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听完,眼眶微微发热,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他心里清楚,以李治当时太子的身份,尊贵无比,根本不必做到这般地步。能如此尽心侍奉,必定是出自真心的孝顺,这般孝心,足以让天下人为之动容。
可江然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两人耳边轰然炸响。
“只不过,另一边,这位孝顺至极的太子殿下,却在暗中,与您宫里的才人厮混在了一起。”
“什么?!”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案,失声惊呼,脸色瞬间从欣慰变成铁青,难以置信地瞪着江然。
长孙氏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浑身一僵,半晌说不出话来。
与自己父皇的才人私通?这哪里是孝顺,简直是孝死他爹了!
李世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前方,手指都在发抖:“逆子!真是个逆子!他贵为太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天下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偏偏要去碰朕的人!”
江然连忙摆了摆手,劝道:“陛下先别动怒,这可不是普通的女子,您听我说完。这位才人,在您驾崩之后,依照规矩入了感业寺出家为尼,可没过多久,就被登基后的李治接回了皇宫,一路扶摇直上,最终坐上了皇后之位。
“后来,李治体弱,便让她一同处理朝政,夫妻二人共掌天下,宫中朝野,都称他们为二圣临朝。”
“荒唐!简直荒唐!”李世民怒不可遏,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江然却依旧语气平静,缓缓抛出了更重磅的一句话:“陛下,王妃,这位女子,可不是一般的后宫妇人。就算将来王妃您被后世尊为千古一后,论名气、论胆识、论独一份的地位,您还是要稍逊她一筹。”
李世民与长孙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茫然。
这世间,居然还有这般人物?
见两人依旧懵然,江然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之前说过大唐国祚两百多年,准确来说,是二百八十九年。但更准确一点讲,这二百八十九年,是李唐加上武周合在一起的时间。”
“什么?!”
这一次,李世民与长孙氏同时失声惊呼,彻底破防。
“你你说什么?武周?她她竟然称帝了?改朝换代了?”李世民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然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没错,她是整个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位被正史承认的女皇帝。”
“逆子啊!逆子!”李世民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朕的大唐江山,竟然被自己的儿子,亲手送到了一个女人手里,断送了李氏的天下!”
若不是李治此刻还未出世,他真恨不得立刻将这个逆子揪到面前,狠狠教训一顿,让他知道什么是君臣父子,什么是皇家体面。
江然看着他气急攻心的模样,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陛下也别太生气,谁能想到呢,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太太,居然还藏著称帝的野心,硬是在花甲之后,坐上了那至尊之位。”
李世民听得又是一阵心梗。
他默默算了算,自己一生征战,身体损耗极大,将来驾崩之时,不过五十二岁。可那个女人,竟然能活到六十七岁还能登基夺权?凭什么?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甘,颤声追问:“后来呢?后来我李氏后人,是不是重新夺回了天下?”
“夺回来了。”江然点头,“武周王朝只存在了十五年,便还政于李唐,而且后世修史,也依旧将武周时期归入大唐纪年,除了皇帝换了人、国号改了之外,朝堂制度、天下根基,几乎没有太大变动。”
李世民又是一愣,随即再次破防——十五年?那老太太竟然还活到了八十二岁才离世?凭什么!
就在两人心绪大乱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孙氏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你说的这位武周皇帝,姓武莫非,是应国公武士彟的后人?”
她心思缜密,瞬间便想到了关键。能有如此学识与手段处理朝政,必定出身官宦之家,而如今大唐境内,最显赫的武姓官员,便是应国公武士彟。
江然瞬间无语,一脸怀疑人生地看着眼前这对夫妻。
到底谁才是穿越者啊?怎么什么都能猜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虽然心里吐槽不已,他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回答:“没错,正是武士彟家的二女儿。”
长孙氏闻言,当即白了李世民一眼,真是老牛吃嫩草。
如今武士彟的二女儿,才仅仅两岁而已!想到将来这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女娃,会与自己的丈夫和尚未出世的小儿子纠缠,甚至登基称帝、改朝换代,她只觉得一阵心累,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世民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好不容易踩着鲜血拿下江山,要是转头就被一个女人夺走,换谁都得疯。
江然赶紧接着把武曌从小到大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从她幼时受武家兄弟欺辱,到入宫为才人,再到后来一步步登顶权力巅峰,说得明明白白。
李世民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江然:“你把她说得这般可怜,是想让我放她一条生路?”
“确实有这个想法。”江然坦然点头,“我本就是后世而来,出现在大唐之后,很多事情早就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往后只要大唐皇室靠谱、守得住江山,自然不会再出现女帝;可要是皇室依旧昏聩无能,就算没有武曌,也会有李曌、王曌站出来。”
李世民又是一声冷哼,心里压根不认同。在他看来,敢觊觎李家江山的人,绝无留下的道理。
这时,一旁的秦王妃长孙氏开口劝道:“二郎,江然说的没错。如今武曌还只是个两岁的孩童,只要我们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护着她不被武家兄弟欺辱,将来断然不会走到那一步。实在不行,日后将她远远打发离开朝堂,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