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的官方暂停哨声响了。
骑士队的球员们拖着步子走向场边。
每个人都垂著头。
士气低落。
詹姆斯走在最后面。
他的右脚落地很轻。
一步一步，瘸得很明显。
他走到替补席最边上的位置。
重重坐下。
骑士队的队医提着急救箱跑过来。
蹲在詹姆斯脚边。
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双定制款球鞋的鞋带。
鞋子脱下来。
一股热气冒出来。
队医的眉头拧了起来。
詹姆斯右脚大脚趾周围的皮肤。
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整个关节都肿胀起来。
比中场休息时看到的要严重得多。
队医伸手想去触碰。
还没碰到皮肤。
詹姆斯就把脚往后缩了一下。
“别碰。”
他的声音很低。
队医停住手。
抬头看向球队的主教练。
主教练走到詹姆斯面前。
压低声音问。
“还能打吗？”
詹姆斯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
他睁开眼。
看着自己的右脚。
“他算计我。”
主教练愣了一下。
“谁？”
“那个中国后卫。”
詹姆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他从开场就放我走右路。”
“我以为是防守漏洞。”
“连续三次突破。”
“每一次发力，都在加重这根脚趾的负荷。”
“我这只脚，承受了整场比赛七成的发力重压。”
“现在，里面的骨头跟火烧一样。”
他说完。
把头埋进手里。
湖人队的替补席。
气氛完全不同。
斯科特走到陈凡身边。
递过去一块干毛巾。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欣赏。
也有一点看不懂。
“干得漂亮。”
斯科特的声音不大。
“我从没见过这种防守。”
“放开一条路，活活把对方的体力耗干。”
“这是什么战术？”
陈凡接过毛巾。
没有擦汗。
他把毛巾整齐地叠成一个长条。
垫在自己的后颈上。
风池穴。
风府穴。
两个最容易被冷气入侵的经络关口。
他得护住。
“这不是战术。”
陈凡开口。
声音平淡。
“这是中医里的泄气之法。”
他转头看了一眼骑士队的替补席。
视线落在詹姆斯那只红肿的脚趾上。
“病灶本身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我不需要去攻击它。”
“只需要给他一个不断使用它的理由。”
“人的贪欲会驱使他走向最省力的那条路。”
“而那条路，就是自毁的长城。”
科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正在用绷带缠紧自己的护指。
听到这句话。
他缠绷带的动作停了。
抬头看了陈凡一眼。
然后点了点头。
“继续这么打。”
科比对着场上的其他队友说。
“切断他所有的传球路线。”
“逼他。”
“逼他只能选择自己来。”
暂停时间结束。
两队球员重新回到场上。
骑士队做出了换人调整。
大个子射手乐福被换上场。
他站在高位。
试图用自己的投射能力把湖人队的内线防守拉出来。
给詹姆斯的突破减轻压力。
骑士队进攻。
欧文在弧顶控球。
他打了个手势。
乐福从罚球线位置提上来。
给欧文做了一个挡拆掩护。
湖人队这边。
防守欧文的后卫被乐福的身体挡住。
陈凡立刻换防。
他的脚步很小。
但移动速度极快。
几乎是贴著乐服的身体滑了过去。
他没有绕前。
也没有后退。
就是侧身贴在乐福的腰侧。
右手的手肘不轻不重地顶在一个位置上。
京门穴。
肾经的募穴。
主管腰腹部的核心发力。
乐福被顶得有点难受。
他想要转身摆脱。
却发现腰部那块肌肉有点用不上力。
欧文利用挡拆的空隙杀入内线。
兰德尔的补防很及时。
像一堵墙一样堵在他面前。
欧文没有强行上篮的空间。
他急停。
把球往外线回传。
篮球飞向站在三分线外的乐福。
一个巨大的空位。
乐福接到球。
面前三米内没有人。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双膝弯曲。
准备起跳。
投出这个他最有把握的三分球。
就在他双脚发力，身体向上升起的那一刻。
一直贴在他身侧的陈凡动了。
陈凡没有跳。
他只是往前跨了半步。
右手伸出去。
不是去封盖。
而是用两根手指。
极其精准地在他的大腿后侧膝盖窝的位置。
轻轻推了一下。
委中穴。
膀胱经的合穴。
主管下肢的筋脉舒张。
这一点点的外力。
改变了乐福大腿肌肉的发力平衡。
乐福只觉得右边大腿的肌肉传来一阵短暂的痉挛。
整条腿的发力感消失了零点几秒。
他已经跳起来的身体。
在空中失去了上升的冲力。
起跳的高度比平时矮了至少二十厘米。
这个高度。
完全不够。
他手里的篮球已经投了出去。
但出手的力量和角度都受到了影响。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很低的弧线。
连篮筐都没碰到。
空心。
三不沾。
篮球砸在地板上。
弹向篮下。
陈凡在乐福出手之后。
就已经转身冲向了篮下。
他轻松地抢在所有人前面。
捡到了这个篮板球。
这一次。
他没有再慢悠悠地运球。
也没有抬头找科比。
他把体内丹田处那股温养的气血。
引导至双腿。
大腿的肌肉群得到气血的灌注。
爆发力被提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陈凡的双脚蹬地。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朝着骑士队的半场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
比场上任何一个后卫都要快。
斯台普斯中心的所有球迷都站了起来。
他们从没见过陈凡跑这么快。
骑士队的防守阵型完全被打乱了。
詹姆斯从另一侧拼了命地往回追。
他的右脚很痛。
但他不能让湖人队这么轻松地得分。
他要在陈凡上篮之前。
从背后给他一个追身大帽。
陈凡运球冲进罚球线。
一步。
两步。
起跳。
他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风声。
詹姆斯的手掌已经朝着他手里的篮球扇了过来。
陈凡的身体在空中。
他没有选择强行上篮。
那很可能会被盖掉。
或者造成一次进攻犯规。
他的腰部在空中强行扭转。
核心力量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一个普通球员在这种姿态下早就失去重心了。
陈凡没有。
就在身体即将从最高点下落的那一刻。
他的右手手腕一抖。
篮球从他的右侧肋下。
向着后背的方向。
侧旋著传了出去。
太极云手中的回头望月。
一个完全违背了篮球常理的传球动作。
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
飞向他身后。
科比从后面全速跟进。
他好像早就知道陈凡会这么传。
伸出双手。
篮球稳稳地落进他的掌心。
旋转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继续向前。
科比接球。
顺势起飞。
双手握紧篮球。
高高举过头顶。
狠狠地砸进篮筐。
战斧式劈扣。
“哐！”
篮架发出剧烈的呻吟。
整个球馆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詹姆斯因为强行起跳封盖。
落地的时候。
右脚先着地。
大脚趾和坚硬的木地板完成了一次没有任何缓冲的撞击。
巨大的冲击力从脚趾传遍全身。
他的脸部肌肉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身体晃了一下。
差一点就没站稳。
裁判员的哨声在这时响起。
第三节比赛结束。
记分牌上的数字是88比78。
湖人队。
领先十分。
节间休息。
陈凡慢悠悠地走回替补席。
他拧开自己的保温杯。
一股淡淡的药膳香味飘了出来。
他小口喝着。
拒绝了旁边扛着摄像机的转播记者的采访请求。
他转过头。
看着对面替补席上。
詹姆斯正把整只右脚都浸在一个装满冰块的桶里。
队医在他旁边。
表情严肃。
陈凡收回视线。
对着身边的科比低声说。
“第四节。”
“他的右腿已经废了。”
“接下来。”
“我们只需要封死他的左路。”
“这场比赛。”
“就拿下了。”
科比看着陈凡。
眼神里是一种全新的审视。
他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