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仙子,你管这叫报恩? > 第32章 会谈(4k)

第32章 会谈(4k)

    时间飞逝,转瞬便快到了扶摇宗与玉露宗约定会谈的日子。

    这几日里,沉惟往来穿梭于玉城主府与温府之间,频频与刘桓、温景行碰面,一同商讨此次行动的具体实施细节。

    只是交谈间,沉惟才偶然得知,关于扶摇宗长老乃是自己人这一关键信息,刘桓与温景行竟全然不知。

    秦云裳未曾将此事告知二人,想必是有她自己的盘算,或是不愿多人生知、节外生枝,打乱既定布局。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多言,他怕贸然多嘴,反倒坏了秦云裳的安排。

    还好此前与二人商议时,自己始终多听少说、极少发表意见,才没有暴露这一点。

    温景行将此前从那两人口中撬出的情报,逐一梳理、核对,每一处细节都叮嘱到位。

    双方可能出现的各种动向、随行人员的修为与分工,都吩咐得清清楚楚。

    沉惟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暗自赞许,只觉温景行这人做起事来倒是十分周全,

    据那两人所说,此次两宗会谈的地点极为隐晦,选在了青云城与天长城之间的荒废驿站——连云驿。

    为了保持低调、不引人耳目,两边所带人手虽不多,但个个都是宗门里的佼佼者。

    可见两宗对此事的重视,也藏着几分互相提防的心思

    计划具体是这样:

    刘桓亲自带队,带上三名青云城内少有的金丹期修士,再加之温景行父子。

    几人负责在待会谈开始后,拖住两宗带来的随行人手,为沉惟创造潜入的机会。

    而沉惟则负责窃取两宗会谈的内核情报,若是不慎被发现,便动用同玄印,尽力脱身即可。

    在刘桓与温家父子俩看来,这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场单纯的窃取情报的行动。

    内核是拿到情报、全身而退,并非是要与两宗长老拼个鱼死网破。

    可他们不知,秦云裳那边却另有打算,只因扶摇宗那名长老本就是自己人。

    沉惟只需按兵不动,等两边交换完内核情报后,便与那名长老里应外合,一同对付玉露宗的长老,彻底了结此事。

    最后再对外谎称是玉露宗居心不良、临场反水。

    以此让扶摇宗内部对玉露宗产生怀疑,彻底破坏两宗之间的合作关系。

    这期间,他倒还是会回到望月阁,不过叶清辞依旧是在打坐全力吸收那枚通玄愈脉丹的药力。

    偶尔有清醒的时候,她会缓缓睁开双眸,与沉惟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语。

    或是询问几句青云城的近况,或是询问那被魔道侵袭的镇子现在怎样了。

    只是沉惟总觉得,叶清辞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但想必是因为自己那天说的那些莫明其妙的话吧,但现在沉惟暂时没有心情去留意这一点了。

    ......

    夜色渐沉,四下一片漆黑死寂。

    此刻正是两宗约定见面的时间前夕。

    沉惟独自立在距连云驿一里开外的高坡之上,此处视野开阔,驿站周边三百米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落在驿站的主堂上,想必那便是两宗会谈的地方。

    沉惟曾听闻景行提到过连云驿荒废的根源:

    三十年前扶摇宗开辟了青云城至天长城的灵舟航道,灵舟速度远胜陆路。

    所以往来修士、世家子弟皆改乘灵舟,陆路官道的客流量骤减。

    同时两城为便利商队通行,在南侧五十里处修建了更平坦宽阔的新官道,避开了连云驿所在的路段。

    往来商队也纷纷改走新道,连云驿的客源彻底断绝。

    没过片刻,天边掠过几道显眼的灵光。

    沉惟心知想是他们到了,当即俯身趴伏在地,身旁半人高的枯草丛茂密繁盛,将他的身形完完全全遮挡起来。

    他摒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敛至极致。

    两边长老修为想必都是化神期,好在他早年在江湖中执行暗杀任务,一手摒息匿踪术练得炉火纯青。

    即便对方修为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神识也只能在五十米范围内堪堪探查到他的踪迹。

    只要保持距离,便绝无暴露风险。

    一黄一黑两道灵光转瞬落地,右侧来人是一名男子,身着玉白锦袍,模样看着颇为年轻,气质清贵不凡。

    衣袍样式与温景行所穿相仿,只是云纹绣饰更为繁复,想来便是扶摇宗的长老——孟长庚。

    他曾听闻景行提到过其为扶摇宗内目前最年轻的长老。

    只是沉惟心中有些诧异,不明白他为何与魔道见面,还要公然穿着宗门道服。

    至于左侧来人......中年模样,一身黑色长袍,面容粗粝。

    只是为什么会是男子?

    玉露宗的弟子不应该都是女子吗?

    可现在不是他细想这些的时候,他继续观察着。

    两人身后各跟着三名随行弟子,也清一色的都是男子。

    沉惟神识快速扫过,察觉这些人修为最低都在金丹期。

    甚至于说玉露宗随行队伍中,竟然还有一比特婴期修士,两边实力不容小觑。

    两边长老见面后,虚与委蛇地寒喧了两句后便共同步入驿站主堂。

    只剩双方各三名弟子守在驿站门外,两拨人遥遥对视,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戒备,泾渭分明。

    沉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缓缓压低身形,借着夜色与草丛掩护,慢慢朝驿站方向逼近。

    他从侧翼绕去,从两边弟子的视野盲区穿过,来到驿站的马厩。

    他迈着小心的步子贴着主堂右侧的那间厢房的墙壁缓步前进。

    他从侧翼迂回绕行,避开几名弟子的视线,悄无声息摸到驿站旧马厩旁。

    随后贴着主堂右侧厢房的墙壁,缓步挪动身形。

    可驿站正门被六人死死把守,视线无死角复盖,他根本找不到半点正面闯入的机会。

    就在此时,一阵杂乱的马蹄踩踏声从扶摇宗所站方向的对面传来。

    任游瞬间抬眼看去,两边眼神对视了一眼,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纵然两宗弟子彼此鄙夷敌视,可此刻为保会谈顺利进行,不得不暂时联手。

    众人纷纷手按剑柄,眼神锁定声响传来的方向,随时准备出手。

    “爹……你确定是走这条路吗?这儿也忒荒凉了。”

    “错不了,三十多年前我常走这条道,绝不会错。”

    一支商队模样的车队缓缓行来,领头的中年男子勒住缰绳,看着眼前荒废破败的驿站,满脸诧异:

    “吁!这地方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夜色漆黑,四下荒芜,商队众人瞧见荒废驿站中间透着一丝微弱光亮,便赶着马车朝光亮处行来。

    在距离任游还有三十米处,车队停了下来,领头的中年男子下了马拱手问道

    :“阁下,此处可是连云驿?”

    “正是,只是此路早已废弃不通,烦请诸位绕道而行。”

    任游沉声开口。

    “爹,我就说吧,这条路早就废了,你偏不信。”

    身旁的年轻男子满脸无奈,拉了拉中年男子的衣袖,催促道。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满脸惋惜:

    “唉,怎么搞的,以前那么好的一个驿站,怎么就荒废了呢?”

    “爹——别说这些了,我们快走吧,天黑路滑,再晚就赶不到落脚的地方了。”

    见他们似乎真的只是普通商队,任游放松了下来,随后抬手为商队指了指新官道的方向。

    商队众人连忙道谢,转身便要赶着马车离去。

    但他对面的伊川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全然不信他们只是普通商队。

    他抬手对着任游的方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应当是在示意绝对不能放走这些人,以免泄露会谈机密。

    见此任游心中暗骂,这魔道之人果然狠戾残暴,动辄便要取人性命,这般草菅人命,与牲畜何异?

    他实在想不通,宗门为何要与这般歹人合作。

    他心中虽满是鄙夷,面上却丝毫不显,当即拱手劝阻。

    “道友,看模样他们只是误入歧途的普通商队,放他们离去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惊扰了长老会谈,你我都担待不起,如何?”

    “不行。”

    伊川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馀地,当即提步上前,周身灵气涌动,摆明了要对商队众人下杀手。

    商队众人见状大惊,连忙操控马匹连连后退,满脸徨恐。

    任游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双方争执不下,任游索性直接拔剑出鞘。

    见状,两边剩馀的随行弟子也纷纷跟上,各自拔剑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你们正道都是这般做事,这般软弱无能,如何能成事?”

    “他们摆明了只是普通的商队,为何不能放他们走?”

    “好机会!”

    见温玄同父子为自己创造了如此好的机会,沉惟自然要把握住。

    这下这六人离了那驿站门口少数有三十米,就算动用神识,也不一定能发现他的动向。

    更关键的是此刻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根本不会在留意沉惟的动作。

    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溜进驿站正门,直奔主堂而去。

    他刚贴近主堂墙壁,便清淅听到屋内传来两道冷淡的对话声。

    “这些客套寒喧就免了,说正事吧,你们上宗就只肯出这些待遇?”

    沉惟就这样顺利溜进了驿站主堂,他能听到两人的交谈声,似乎刚刚结束寒喧。

    “这般待遇还不够吗?”

    “哼!我们耗费了那么多弟子练成的丹药竟只能换到这些?”

    “墨千影!你别忘了......我们治下也死了不少人!”

    气氛一瞬间变得和外面一般剑拔弩张起来。

    良久,墨千影似是退了一步,语气缓和了些许,

    “罢了,罢了,我们两边务必别伤了和气,为了我们之间的长久合作,我们万魂阁退一步又何妨!”

    万魂阁?

    不是说魔道那边只有玉露宗的人吗?这万魂阁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沉惟没有说话,继续静静听两人交谈。

    “那好......就按照先前所说的那般,那丹药可在你身上?”

    墨千影大笑一声,“当然在,只是......”

    下一刻墨千影的刀鞘轰然撑开,一股凛冽的灵力裹挟着杀意,一刀直直朝沉惟所处的地方劈去!

    “轰!”

    主堂的墙壁轰然倒塌,碎石飞溅,还好沉惟反应极快,身形一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稳稳靠在另一侧的梁柱旁。

    墨千影回头,视线落在孟长庚身上,沉声喝道:

    “此人是谁?!”

    孟长庚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平淡。

    “不知。”

    “那不如这样,我们先把这人处理了,再谈正事如何?”

    “可以。”

    “哼,一个小小的元婴期,也敢过来阻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冷笑一声,很快便锁定了沉惟的身影。

    随即手腕一翻,那刀便带着一阵血色的虚影,劈斩而来。

    沉惟心中一沉,没想到此人竟如此谨慎,会谈期间竟也始终开启神识。

    但此刻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他瞬间领会了孟长庚的用意。

    他没有直接亮出立场帮他,想必是想让他先撑住,然后自己再查找机会出其不意的偷袭,打墨千影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毕竟是化神期修士,底牌定然不少,若是自己与孟长庚一起与其硬碰硬,固然不会输,却难免伤亡惨重。

    更有可能让墨千影趁机逃脱。

    念头一闪而过,沉惟一个翻身躲过这一刀,随后连忙站起身来将同玄印祭出。

    那玉印缓缓升至空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影,随后一圈玄玉色光幕洒下。

    这是什么法宝......

    墨千影盯着那枚从未见过的玉印,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使出神识向上探查而去,想看看这玄印到底是何东西。

    但他惊觉自己的神识范围陡然变小,而且没有此前那般敏锐了。

    不光是神识,自己的力道、速度、体内可调用的灵力,也骤然下降了大半!

    怎么会,我现在的实力怎么只有元婴期了!

    不,更准确地说,自己的修为竟与眼前的黑袍青年相当了。

    是那法宝干的?!

    墨千影立马反应了过来,随后回头朝孟长庚大喊一声,

    “孟兄,助我!此玄印颇有古怪,似乎只要靠近这光幕,修为就会被拉至同一境界!”

    “不可。”

    孟长庚站在原地未动,

    “如果真照你所说,那我要是靠近,我们俩人都被拉至同一境界那可就遭了,不如我就在这一旁守着,他只要一出这光幕,我便将其拿下。而且我观那人也不是墨兄的对手,实在不行,我再出手。”

    墨千影心中暗骂,哪里听不出孟长庚的心思,这人分明是想等自己与沉惟打得两败俱伤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妈的,这世间怎会有如此诡异的法宝!

    他咬了咬牙,定眼盯着眼前的沉惟,周身真气涌现,一刻也不敢放松警剔。

    同一个境界,沉惟自觉不惧任何人。

    下一秒,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