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彩的客户群体,要么是机关单位的妇女,要么是家境殷实的女孩,她们都皱着眉头,有人说话了。
“你一个女同志,说话可太难听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一口一个克夫,一口一个扫把星的,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你是没上过学吗?”
许诗华循声看过去,这女孩子她还真认得,就是开业第一天的时候,一连试了好几件最后一件都没买的那个女孩儿。
女孩这句话,马上惹来其他人的声援。
“同样都是女人,说话真的恶毒得没边儿了,男人出事儿了,最悲惨的就是家里的女人,还要被扣上克夫扫把星的帽子,你也是个女的,你家祖上三代没死过人吗?你们家祖上的女人也都是扫把星吗?那你们家扫把星可真多!”
虽然大家伙也是刚知道这家店的母女俩其实是婆媳俩,但是这并不影响她们抱打不平的心情。
身为女性,她们最懂得女性的处境,被愚昧和性别困住的困境中,来自女性群体内部的恶意,让她们更为愤怒。
许兰华没想到,在乡下攻击人最有效的扫把星,在城里竟然失效了,她还要再骂,就听见门口有人叫了一声。
“公安来了!”
许诗华立刻松开许兰华的手臂,许兰华身上一松,扭头看到公安,就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公安同志,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她欠我钱不还,还打我!”
这做派,简直就是她那个妈夏桂兰的翻版。
“公安同志,你们好,这是我姐,这是我堂妹,家里人闹了点误会,其实没什么大事,真是麻烦你们了。”许向阳突然冒了出来。
众人听得齐齐一愣,互相看了看。
啥?来闹事这位,竟然是小许老板的亲戚?堂姐?
刚才说话的女孩子神情怪异,她说人家扫把星多,那不是连小许老板也骂上了?
许诗华看见许向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实话,许向阳在她眼里就是真正的汉子茶,连性别都匹配的那种。
公安看了许向阳和许兰华一眼,然后转向许诗华,态度明显不一样:
“许同志,出了什么事?”
“这个人,连续两次来我店里,无故辱骂我和我妈,骂我们是婊子、丧门星,说我们俩克夫,还说我抢她钱,公安同志,我要告她侮辱罪和诽谤罪,我有人证,我店里的客人都听到了。”许诗华说。
“不是这样的,公安同志,我们是亲戚,是一家人,互相拌了几句嘴而已,我堂妹离开家带着她婆婆和妹妹在城里打工也不容易,她欠我们的钱,等她钱赚够了再还也可以的。”许向阳一听到许诗华又在搬罪名,赶紧说道。
上次在县一中门口,许诗华一个人把一群强抢女学生回去结婚的人,用一大堆罪名给吓了个屁滚尿流,这件事在学校里早就传开了。
这是学生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熟悉法律可以保护自己,因为这件事,学校还特地搞了一个普法宣传活动。
许向阳一边说话,一边看向许诗华,他从前跟许诗华一起上学,也几乎没有欺负过她,他觉得许诗华会听他的。
“诗华,我爸妈做错的事情,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也不会因此记恨你,今天这件事是个误会,我姐让你还钱也是因为家里确实难,在你上班的地方给你带来了困扰,我会亲自向老板道歉的。”许向阳的话说得听起来不偏不向,看着就是个知书达理的人。
许诗华连许向阳也不看,对公安说,“诬陷的再加一个。”
许向阳脸色一变:“诗华,你在说什么?”
“我刚说完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我说过了,许兰华污蔑我抢她家里的钱,你说让我还钱,也是默认许兰华说得没错,所以你也是污蔑。”许诗华道。
“我……”许向阳没想到许诗华现在说话这么会钻空子,正要辩解,就被公安打断了。
公安问的是许兰华。
“你刚才骂她的那些话,属实吗?”
许兰华动了动嘴唇,她不想承认,但是店里的人替她承认了。
“就是她骂的,我们都听见了。”
“对,她骂许老板和李阿姨是婊子,骂得可难听了,说许老板的男人进大狱是被她克的,说李阿姨的男人死了也是被克的,嘴巴恶毒着呢。”
许兰华大喊大叫:“都闭嘴!关你们什么事!我骂她咋了?李文秀还打我了呢!公安同志,你看我的脸,我的脸都肿了!”
“好好说话,再嚷嚷给你上铐子。”公安严肃地看向许兰华。
许兰华赶紧闭上了嘴。
“那就证实了,许诗华同志说的是事实,你确实骂她了。”公安说。
许兰华不服气,骂就骂了,乡下老娘们干仗天天骂人,也没听说过没骂人犯法的,城里的公安就是吓唬人呢。
“说说抢钱的事儿,你说许诗华抢了你家的钱,有证据吗?”公安又问。
“有!我家里有她写的收条,她拿了我们家两千块钱!会就是收条我没带在身上。”许兰华这回来了精神。
“你没带,我有。”许诗华说着,走到款台,从柜子里面她存放票据的地方翻出一张纸,拿到许兰华面前晃了晃,“你说的是不是这样?”
这两千块钱的收条她当初写了两份,许老头也签了两张,她给了许老头一张,自己留了一张。
许兰华看到爷爷的签名,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许诗华把收条递给了公安。
公安看了看那上面罗列的明细,皱起眉头看了许兰华一眼,“你家还把许诗华卖去配冥婚赚彩礼了?”
哄!
店里本来人就多,闹了事,店外面围着看热闹的人也多,听到公安这么说话,一下子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所有人都对着许兰华和许向阳指指点点,许向阳恨不得立马钻进地缝里。
太丢人了!许兰华这个没脑子的,许诗华写的这哪儿是收条,这就是他们许家压榨她的罪证!
“公安同志,不是的,还有别的钱呢!那些都是我家的钱!”
许兰华急死了,收条一直是放在爷爷那里的,她只知道许诗华写了两千块钱的收条,但是不知道许诗华还把收条的内容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