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个贼宋江,行的哪门子的道?
梁山大军在庄外摆开了阵势。五千人马黑压压一片,刀枪在晨光下闪著寒光。
宋江骑着白马,在十几个头领的簇拥下再次来到阵前。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袍子,青色绸缎,头上的毡帽也是新的。他要让祝家庄的人看看,梁山之主的气派。
“祝家庄的人听着!”一个头领纵马上前,声音洪亮,“梁山宋公明亲临,祝朝奉出来答话!”
祝荣站在庄墙最高处,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
“我说过了,我爹年纪大了,不见客。有话跟我说。”
宋江催马上前两步,仰头看着墙头上的祝荣。
“你就是祝家老四?”
“我就是祝荣。”
宋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
“年轻有为,不错。祝公子,梁山替天行道,从不滥杀无辜。只要你祝家庄愿意归顺,每月交纳五百两银子、一百石粮食,梁山的旗帜插在你庄门口,从此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祝荣笑了。
“宋江,你说的‘替天行道’,替的是哪个天?行的是哪条道?”
宋江一怔。
“替的是大宋天子之天,行的是梁山好汉之道。”
“大宋天子?”
祝荣的笑声更大了,“你宋江杀阎婆惜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大宋天子?你逃亡江湖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大宋天子?
你上了梁山,夺了晁盖的权,拿了梁山实权,现在跑到我祝家庄门口喊替天行道?”
宋江的脸色变了。
“你——”
“我什么?”祝荣打断他,“你宋江口口声声替天行道,我问你,天让你杀人了吗?天让你当山贼了吗?天让你跑来收保护费了吗?”
宋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平日里口若悬河,能说会道,可今天被祝荣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不是他说不过祝荣,是祝荣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他没法反驳。
吴用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催马上前。
“祝公子,宋公明一心为民,替天下苍生谋福祉。你祝家庄盘剥佃户,欺压百姓,才是真正的祸害。”
祝荣看了一眼吴用。
“吴用,你是读书人,不在家好好读书考功名,跑到梁山当军师,帮着宋江抢地盘、收保护费。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吴用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你放肆!”
“我放肆?”祝荣冷笑,“我问你,你吴用出的那些计策,哪一条是替天行道的?劫生辰纲?杀人放火?还是今天来打我祝家庄?”
吴用被噎得说不出话,羽扇摇得飞快,像是在给自己扇风降温。
宋江缓过神来,拱了拱手。
“祝公子,你口齿伶俐,宋某甘拜下风。但今日梁山五千人马在此,不是来跟你斗嘴的。”
“我知道。”祝荣说,“你是来抢钱的。但我要告诉你,祝家庄不是软柿子,你捏不动。”
宋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祝公子,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梁山不讲情面了。”
他拨转马头,回了中军。
吴用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祝荣一眼,那眼神阴鸷得像蛇。
祝荣站在墙头,看着宋江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笑。
祝龙走过来,压低声音。
“老四,你这张嘴,比你的拳头还厉害。”
“大哥,对付宋江这种人,嘴皮子比拳头好使。他越是说不过,越会犯错。”
祝龙点了点头。
“接下来怎么办?”
“等著。”祝荣说,“他们会先派人来叫阵。谁第一个上,我就打谁。”
武松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盯着梁山阵中那十几个头领,一个个看过去。
“祝兄弟,那个拿枪的,功夫不弱。”武松指了指阵中的林冲。
祝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林冲骑着一匹青骢马,手持丈八蛇矛,面容冷峻,一动不动地站在中军旁边。
“那是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祝荣说,“被高俅害得家破人亡,上了梁山。功夫确实高。”
武松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庄外,梁山阵中忽然响起一阵鼓声。
咚、咚、咚——鼓声沉闷,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祝龙握紧了刀柄,祝虎舔了舔嘴唇,祝彪的脸色绷得紧紧的。
祝荣站在墙头,动都没动。
“龙象卫听令。”他的声音不大,但庄墙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一百零一个孩子齐声应道。
“各就各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是!”
祝安带着四十人守在庄门后面,手里握著长矛。他的手指捏得发白,但脸上的表情很镇定。他是大师兄,不能慌。
武松带着三十人站在庄墙内侧的马道上,随时准备支援。他手里提着一把单刀,刀身雪亮,映着晨光。
祝荣身边站着剩下的三十一人,都是龙象卫里功夫最好的。祝勇站在最前面,手里握著一根铁棍,棍子比他还高。
梁山的鼓声停了。
一个头领纵马出阵,手持两柄板斧,身形魁梧,满脸横肉。他朝庄墙吼道:“梁山黑旋风李逵在此!谁敢出来与爷爷一战!”
李逵的声音像打雷,震得庄墙上的人耳朵嗡嗡响。
祝荣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祝家的小白脸!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出来跟爷爷打啊!”李逵又吼了一声,后面梁山的人马哄笑起来。
祝虎气得要骂回去,祝荣拦住了他。
“别急。”祝荣说,“让他们笑。待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李逵骂了一阵,没人搭理,悻悻地退回去了。
梁山的鼓声又响了。
这回出阵的是一个骑白马、穿银甲的头领,手持一杆银枪,长得面如冠玉,气宇轩昂。
“梁山小李广花荣在此!祝家庄谁敢出来一战!”
祝荣看了一眼花荣,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弓,心里有数。
这人箭法如神,不能让他靠近庄墙。
“没人应战吗?”花荣在阵前走了两个来回,声音清朗,“祝家庄的人,都是缩头乌龟?”
祝荣笑了笑,朝下面喊了一句。
“花荣,你箭法再好,能射穿这堵墙吗?”
花荣抬头看着他,嘴角一撇,从马鞍上摘下弓,搭上一支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只见那支箭直奔祝荣的面门而来,快,准,狠。庄墙上的人惊呼出声。
祝荣动都没动。
箭在他面前三尺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花荣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庄墙上下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