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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尊贵的俘虏

    趁着夜色,李昂来到堆放草料的干草堆,用火镰擦出一丝火星,跳跃的红色光点落入干枯的柴草之中,立马发出霹雳啪啦的爆鸣声,橘黄色的火焰随着向上的气流升腾而起。

    随后,李昂解开周围几匹战马的拴绳,用力一拍战马的屁股,大喊一声。

    “敌人打进来了,快逃啊!”

    话音刚落,周围几处地点同样燃烧起熊熊烈火,李昂不用猜就知道这肯定是罗杰和弗兰德等人的手笔。

    趁此机会,他拔出长剑,突入距离自己最近的营帐,却惊讶的发现里面的几名士兵全都在酣睡,丝毫没有被外界的纷扰影响。

    “我的上帝呀,这也能睡得着?”

    想起自己最近夜晚频频失眠,李昂突然有些羡慕对方。

    因此,他挥剑时格外精准,务求一击毙命,让这几名士兵在睡梦中安详离去。

    “叮!叮!”

    手起刀落之下,一阵阵系统提示音响起,李昂不想被这些事分心,果断选择忽略。

    抹了把脸上的鲜血,他大口喘着粗气,提剑走出营帐。

    此时穆斯林一方的军营里已经乱作一团。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战马嘶鸣着四处狂奔,践踏着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有人提着裤子跑出来,还没看清状况就被乱马踩倒;有人抓起武器想反抗,却找不到敌人;有人跪在地上大声祈祷,被冲过来的自己人撞翻在地。

    混乱。彻底的混乱。

    李昂站在营帐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孙子兵法》里的一句话——“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

    现在这个“乱”,正是他要的。

    “老爷!”罗杰从不远处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烧了七八个帐篷,至少宰了二十个!弗兰德他们还在东边放火!”

    李昂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匹黑色的安达卢西亚战马从火光中冲出来,马背上趴着两个人,看不清是谁。那马朝着营地出口狂奔,眼看就要冲出火海。

    “拦住那匹马!”李昂大喊。

    罗杰抄起短矛,奋力掷出。短矛擦着马屁股飞过,扎进旁边一个帐篷的木桩上。战马受惊后人立而起,马背上那两个人“啪”地摔了下来。

    李昂快步冲过去。

    那人摔得七荤八素,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华丽的丝绸长袍,头发散乱,脸上沾满泥土和血污。

    而他旁边,则是一名肤色异常白淅的妙龄女子。

    “什么鬼?跑路还带着女人?”

    “你是谁?”

    李昂一时间有些懵,他用用剑抵住对方喉咙,恐吓道。

    那人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旁边的女人则象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鸡,只知道捂紧自己的胸口。

    李昂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一一皮肤白嫩,手指修长,没有老茧,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香料和女人脂粉混合的气味,再结合身旁的女人————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瓦利?”李昂用阿拉伯语问了一句。

    那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李昂笑了,心里越发笃定。

    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

    “罗杰!快撤!”他大喊,“抓到大的了!”

    得到命令,罗杰不再尤豫,招呼士兵们陆续撤离。

    其中有两人迟迟不见踪影,两分钟以后,李昂决定不再等待,马上收队回营O

    这种情况下,生还的可能性很小,李昂不想因小失大。

    此时,营地的外围的一棵老树下,躲在阴影里的哈立德沉默的看着李昂粗鲁将瓦利抓走,他观察了一下对方的人数,尤豫再三,最终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去救援。

    此时李昂身边依旧还有十来人,双拳难敌四手,哈立德犯不着为一个庸碌的君主搭上自家性命。

    他全身焦黑,装备所剩无几,身边只剩下一柄弯刀,一匹跟随他多年的战马。

    “此次出征大败,瓦利被俘,我作为指挥官即使没有犯任何军事错误也难辞其咎,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逃到南方去。”

    “听说谢赫穆罕默德对阿拉蒙格一直很感兴趣,他是老埃米尔的二儿子,想来对我应该不陌生。”

    打定主意以后,哈立德神色冷漠的望了眼身后燃烧的火海,随后钻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火光映照下,李昂拖着那个还在挣扎的瓦利,一路往村子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零星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但很快就被大火吞噬。

    “快!快!”罗杰在前面开路,手里的剑还在滴血。

    李昂回头看了一眼一那两个没回来的士兵,大概是永远回不来了。他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压下去。

    战场上,这种事太常见了。

    一行人冲进木墙,守门的士兵立马关上大门,把门闩死死卡住。

    李昂把瓦利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那瓦利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华丽的丝绸长袍被泥土和血污染得不成样子。

    旁边那个女人也被拖了进来,蜷缩成一团,象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老爷,抓了个活的?”小汤姆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地上那个人。

    李昂点点头,一脚踢在瓦利屁股上。

    “起来,别装死。”

    瓦利哆嗦着爬起来,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李昂。他嘴里嘟囔着什么,听起来象是阿拉伯语的祈祷词。

    “会说加泰罗尼亚语吗?”李昂问。

    瓦利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李昂又用拉丁语问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他娘的,连话都听不懂。”罗杰骂道,“这货真是瓦利?”

    李昂想了想,看向那个女人。

    那女人依旧蜷缩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金褐色的长发散乱地披着,脸上沾满泥土,但依然能看出精致的五官。

    “你,会说话吗?”李昂用阿拉伯语问。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微微点了点头。

    “他是谁?”

    李昂在女人惊恐的注视下开怀大笑。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瓦利,拍了拍他的脸。

    “瓦利大人,欢迎来到您忠诚的萨连特。”

    接近天亮时分,嘹亮的鸡鸣冲散了人脑中的混乱情绪,营地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剩馀的四名法里斯聚在一起合计人数,惊讶的发现副将哈立德和瓦利蒙齐儿竟然双双消失,不见踪影。

    “再去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名法里斯怒吼着,踢翻了脚边的一个水桶。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耀眼的光束刺的人眼睛生疼,几名法里斯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害怕光明。

    半小时后,一个士兵跑过来,摇摇头:“瓦利大人————没有找到。”

    另一个士兵从远处跑过来:“哈立德大人也不在。他的帐篷烧光了,但里面没有尸体。”

    众人沉默良久。

    中午,萨连特走出一名气宇轩昂的信使,左手托着从瓦利身上扒下来的丝绸

    外衣,右手是一封字迹规整的信件,身穿绣有蓝底猎鹰旗帜的纹章罩袍。

    面对来者,几位法里斯报以谨慎的态度,沉默的将其引入幸存的干净帐篷内,有人注意到了那件做工精致的丝绸外衣,脸色微微一变,不过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你们的瓦利大人正在萨连特做客,这是他托我转交给你们的信件。”

    弗兰德一边说,一边好奇的观察这群人的反应,适时调整自己的语气。

    果然,在得知瓦利被俘的消息后,四名法里斯的脸色同时变得精彩起来,一时间竟然忽略了弗兰德身上大大的蓝底猎鹰纹章。

    见状,弗兰德更加有底气。

    “我家老爷要求两万四千枚银雷亚尔的赎金,合计是800金第纳尔,并割让萨连特村。”

    然而几名法里斯听到后并未有明显表示,反而询问起别的事情。

    “那哈立德呢?哈立德不在你们那儿?”

    “什么哈立德,我没听说过这号人!”弗兰德满脸不耐烦。

    几名法里斯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哈立德不在那边。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哈立德跑了,要么是哈立德死了一但从现场的情况看,跑的可能性更大。

    “哈立德都跑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这是众人心中涌现的第一想法。

    数日以后,优素福照例在阿拉蒙格城南端的城堡里处理政务,忽然听到北面传来一阵骚乱,心情不免有些烦躁。

    一名侍卫跑过来兴奋的汇报道。

    “大人,瓦利出征的军队返回了!”

    “这么快?这才过去几天?”优素福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远处的街道上,烟尘滚滚,一群衣衫槛褛的人正朝城堡方向涌来。那面黄色新月旗帜还在,但已经破破烂烂,旗杆也断了一截。

    优素福的手紧紧抓住窗框,指节发白。

    “不对————”他喃喃道,“这不是凯旋。”

    几分钟后,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浑身尘土、脸上带着血痂的法里斯冲了进来,单膝跪下。

    “大人!”

    优素福盯着他,声音发干:“瓦利呢?”

    法里斯低下头,没有说话。

    优素福又问了一遍:“瓦利呢?”

    法里斯依旧沉默。

    优素福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他忽然想起出征前那天,自己亲自挑选士兵,亲自叮嘱厨师长准备干红枣和枸杞,亲自送瓦利出城。那时候他还想着,只要不出大乱子,等瓦利回来,一切就都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象自己,“发生了什么。”

    法里斯抬起头,把这几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一如何进军,如何攻城,如何被夜袭,如何溃败,瓦利如何被俘,哈立德如何失踪。

    优素福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问:“哈立德那家伙————真的跑了?”

    “有人看见他骑马往南去了。”

    优素福闭上眼睛。

    “大人————”法里斯小声说,“那些卡菲尔派了信使,要求我们支付两万四千枚银雷亚尔的赎金,以及割让萨连特村。”

    优素福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溃兵身上。

    许久,他终于开口。

    “立刻召集所有城防军,紧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外出,同时下令各地的拉伊斯和法里斯没有得到调令就不许轻举妄动,否则按叛乱论处!”

    法里斯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明白了优素福的用意。

    “老爷,两万四千枚银雷亚尔相当于一个男爵领三年的收入之和,万一他们拿不出来怎么办。”罗杰不放心的问道。

    “我就没打算让他们拿出来。”李昂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阿拉格蒙瓦利向来挥霍无度,我猜测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存银,届时对方一定会来找我们谈条件,然后我就可以顺势多要一些土地。”

    说着,李昂摊开地图,目光落在萨连特周围几座被异教徒控制的村庄上。

    “与萨连特一样地处山区的村庄还有三座,这是我们可以争取得到的。”

    “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阿拉蒙格境内会发生动乱,最坏的结果是出现了一位新的瓦利,那么咱们手里这两个家伙就全成了弃子!”

    “啊?还能这样?”小汤姆满脸诧异。

    李昂闻言,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心想穆斯林可不会讲什么兄友弟恭,不知道

    有多少人是靠弑父杀兄上位的。

    “但愿他们那位叫优素福的大臣能靠点谱,帮我摆平这一切,否则这场仗就白打了。”

    李昂在心里嘀咕道,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移到了角落里那名女性白奴身上。

    该说不说,这名白奴的身材和脸蛋确实可人,放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注意到李昂的目光后,她竟然毫不避讳,羞答答的扭过头,抛来一个千娇百媚的媚眼,屁股不自觉的扭了两下。

    “咕嘟!”

    李昂咽了口唾沫,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热。

    罗杰等人见状,坏笑着离开了,临走前贴心的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