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刺耳的响箭声划破夜空。
“得手了,撤!”
厮杀的秦军同一时间放弃进攻。
调转方向,很快便冲出匈奴大营,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匈奴士兵只是象征性阻拦几下,放任这些秦军离开。
回过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呼延恒看到这一幕,胸中火冒三丈。
“废物!全都是废物!”
“两万多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秦军跑了,追,立刻给我去追!”
愤怒的吼声在空中回荡,周围无人回应。
茫茫大草原去哪里追?
这些可都是骑兵,来去如风,就算追上能拦下吗?
就在这时。
一名匈奴士兵骑着马飞奔而来,下马的时候由于太过仓促,重重摔了一跤。
额头血流如注,他却毫不在意,连滚带爬跑到高台前面。
“少主,大事不好了!”
“后方粮草被秦军焚毁,全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
呼延恒喃喃自语,脑中一片空白。
越想情绪愈发激动,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死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立刻将军中高层将领召集起来。
“昨晚伤亡情况如何?”呼延恒问道。
“这回禀少主,根据不完全统计,我军昨晚伤亡人数共计一万三千人左右。”
副将小声答道。
“怎么会这样?秦军不过几千人,就算是一万人排成队让他们砍,也没这么快!”
呼延恒怒道。
“少主,这些伤亡人数当中,死在军中手中的人约为三千人。”
“余下的全都是因为昨夜太过混乱,不少士兵都是被我们自己人践踏致死!”
副将低声道。
“耻辱!”
“长生天的勇士自小都是在马背上长大,到头来竟然会被自己的战马践踏致死,简直是可笑!”
呼延恒怒道。
“那秦军呢?秦军伤亡情况如何?”他追问道。
“这我们打扫战场的过程中,并未发现有秦军的尸体。”
副将支支吾吾道。
呼延恒一双眼睛瞪得宛如铜铃,脑中满是空白。
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怎么会这样?我方伤亡如此惨重,秦军竟然无一人受伤?”
呼延恒难以置信。
现场众人全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气氛异常沉重。
呼延恒深吸口气,强忍着怒火。
“我军现在还有多少粮草?”
“回禀少主,昨夜秦军虽然焚烧了我们大部分粮草,好在抢救及时,目前粮草可满足全军两日使用。”
副将低着头如实禀告。
这则消息虽然十分糟糕,不过在众多坏消息里面,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仅剩下两日粮草,哈哈哈”
说著说著,呼延恒自己都笑了,笑声中夹杂着无奈和悲凉。
沉默许久,他做出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撤军!”
高阙。
蒙恬坐在帅帐内,正在听从三名骑兵千夫长的汇报。
“将军,犹豫时间仓促,我们未能将所有匈奴人的粮草焚毁,请您责罚!”
蒙恬淡淡一笑。
“无妨,战场局势多变,你们这次做得已经足够好。”
“匈奴人长途跋涉,基本上不会携带太过粮草,就算是焚毁一部分,也足以对他们造成重创。”
话正说著,帘子被掀开,一名斥候跑进来。
“启禀将军,匈奴人撤军了!”
“哈哈,好,好啊!”
“放出消息,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蒙恬大手一挥。
以往匈奴人南下入侵,他们都会暂时收缩,避其锋芒,待到这些人心浮气躁再行出战。
像如今这样,从骑兵层面正式击溃匈奴,十分少见!
既然匈奴已经击退,蒙恬并未在边关多做停留。
大军休整两日,再次南下踏上归程。
相比较来时每个人严肃的神色,回去的时候大家脸上全都洋溢着喜悦。
在全速急行军之下,数日后骑兵顺利抵达咸阳。
让三名千夫长带着士兵先回军营报道,蒙恬独自一人入宫。
章台宫内,嬴政正在认真听着蒙恬汇报战况。
得知蒙恬发动突袭战,逼迫匈奴人退兵,他脸上笑容完全无法掩饰。
嬴政抚掌哈哈大笑。
“好,好啊!”
“蒙卿,此战你当据首功,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朕必定重重有赏!”
蒙恬赶忙低下头,深深行了一礼。
“陛下过奖。”
“依臣之见,此战公子当属于头功,如若没有他提供的铠甲和马具,绝对不可能轻松即破匈奴。”
“其次,功劳当属于参加此战的三千将士,是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才能大破匈奴。”
“臣全程没有参加战斗, 不敢多言功劳。”
嬴政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朕还是头一次听人这样说。”
“你堂堂一军主帅,竟然成了最没有功劳的人,这怎么说得过去。”
“此战你指挥有方,功不可没,必有封赏。”
“正好那个臭小子前两天给朕送来一些好东西。”
说著,嬴政将抽屉打开,从里面取出十张宣纸,三锭松墨。
“蒙恬听封!”
“此次汝指挥有方,击退匈奴三万大军功不可没!”
“朕特赐尔松墨三锭,宣纸十张,另从‘尚食’中赠与卿家两名庖厨。”
“多谢陛下!”
蒙恬怀抱着三锭松墨,十张宣纸一脸激动的走出章台宫。
家里面有炭墨,闻起来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三锭松墨则不同,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松香气。
宣纸就更不用多说。
蒙恬当初在庄园内用过那种白纸,这种宣纸比那些纸更有厚度,摸起来手感更好。
至于说从‘尚食’赠送的两名庖厨,那可是皇家御厨。
这些厨子都是在赵昱那里进修过的高手,精通各种菜肴。
以后有了这些庖厨,就算不去赵氏酒楼,也能吃到美味菜肴。
至于说为何没有写实质性的爵位奖赏,这一点蒙恬完全不在乎。
祖父临终前曾经告诫过他,功高震主。
蒙恬一直都谨记这个道理。
这些年来行军打仗,从不居功,而是把功劳分给军中将士。
没有爵位,但他的日子过得很顺心,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