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砸东西的声音在许诗华耳边乍响,惊得她猛地睁眼坐起,脑袋嘭地一声撞在什么东西上,给她撞得眼冒金星,差点又昏过去。
耳边敲击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许诗华赶紧在黑暗中摸索,这么一摸不要紧,吓得她一个激灵。
这是噩梦吗?她怎么好像在一个长条的密封空间里,这玩意咋这么像棺材!
这时,她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刚才里面是不是有动静?”
“好像是。”
“妈呀,不是诈尸了吧?”
许诗华眼前一黑又一黑,这还真是棺材!
她知道自己牺牲了,保护人质是下意识动作,脑袋被子弹射穿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交代了。
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脑袋里的记忆一股脑地将她淹没,信息量大到她大脑差点死机。
她穿越了!
她一名特战队员,在执行任务中牺牲,遗体火化后在2025年7月14日风光大葬,而她的灵魂却穿到了40年前的1985年7月14日,被偷配冥婚土葬!
刚才凿醒她那声音,就是钉棺材钉的动静。
许诗华立马抬脚就去踹棺材盖。
哐——
“妈呀——”
“真的是里面的动静!”
“诈尸了!诈尸了!”
“别乱喊,没准是没断气儿,现在缓过来了呢?”
“许家丫头啊,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哎,这还有个聪明的。
许诗华也不吭声,继续踹。
哐!!哐!!哐!!
“这、这不对劲儿!她要是活着,咋不吭声儿呢?”
“诈尸了,一定是诈尸了!”
“是啊……丫头……丫头你应、应一声啊……”
外面的声音全都哆嗦了。
许诗华卯足了劲,继续踹,棺材盖已经被她踹得移位了。
哐!!!
她最用力的一脚,把棺材盖给踢开了,轰隆一声掉在地上。
“妈呀!!!”
“救命啊——许丫头诈尸索命来了!!!”
外面的几个人吱哇叫着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许诗华从棺材里站起来,第一眼看到自己身上穿的大红色喜服,还有脚上的红色绣花鞋。
别说,就这双鞋,她自己看着都害怕。
抬头看了看,一个支在院子里的灵棚,这时候的乡下,夜里不供电,灵棚里点着几支白蜡烛,守灵的人都被她吓跑了,她的棺材旁边还有一个棺材,里面的瓤子应该是她要配的那个阴间老公死男人。
刚才踹棺材盖耗尽了力气,她这昏迷了好几天水米未进的身子有点虚,看向棺材下面供桌上摆的大白馒头,她索性跨坐在棺材头上,抓一个先造两口补充一下体力。
她现在也叫许诗华,同人不同命,这个许诗华实在有点惨。
今年才十八,母亲早亡父亲失踪,和妹妹寄养在二叔家,高二辍学后被二婶嫁了出去。本以为嫁了一个十里八乡条件一等一的好男人,结果她前脚进门,她男人后脚就被公安给铐走了。
就这,她在婆家的日子能好过就怪了。
丈夫的奶奶对她非打即骂,失手一拐杖砸在她后脑勺上,打得她昏死过去。
任凭她婆婆怎么跪在地上哭求老太太,老太太死活不肯花钱送她去卫生所,又怕人死在家里,直接送回了她娘家。
她娘家二婶倒是没再把她扔出去,不过看着她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就活不成的样子,把她卖给了正在到处打听适龄女子配阴婚的邻乡张家。
一个馒头下肚,许诗华觉得浑身有力气了不少。
就是有点噎得慌,她站起来四处看看哪儿有水喝。
自始至终,她都站在棺材里没出来。
远处传来乱糟糟的人声,刚才被她吓跑的那些人,带了更多的人回来了。
“快看!在那儿!”
“哎呀我的个妈呀!”
有那胆子小的,一看见棺材里确实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穿着大红衣服的姑娘,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造孽啊!老张家配冥婚配到煞星了!”
“完了,老张家完了!!!”
一大群人中,有人嗷嗷哭喊着。
“阴婚反煞,红煞返阳,老张头儿啊,这是你家鬼妻不认夫啊!”
许诗华眯着眼睛看黑暗中那些攒动的人脑袋,全是人影儿,有哭的有闹的,就是没人敢上前的。
她没打算说话,一说话就暴露她是人不是尸了。
这帮瘪犊子玩意,她准备多吓吓他们。
哭闹声中,终于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冲着她手一扬。
“生前冤,死后横,你给我退!退!退!”
什么东西撒在了她身上,然后噼里啪啦地落在了脚边。
周围顿时一阵寂静,全都屏住呼吸地看着她。
许诗华低头一看,差点没绷住,竟然是一大把糯米。
这个物资匮乏的时候,这一大把糯米撒出来,可真是下了血本儿。
行吧,也不能让老太太的糯米白撒。
许诗华瞪大眼睛,张开大嘴,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嗷——”的一嗓子,整个人呼地一下跳出了棺材!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啊啊!!!!”
“女鬼索命来了——”
众人乱作一团,四处逃窜,都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儿。
许诗华穿过人群,跑了。
把那一群吓得屁滚尿流的人扔在了后面。
许诗华一口气跑出了新安乡,借着月光,往上水乡走。
她现在这个鬼样子,不去会会那把她卖去配冥婚的二婶,实在有点浪费了造型。
现在肚子不饿了,但是渴得要命,走了一路,终于走到大河边儿,也顾不上干不干净,先喝一口再说。
她刚在河边蹲下,水里倒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许诗华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儿蹦出来,猛地起身后退两步,这才反应过来,水里那张脸是她自己。
壮着胆子再过去看看,怪不得能把人都吓跑,这死人新娘妆实在是太吓人了。
惨白惨白的脸,漆黑漆黑的两根眉毛,两团猴子屁股一样的腮红,下面是一张血盆大口,因为啃馒头啃的,口红都抹到嘴边上了,看着像吃了死孩子。
就这张脸,压根儿看不出来到底长什么样儿。
许诗华别开脸,不看水里的自己,尽量让自己的视线放远,然后洗了洗手,捞了点水准备喝。
手突然一顿,就在她放远的视线里,水面上,竟然飘着一个人头!
许诗华顾不得喝水,立刻站起来看,只见那人跟着水面上上下下,手脚还在扑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