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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到达乌赫尔城堡

    “那是??”

    五天后,拉塞乌杜尔赫利城外,小队里的一名牵着缰绳的农奴瞪大了眼睛,拍了拍同伴的手臂,示意他往那边看。

    听到身后的动静后,卢克也好奇的抬头张望,随后马上收回了视线,告诫道。

    “那是伯爵大人的直属卫队,估计是在城外处理事情,你们最好别盯着看,免得惹麻烦。”

    此话一出,刚刚还满脸好奇的农奴缩了缩脖子,听话的扭过了头,不再去看。不过嘴里依然小声嘀咕着。

    “他们那身装备可真硬气,要是咱们有一天也能穿上这么板正的甲胄就好了。”言语间不乏羡慕之意。

    卢克听到以后,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虽然不清楚内情,但也清楚伯爵领的这支亲卫队绝非善茬。

    据说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来自南边的伊斯兰国家,剩馀的要么是诺曼底或者西西里的诺曼人,要么就是北边的奥克人,总之本地的加泰罗尼亚人很少。

    之所以这样做,为的就是避免军队与地方贵族产生瓜葛,进而提高士兵们对伯爵的忠诚度。

    不过————

    卢克想到近些年来,伯爵年幼一直没有亲政,这支卫队现在到底忠于还很难说。

    拉塞乌杜尔赫利的城防比奥利亚纳要严格的多,城门的士兵虽然看到了他们的纹章旗,但依然例行检查了一番。

    城门口下的税吏依然是上次那名胖子,他显然还记得上次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在看到卢克后,马上就认了出来,热情的走上前拉着他的手。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位雄师阁下呢?”

    一名小小的铁匠还不值得税吏如此关心,对方绝对是看在李昂的面子上才这么说的。

    “大人并没有亲自前来,但是委托我全权处理这边的事情。”

    胖税吏听到前半句话后,明显松松了口气,但在听完后半句后,脸上的笑容却比之前更多了几分。

    “原来如此!李昂骑士信任的勇士!”胖税吏拍了拍卢克的肩膀,表现得更加热络,“不知这次前来,是有何贵干?是否需要我帮忙引荐?”

    卢克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态度:“多谢大人关心。我们奉领主之命,有要事需面见伯爵大人,呈交信件和物品。不知大人可否告知,该如何前往伯爵城堡,以及觐见的规矩?”

    他此前并没有觐见贵族的经验,为了避免在礼仪上出岔子,找人学习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面见伯爵?”

    胖税吏的小眼睛转了转,闪过一丝惊讶和更深的好奇。

    一个边境小骑士的信使,居然要直接面见伯爵?还带着“物品”?

    看来这位李昂骑士运气是真的好,估摸着最近可能又收获了功劳。

    胖税吏在拉塞乌赫尔赫利干了这么多年,吃了不知道多少油水,全身上下早已练就的像鲇鱼一般滑腻,当即便打定了要讨好这位在最近出尽风头的骑士。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这容易!伯爵城堡就在城中心的山丘上,最大的那座便是。不过,伯爵大人日理万机,寻常人等可不容易见到。这样吧,我与城堡守卫长有些交情,可以为你引荐一二,或许能节省些时间。

    “哦,这好说!”

    卢克心中冷笑,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对方这是借着引荐的名头找他索贿来了,这么多年了,果然还是老一套。

    不过他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钱袋,掂了掂,发出清脆的银币碰撞声。不是很多,但应付这种小鬼还是足够的。

    “一点心意,还请大人笑讷,为我们行个方便。”卢克将钱袋递过去。

    胖税吏没想到卢克居然这么上道,心里暗暗有些惊讶。可转念一想,卢克背后的李昂风头正盛,这钱还是不收为好。

    强忍着心痛,税吏一脸正气凌然的说道。

    “这是做什么,请你快点收回去。上帝和伯爵大人给予我守卫城门的权利,我自当尽心效力————”

    “信你才怪!”

    卢克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周围排队的农民也纷纷露出嫌弃的表情,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税吏脸皮再厚,被这么多人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也有些挂不住。他干咳两声,压低声音对卢克说:“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卢克自无不可,应了一声,招手示意身后的农奴跟上来。

    有了地头蛇带路,进程果然顺利不少。胖税吏一边走,一边旁敲侧击地想打听李昂最近有什么“动作”,以及卢克带来的是什么物品。卢克只是含糊其辞,说领主例行公事,上缴些边境收获,并汇报情况,将话题轻轻带过。

    穿过繁华但也嘈杂拥挤的街道,他们来到了位于山丘顶端的乌赫尔城堡。城堡由灰色的巨石砌成,规模宏大,戒备森严,与山下平民区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胖税吏上前与守卫长交涉了几句,塞了些钱,又指了指卢克等人和马车。守卫长打量了卢克一番,尤其多看了几眼那面猎鹰旗和马车,然后挥手放行,并指派了一名士兵带他们进去,边走边说道。

    “伯爵大人日理万机,也不一定马上就能见到,我劝你做好在拉塞乌杜尔赫利多待几天的准备。”

    卢克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大人提醒。我们领主吩咐,务必尽快将信件和物品呈交伯爵大人,事关边境防务,不敢耽搁。还望大人能多费心,帮忙通禀一声。”

    引路的士兵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我只是个带路的,见不见得到伯爵,得看总管大人的安排。不过,你既然是南境守备官派来的,又有边境防务”的名头,或许能优先一些。跟我来吧,先去偏厅等侯,我去通报。”

    他们被带到城堡主堡侧翼的一间小偏厅。这里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硬木长椅,墙上挂着几面褪色的旗帜和一副巨大的、画着乌赫尔家族纹章的挂毯。空气中有灰尘和旧皮革的味道。

    偏厅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侯,看样子也是来求见伯爵的地方小吏或信使,彼此间并无交谈,气氛沉闷。

    卢克让随行的两名士兵守在门外,自己怀揣着老爷给的信封,在长椅一端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见地位如此之高的贵族,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他额头微微冒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默回忆着老爷交代的每一句话,以及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应对方式。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光影缓缓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偏厅另一侧的门打开了,一名身穿深色长袍、面容严肃的老头走了进来,正是上次引荐李昂去面见伯爵的那人,据说跟伯爵大人一个姓氏,在城里的地位很显赫,他的自光扫过等侯的几人,最后落在卢克身上。

    “德格伦村的信使?”

    “是的,大人。”卢克对这个老头有点印象,他听到后立刻站起身。

    “跟我来。伯爵大人现在有空。”

    老头看到卢克后也觉得在哪儿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维持着一副威严的形象。

    卢克闻言心中一振,连忙跟上。

    他们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历代乌赫尔伯爵的肖象和战利品。最终,他们在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双开木门前停下。老头示意卢克稍等,自己先轻轻叩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片刻后,他出来对卢克点了点头:“进去吧,记住礼节。”

    卢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迈步走进了乌赫尔伯爵的议事厅。

    房间比想象中宽明亮,高大的窗户让午后的阳光洒进来。墙壁上复盖着挂毯,地面铺着厚实的地毯。房间尽头,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后面,坐着一位看起来十多岁、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他穿着深蓝色的丝绒外套,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刺绣,正是乌赫尔伯爵埃门戈尔六世。书桌旁站着一位年长的教士和一名衣着华丽的大胡子男人,应该是当地的主教和掌玺大臣兼摄政。

    卢克按照之前向税吏和士兵们紧急请教过的礼。奉领主之命,呈交信件与贡品。”

    “起来吧!”

    埃门戈尔伯爵虽然年少,但气势十足。不过,卢克总隐隐约约感到有些奇怪,似乎伯爵大人说话之前都要去看摄政一眼,似乎象是询问。

    “该死的,我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卢克并不清楚其中复杂的政治关系,在他朴素的等级观念里面,伯爵比掌玺大臣大,那么摄政肯定是要听伯爵的。

    他听命缓缓起身后,一直垂着头,静静等待伯爵大人的训话和指示。

    但伯爵大人的声音始终没有出现,他听到的是一个浑厚的中年男性的声音。

    “罗塞洛干的不错!”

    卢克错愕的抬起头,发现说话的居然是摄政大人,听老爷说这人好象叫阿尔瑙,跟伯爵一个姓。

    阿尔瑙走上前,挡在年幼的埃门戈尔面前,接过卢克手上的信件,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露出笑容。

    “我确实没有看错你家大人,他担当起雄师之名,哈哈!”

    阿尔瑙的心情似乎很好,卢克在他说话的间隙偷偷抬头瞥了一眼,发现埃门戈尔此刻在听说李昂截胡了边境的穆斯林商队后,面沉如水。

    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被摄政抢了风头?

    卢克越想越合理,自觉对乌赫尔伯爵的处境有了更加清淅的认知。

    “难怪老爷当初说主少国疑,原来是这个道理!”

    他在心底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后照例对阿尔瑙的夸赞表示感谢,待了一会儿后就被仆人带出了议事厅,手里多150枚银币,正是李昂担任南境守备官的薪水。

    “拉塞乌赫尔赫利的水比我想象中要浑浊,还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比较好。”

    在经历今天的一系列事情后,卢克自认为没有能力处理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办完正事早早回家才是正道。

    卢克走后,乌赫尔城堡的议事大厅再度陷入沉寂,摄政阿尔瑙在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后,衣袖翩翩的离去,看起来似乎很得意。

    房间里只剩下年少的埃门戈尔伯爵和那位一直沉默的老主教。阳光通过高窗,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将伯爵单薄的身影笼罩其中。

    “老师,”埃门戈尔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阿尔瑙叔叔他————似乎很高兴罗塞洛家的举动。”

    老主教缓缓走到伯。从表面上看,这确实是值得称赞的功绩,也能震慑南边的异教徒。阿尔瑙大人作为摄政,对此表示高兴,是理所应当的。

    “真的只是这样吗?”

    埃门戈尔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铄着不属于少年的敏锐和疑虑。

    ——

    “罗塞洛家族————我记得父亲在世时提起过,他们家族虽然没落,但一直恪守骑士信条,忠诚可靠。李昂骑士继承领地后,似乎也颇有作为。但现在,他和阿尔瑙叔叔走得很近吗?”

    老主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李昂骑士是南境守备官,他的任命和最近的行动,都需要得到摄政的认可和支持。他向伯爵领上缴战利品,汇报军情,履行的是封臣对领主的义务,对象是您,伯爵大人。至于他与摄政大人的私人关系————老臣并不清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埃门戈尔隐隐约约听懂了其中的暗示。他只是年纪小,并不傻,自然看得出来这几年阿尔瑙在领地内的所作所为是什么意图。

    沉默了许久,埃门戈尔才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这句话,同时自光警剔的打量着四周。

    “有我陪伴殿下您还不够吗?”老主教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寂。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