剑碑断了————老祖化成灰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们,我们以后怎么办啊?没有了老祖这座靠山,我们都会饿死的吧?!

    “”

    “我不,我不要饿死,我想活着啊————”

    场面一片混乱,哭嚎、咒骂、推搡,甚至还有人疯了一样互相揪打起来。

    长久以来墨家村被祖荫麻痹的神经,在失去一切庇护和幻想后,暴露出来的只有赤裸裸的、对未来未知的恐慌和互相指责的丑陋。

    吴辰带着墨小树降落在墨兴怀身旁,他没有理会墨兴怀,也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嚣,平静地对墨小树说道:“小树,记住今天,记住这些人的哭声和吵闹。墨老并没有彻底离开,他只是给你们换来了一个机会,一个靠自己双手双脚重新站起来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墨小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吴辰,又回头看看废墟中推搡在一起的村民,抬手抹了把泪水,用力点了点头。

    他忽然挣开吴辰的手,撒开双腿,头也不回地朝自己家里跑去。

    吴辰猜到他要去做什么,所以没有阻拦,而是扭头看向墨兴怀。

    墨兴怀看到吴辰的目光,下意识产生极大的恐惧,双手双脚并用向后退去,口中惊惧道:“别————你别过来!”

    吴辰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居高临下看着他,淡漠道:“既然你捡回来一条命,就好自为之吧。”

    墨兴怀看着吴辰那淡漠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咽了口唾沫,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时候墨小树已经跑回来了,他肩膀上扛着大大的种地用的钉耙。

    长长的钉耙和他小小的身躯看上去是那么不协调。

    “嘭”

    他把钉耙放在墨兴怀面前,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墨兴怀,无比认真地说道:“村长爷爷,我们——来种地吧!靠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汗水,来种地吧!”

    墨兴怀怔住了,有些震惊地看着墨小树和他手里抓着的钉耙,干枯的嘴唇翕动,眼里仍旧充斥着一些不甘和尤豫。

    “种————种地?”

    墨兴怀的声音干涩沙哑,好象喉咙里堵满了砂砾,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茫然绝望的村民。

    他们已经习惯了靠墨钧的名头过活,习惯了躺着幻想富贵,种地对他们而言,比墨钧那把锈剑还要陌生和沉重。

    “现在————现在种地还有什么用?我们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墨兴怀喃喃着,老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留下浑浊的痕迹。

    墨小树抿了抿嘴唇,小小的胸膛起伏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淅地穿透夜间的凉意。

    “有用的!地还在,我们的力气还在!以前墨家村能种出粮食养活自己,现在为什么不能?难道你们————真的想饿死吗?”

    “饿死”两个字像冰冷的针,刺破了墨兴怀最后一丝浑噩,他下意识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眼神中流露出真实的恐惧。

    “小树说得对。”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是那个之前曾经反对过卖地的帐房先生墨忠。

    他佝偻着背,看着满目疮痍的村庄和荒芜的田地,默默走到不远处的柴堆旁,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缓缓走向了离他最近的一片荒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畏惧、有害怕、有迷茫,也有一丝可能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墨忠高高举起柴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向那几乎有半人高的荒草!

    “嚓!”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淅的割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人们愣住了,心里象是有什么顽石被切割开来。

    墨忠的行为仿佛一个信号,几个同样年老体衰的老人默默转过身朝家中走去,片刻后带着蒙尘的锄头镰刀重新走了回来。

    年轻的人们面面相觑,直到自家长辈一个个吹胡子瞪眼起来,他们才醒悟过来,纷纷站起来,徒手就开始拔起荒地里的荒草。

    墨兴怀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劳动起来的村民,又看看眼前一脸认真坚定的墨小树,枯槁的手颤斗着,终于慢慢抬了起来,握住了墨小树递来的钉耙木柄。

    那粗糙的木纹硌着他松弛的掌心,但他的心却莫名踏实了许多。

    “村长爷爷,我们去种地!”墨小树再次看着墨兴怀的眼睛说道。

    墨兴怀张张嘴,艰难说道:“好————”

    墨小树牵着墨兴怀的手向荒地走去。

    “小树。”看着这一切的吴辰忽然开口喊住他。

    墨小树回头看他。

    吴辰微微一笑,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你做得很好。”

    墨小树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东方天边的漆黑里,此时闪过一道黎明的白色。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接下来,吴辰继续在墨家村停留了半个月。

    一方面稳固境界,另一方面则是看着墨家村经过最开始的惨痛之外,这几天已经渐渐走上正规。

    在这个过程中,墨家村人展现出了连吴辰都感到有些惊讶的创造力。大片大片的荒地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日渐干净的街道、新生种植的庄稼、改善修葺——

    的房舍————俨然有种百废待兴的样子。

    期间吴辰甚至协助墨兴怀去王家村把前些年贱卖的土地又买了回来。

    人类的适应性,有时候远远超出想象。

    也有隔壁村的人试图捣乱作梗,但在凝脉境的吴辰面前,再多的尝试都是徒劳。

    在吴辰彻底展露过一次凝脉境威能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打墨家村的主意了。

    这天清晨,吴辰也终于迎来离开的日子。

    “小树,都收拾好了吗?”

    吴辰走进院子,对墨小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