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叶清辞手中的上清宗玉令,两人没有花费半分灵石,便直接免费入住了青云城中最气派、最奢华的酒楼——望月阁。
望月阁掌柜见仙门来人,竟亲自相迎。
只是叶清辞不想惹人耳目,随意将其打发了。
沉惟默默跟在身后,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身为五大仙门弟子的丰厚待遇。
两人靠着玉令开了两间相邻的客房。
望月阁建于青云城内城区最为繁华的地段,风景优美、气质非凡,凭栏远眺就能将整座城池的烟雨风光尽收眼底。
只是叶清辞一踏入自己的客房时便皱了皱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血污与泥点的白色长裙,浑身都透着不适感。
她敲响了沉惟的房门知会了他一声:
“我去附近的成衣店购置几身衣物。”
“需要我跟着去吗?青云城鱼龙混杂,你经脉未愈,恐有不便。”
“不用了。”
叶清辞轻轻摇头,从腰间再次掏出那枚青色玉令,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一晃,唇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
“纵使我经脉受损,有着宗门玉令在,也无人敢动我分毫。”
她自幼天赋异禀,修行之路一帆风顺,同龄人皆被她远远甩在身后,纵横修仙界多年,向来是别人依靠她,她何时这般狼狈过?
更从未想过,自己竟会需要依靠一个陌生男子,还是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子。
这种被保护、被照料的感觉,她实在难以适应。
她有着自己的坚持,沉惟不好再说些什么。
待叶清辞走后,他便独自在客房中闭目养神,全力消化此前在古庙中吞噬的那些怨气。
只是平静的时间没有持续很久。
“砰,砰——”
客房外,一阵敲门声传来。
沉惟走过前去,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两男一女,三人皆身着蓝白色长袍,腰间皆挎着刻有“摇”字的宗门玉令。
他们是那五大仙门之一扶摇宗的弟子。
只见为首那人,眉眼周正,面冠如玉,气质温和,他轻笑一声,温声解释着自己的来历:
“打扰道友了,在下扶摇宗内门弟子——温景行。”
沉惟目光扫过三人,见他们没有敌意,便侧身将三人迎了进来。
落座之后,温景行指向左边的青年,“这位是我的师弟,许玉。”
沉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人虽五官清秀,但脸色却阴沉得可怕,不象好对付的模样。
对上沉惟的视线后,也只是微微点头。
接着他又指向落座在沉惟右手的少女。
“这位......是我的妹妹,温雨棠,同样也是扶摇宗的弟子。”
温雨棠长相甜美,身材纤柔,对上沉惟视线的同时挥了挥手,甜甜地打了声招呼。
“见过少侠。”
沉惟一一抱拳。
“恩,在下沉惟,见过诸位。”
接着,沉惟转过身来看向温景行:
“请问阁下来此,有何要事?”
温景行直入正题,神情有些凝重:
“我长话短说,前几日,青云城城主曾向我宗求援,据他所言,青云城内潜伏着不少魔门之人,似有异动,于是我们承宗主之令,特地下山归来,支持青云城。”
温景行似是望月阁熟客,他摆弄着茶具,适时为沉惟倒上一杯热茶。
“我在城主府对接事宜时,偶然听到守卫上报,说有上清宗弟子入城。如今魔门来势汹汹,青云城危在旦夕,既然大家同为五
沉惟轻抿了一口茶水,接着缓缓开口轻声打断了温景行。
“看来要让阁下失望了,我其实并非上清宗弟子。”
温景行眼神扫过,也发觉沉惟这一身确实不象是上清宗弟子的打扮。
沉惟想了想,感觉没有撒谎的必要:
“我虽然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但是我的护送目标便是你们要找的上清宗弟子,只是我们有要事在身,不会在青云城停留多久,这忙我们恐怕帮不上了。”
温景行思考片刻后,重新开口:
“我想既然阁下只是护送,那恐怕并不能真正做主吧?”
“她受伤了。”
那温景行却不依不饶,再次上下扫视过沉惟后缓缓开口:
“我观阁下器宇不凡,想必境界亦是不凡,阁下若能相助,报酬自然相当丰厚。”
见温景行不依不饶,沉惟的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不耐:
“我想这偌大的扶摇宗,应当不止阁下三人吧?”
旁边的许玉听到此话,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轻轻拉了拉温景行的衣袖。
眼神里似乎在说,与这种人有什么好聊的?
但那温景行听到此话倒也不恼,反而语气愈加诚恳。
“不瞒阁下所言,我宗人手确实有些吃紧,只因那魔宗来势汹汹,不只是针对青云城而来,连我们扶摇宗都有其潜伏的暗子,危急之下,扶摇宗已然准备将青云城放弃。”
温景行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悲凉:
“只因我们三人出生在青云城,对青云城感情颇深,所以才主动请缨下山,护我青云城安宁。”
听到此话的沉惟心中对温景行稍有改观。
只是,他有些好奇,为什么扶摇宗连青云城也无暇顾及?
要知道青云城可是扶摇宗管辖之下第二大的城池,且是连接着中洲的关键城池。
到底是怎样的危机,能让扶摇宗这般狠下心,舍弃如此重要的城池,舍弃城中万千百姓?
沉惟认真考虑了一番,还是准备拒绝。
纵然温行景如此诚恳,可他能力有限,只能顾得上他所在乎之人,再无心帮衬其他。
至于对方所说的丰富报酬,沉惟也不甚在乎,修行资源对于他来说从来都是够用就好。
沉惟缓缓摇头,
“抱歉,我帮不了你们,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见状,温景行也再没话说,那两人随着他站起身来,温景行依旧保持着躬敬的姿态,拱手道别:
“既然道友心意已决,我也不做过多纠缠,只是有一事,我必须提醒道友。”
他顿了顿。接着缓缓开口:
“既然你的护送目标是上清宗之人,便要多加小心,既然我们能找到你们,那魔门之人想必也早已盯上了你们。”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
“五大仙门向来是魔门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只求除之而后快,绝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道:
“若是道友日后回心转意,可前往城主府找我,我随时欢迎。”
温景行走后,沉惟独自品着茶,只觉得自己最近时日莫不是撞了邪祟,怎如此倒楣,糟心事一件接一件。
吐槽归吐槽,但沉惟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这青云城不是久留之地,等叶清辞回来,休整一夜,明日便即刻动身,绝不能再拖延。
另一边,扶摇宗三人并肩走在返回城主府的路上。
身后的许玉率先开口:
“师兄...我就早说过,除了我们,没人会在乎青云城百姓的死活。”
他轻叹一口气,神色里皆是悲凉,“宗门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个外乡人。”
“唉……”
温景行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沉重,“我也知道此事难办,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温雨棠撇了撇嘴,也将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我观那人生得一副器宇轩昂的侠客模样,相处下来,竟如此冷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能强求。既然无人肯帮,那我们便自己守!哪怕只有我们三人,也要护青云城百姓一时安宁。”
许玉与温雨棠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待三人离开后,沉惟轻嗅鼻尖,竟闻到一股熟悉的暗香,若有似无,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联想到温景行此前所说的话,他不由得警剔起来。
可他在附近寻了许久,翻遍了庭院的角落,也没能找到气味的来源。
仿佛那股暗香只是他的错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