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你都拿着,剩下再给我带回来,卧铺票不好买,要搭人情呢。”许诗华说。
“搭啥人情,都是哥们儿。”二虎乐接过介绍信和钱,他也估摸不好到底该多少,只能先拿着钱,让小亮子带着她去树荫下面坐坐。
小亮子给许诗华推着车往树荫底下走,其余人因为刚才二虎说他们臭,也不敢跟太近,都拉开能有两三米的距离跟着。
走过来,许诗华才发现,树荫下的三轮车,有几辆真的搭了篷子。
“这车有了篷子,生意能好些不?”许诗华问道。
“嗯!正常小物件儿或者只拉人的,都愿意坐这带篷子的车,不过要是搬大件儿的,有的那些支楞八翘的,有篷子嫌不方便,所以就没都搭篷子,有这玩意是好,前头多拉出一块来,连我们也都能遮遮太阳,贼好!”小亮子笑着说。
“那还不错。”许诗华点点头。
“华姐,二虎哥说这主意是你想的,真的吗?以前俺们都没信,他说他认识你,俺们都以为他吹牛逼呢。”旁边有人说。
“别叫我华姐,叫我名字就行。”许诗华哭笑不得。
“那、那可不行,现在道上的提起你,不管多大岁数都叫华姐呢,就连以前老疤身边的大猫他们,提起你都叫华姐呢,他们是真服。”
“大猫?”许诗华上次好像听二虎说过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就是老疤身边的,脑袋被你用砖头开了的那个。”小亮子提醒。
“……”许诗华不知道咋接茬了,没错,这事儿她记着呢,她去台球厅那天,第一个出来跟她说话的,被她用砖头开了脑袋。
后来在方小天家,一堆人冲上来要打她,就是那小子在旁边不肯上,说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的太丢人。
原来他叫大猫啊。
许诗华想到了什么:“老疤那边儿那些事儿,你们都是从哪儿听说的呀?”
“当然是大猫他们了!那些被华姐你揍过的,都是他们亲口说的,不然谁能信一个小姑娘能一打十呢?以为被打的是他们,所以大伙儿才信呢。”
许诗华:“……”
不是,他们不嫌丢人吗?自己挨了打,还在到处宣扬?
又聊了一会儿,二虎从火车站跑回来,把介绍信、火车票和剩下的钱递给许诗华。
“后天的,两张下铺。”
“太好了!谢谢你了二虎哥!”许诗华惊喜道。
“两张一百九十四,剩下的钱,你数数。”
“数啥呀,我还能信不着你?”许诗华接过,直接揣进兜里。
她想请二虎吃个饭,但是这个点儿不当不正的,吃饭不合适,于是她跟二虎他们告辞,骑着自行车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大兜子的冰棍儿和汽水儿,又骑着自行车送回来。
小亮子他们开心坏了,大热天吃冰棍喝汽水儿,可太美了。
二虎皱着眉头说她瞎花钱,买车票都花那么多了,也不说省着点儿,俨然已经把许诗华真当妹子看了。
看来上次那车钱,他是绝对不会要了。
许诗华笑嘻嘻地听着,分完了冰棍儿和汽水,又跟二虎聊了一会儿。
“二虎哥,你多大了,成家了没?”
既然二虎不要她的车钱,要是他有媳妇儿,她就给带点儿女生用的东西,她可没少占二虎哥便宜了。
小亮子他们闻言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二虎哥差一点儿就成家了。”
许诗华好奇地看过去:“差点儿?”
“二虎哥,跟人家姑娘相亲,俩人都看对眼儿了,二虎哥请姑娘在国营饭店吃饭,刚吃完饭出来,碰上两伙干仗的,两边人还都认识二虎哥,二虎哥过去说了两句话,两边人就没继续干仗了。”小亮子给许诗华讲。
“嗯,然后呢?”许诗华问。
“然后姑娘就不干了,她说那两伙干仗的小流氓都听二虎哥的,说他肯定是大流氓头子,这事儿就黄了。”小亮子笑得幸灾乐祸。
大伙儿也跟着哈哈笑。
二虎竖着眉毛骂:“笑个嘚儿!”
他一瞪眼睛,大伙就不敢笑得太放肆了,都低着头笑。
许诗华也能理解,想好好过日子的姑娘,没人愿意找这种跟混混来往的。
“妹子,我真不是混社会的,你见那个混社会的,还出来蹬三轮子挣钱?”二虎觉得自己委屈。
“这倒是,华姐,二虎哥真不混社会,他也不让我们混,我们都是出力气挣钱,就是二虎哥这人吧,虎了吧唧的,打架不要命,对面不管是谁,不服就干,往死里干,二虎哥认识的人也多,人还仗义,走到哪儿都有哥们儿,谁有啥事儿找他他都上,所以整的那些混社会的也都怕二虎哥。”小亮子解释着说。
“滚,你他妈才虎了吧唧的。”二虎抬腿就去踢小亮子。
小亮子被踢得一蹦跶,汽水差点洒了。
二虎摸摸自己的寸头,看着许诗华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有点不好意思,“我今年二十五了,家里条件不好,能看上我的姑娘不多,到现在也没对象呢。”
小亮子又蹦回来:“是正经姑娘不多,那些也出来混的丫头片子们,都迷我们二虎哥迷得很呢,都想跟他,二虎哥不要。”
“你给我滚边旯去,我说的是正经人!”二虎又要踢小亮子。
大伙都笑,许诗华也跟着笑了起来。
二虎给她一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觉,想稳稳当当的挣钱,但是因为认识的人三教九流啥样的都有,所以难免被卷进各种社会上的事情里。
这年头,二十五的还没结婚的大小伙子可真不多,大多数这个岁数的,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二虎哥人好,将来肯定能找个好姑娘,缘分没到呢。”许诗华笑着说。
“妹子,你这话我爱听。”二虎笑得贼开心。
许诗华又跟他们唠了一会儿,准备要走,二虎提醒她检查东西别落下,许诗华掏出火车票看了一眼,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二虎哥,你跟铁路的人很熟吗?”
“熟,也不是都熟,妹子你要嘎哈,你只管说。”二虎说话特实在。
“我想从省城运个大件儿回来,想试试能不能走铁路零担货运,但是得找人关照点儿,我那东西怕磕碰。”
“妹子,你要运啥呀?”二虎好奇地问。
“电冰箱。”
正在喝汽水的小亮子一下子呛住了,“咳咳咳咳……”
其他人也都齐刷刷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许诗华。
电冰箱?!
只听说华姐打人贼猛,也没听说过华姐还是个富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