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权,才是登上皇位的关键。
没有兵权的皇帝,和脱了衣服的青楼花魁没什么区别,随时都能被人取代,李朝宗手里有没有兵权?
有,他随时都能调动大明各地战兵,甚至边军也同样可以,他只不过是懒得去管这些事,而且还极为相信路朝歌。
就像路朝歌说的那般,若是哲里别不舍得那一面城墙,那就让他用自己的将士的命去填平护城河,等大明的军队从曼苏里撤离后,就看曼苏里周边的那些国家,会不会一起冲上来将曼苏里彻底分食殆尽。
大明如今强盛无比,很多地方驻军其实是可以进行裁撤的,可李朝宗为什么从来没提过这件事,花着那么高额的军费养着这些人,可不是因为李朝宗做好事,那是他明白,有着二百万战兵在,这天下就是他李朝宗的天下,若是没了这二百万战兵,你这天下姓什么就不一定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哲里别这个能登基称帝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他不过是想用自己的犹豫,让路朝歌付出一些代价罢了,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路朝歌已经咬死了一件事,要么城墙被轰塌了,他带着人冲进去,把‘天地院’收拾干净,要么就让他自己来,等他手里的军队损失殆尽后,路朝歌在领兵轰塌城墙冲进去。
虽然说是两个选择,可说到底其实就一个,想让路朝歌进攻王都没问题,但是怎么打必须按照路朝歌的要求来,要不然他路朝歌转身就走,大家一拍两散不玩了。
“你还有几天时间考虑。”路朝歌看向了哲里别:“我的另外两支军队还需要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才能赶到,等他们赶到之后,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要不然我转身就走,回去的路上顺便连抢带拿,我总要把我这次出兵的军费赚回来的,顺路在帮续兴昌复个国,我这一趟也算是没白来,选择权在你,但主导权在我。”
说完,路朝歌不再搭理哲里别,径直下了角楼,角楼下魏子邦带着人等在那里,他的对面是哲里别的亲卫。
“他没同意?”魏子邦将一个水囊递给路朝歌。
“让他自己想去吧!”路朝歌喝了两口水:“毕竟是一国皇帝,怎么选择心里应该清楚,是要那一面看似安全的城墙,还是要他麾下的几十万军队,这个选择其实一点也不难,若是连这他都能选错,那就是他们曼苏里命里该死了。”
“之前咱大明打了那么多仗,他应该已经看明白了才对。”魏子邦从路朝歌手里接过水囊:“城墙这东西曾经确实是防御的利器,可如今在大明的火炮面前,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他还以为这城墙就能保证他的安全了?”
“人和人的思维是不一样的。”路朝歌往中军帐方向走:“他们没实际应用过火炮,只不过是从军报上的只言片语去判断的,等他真正的见识到了火炮的威力,哲里别就知道了,如今自己的纠结是多么的可笑。”
哲里别依旧站在军营的角楼上,他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墙,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四十丈宽的护城河,就算是把他麾下的军队都填进去,也未必能填满。
“报……”就在哲里别准备下角楼的时候,一名传令兵冲到了角楼下:“启禀陛下,南方沿海地区,出现一支军队,打着明军的旗号,正快速向王都方向推进。”
哲里别听到传令兵传递过来的消息,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可没听说路朝歌还派出来什么军队从海上进行攻击,更何况南方沿海,曼苏里的海军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把大明的军队给放进来,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除非,曼苏里的海军已经被消灭了。
哲里别下了角楼,他要去找路朝歌好好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有军队打着大明战兵的旗号,往王都方向进军,这可不在计划之内。
进了中军帐,路朝歌以为他是想清楚了,刚想开口询问,却不想哲里别的一句话,差点没把路朝歌吓死。
“路朝歌,为什么有一支军队,打着大明的旗号,从我曼苏里南方海域登陆。”哲里别的话里全是质问:“这可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从南方登陆?大明战兵?”听了哲里别的话,路朝歌也是愣了一下:“我没有啊!我的军队都在这了。”
“水军。”魏子邦在路朝歌耳边小声提醒道。
“他们来干什么?”路朝歌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我没给他们命令啊!姜焕之是想死吗?”
如今的大明水军一共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东疆水军,这一部分算是内海水军,说白了就是巩固大明海疆防线的,另一部分就是姜焕之的外海水军,这一部分水军的目的就是巡弋外海,保证海上商路安全的同时,寻找更多的陆地,以此来建成大明的海外军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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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内海水军兵力不过三四万人的规模,毕竟他们现在的任务相对来说更单一一些,只是清理因为海上商路繁华而滋生的海盗,这种任务三四万人都显得有些多。
而外海海军,也就是姜焕之手里的这支水军,足足有十二万人之多,他们的任务要求他们必须有这么多人手。
“看来你是承认了。”哲里别双眼都能喷火了:“路朝歌,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是来清剿‘天地院’的,还是来灭我曼苏里的?”
“我没有。”路朝歌都要疯了,他到现在也没闹明白,是谁给了姜焕之胆子,敢在没有他的命令的前提下,就贸然的领兵进入曼苏里海域,甚至还领兵登陆,往曼苏里王都的方向杀过来了,这他娘的不是作死是什么?
“我这次出兵,压根就没把水军算在其中。”路朝歌皱着眉头:“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问个明白,双方有没有爆发大规模的争斗,你就告诉我死没死人?”
“阿卓在,没打起来。”哲里别也是从传令兵那里得到的消息,不过想来阿卓是不可能骗他的。
“那就好那就好。”路朝歌这才放下心,主要是发生大规模接触,甚至爆发战斗,那他路朝歌就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到时候得到的利益肯定要还给哲里别不少。
“陛下,你放心好了,等我查明了这件事,我肯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路朝歌松了一口气:“对于这种没有军令就敢擅自行动的将军,我路朝歌也不会轻易放过的。”
路朝歌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领兵十六年,从来就没有谁敢在没有他和李朝宗的军令的情况下,擅自动用大明一兵一卒的,这对于路朝歌来说就是以此挑衅,不管这次领兵的将军是谁,若是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死都是轻的。
“魏子邦,你带人去把领兵的那个混蛋给老子抓过来。”路朝歌说话的语气带着火气,却让人感觉异常冰冷:“谁要是敢反抗,就地格杀,再把军队给老子带过来,我大明的水军什么时候成了某个人的军队了,真以为老子舍不得杀他们了是吧!好,这一次我就用他们立威。”
路朝歌气的鼻子喷火,骄兵悍将他路朝歌能忍,开国的军队那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没点骄狂的性子是不可能的,但这也不是他们能无军令随意出兵的理由。
哲里别看着愤怒的路朝歌,差不多也明白了,从沿海登陆的战兵,应该不是路朝歌调派过来的。
“算了,好在是没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哲里别也知道,这个时候没必要揪着不放。
“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路朝歌并不怕和曼苏里产生矛盾,甚至打起来他也不在乎,现在的问题是,有人私下调兵,这是在调整他路朝歌的底线,也是在试探大明的底线,若是处理不好,以后这样的人就会像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麻烦的还是大明自己。
“行了,我先回去了。”哲里别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等我考虑好了,叫人来给你消息。”
“我就不送你了。”路朝歌摆了摆手。
哲里别离开后,路朝歌在案几上找了一幅大明最新的地图,这份地图是如今包括大明在内,加上已经探明的国家、海域等等综合起来的。
路朝歌盯着这份舆图许久,他就想知道,这支水军是哪个不怕死的带领的,又是哪个不怕死的主,敢在曼苏里登陆的,这若是两国交战的时候,估计这支水军早死干净了。
“他们是怎么避开曼苏里的水军的?”路朝歌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曼苏里的水军这么强大,不应该发现不了我大明的水军才是,更何况登陆之后,曼苏里的水军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朝歌,我听说出事了。”杨延昭掀开中军帐的门帘走了进来:“水军那帮不省心的留着干啥,不如裁撤了。”
水陆之争从来都是这样,大家虽然都是大明战兵,但是互相看不顺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虽然没到不死不休互相拆台的地步,但是抓住机会怼上两句还是可以的。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路朝歌冷哼一声:“我让他们在近海查探陆地,他们这都干了什么?”
“可能是立功心切?”杨延昭去安慰道:“你也消消气,如今大战在即,暂时先别想了,你不是让魏子邦去拿人了吗?等人到了问一问就清楚了,你也想想,是不是给了姜焕之什么命令,我感觉姜焕之还没那个胆子,拿自己的脑袋来开玩笑,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或者说肯定有你的授意。”
“我的授意?”路朝歌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我没让他们登陆曼苏里啊!我只是……”
说到这,路朝歌停了下来,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杨延昭挑了挑眉。
“我从长安城离开之前,好像是给姜焕之送了一道军令,让他往远海走一走,若是遇到国家相机行事不用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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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问题不就出在这里了嘛!”杨延昭来到路朝歌面前:“这件事你可要处理好,毕竟军令是从你这出去的,现在他们惹了祸,你不能把责任都推到姜焕之头上。”
“我是那种人吗?”路朝歌这点担当还是有的:“但是问清楚之后罚还是要罚的,我让他碰到国家相机行事,那是碰到我们未曾遇到过的国家,不是曼苏里这种我们打过交道的国家,这是和我玩文字游戏呢!”
“你别管是不是文字游戏,这命令确实是从你这出去的。”杨延昭耸了耸肩:“该处理处理,但是人可别真弄死了,水军培养个将军不容易,这么多年也没正儿八经的打过几次海战,真把领兵的给弄死了,损失的还是我们自己。”
“好歹是有我的命令在,不然不死都不行。”路朝歌的火气下去了不少:“无召令随意动兵,那就是死罪。”
“我知道我知道。”杨延昭赶紧说道:“你先消消气,别再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关键是还要给哲里别一个交代,咱大明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人家的国土上,这好在是没发生大规模冲突。”路朝歌叹了口气:“这要是真打起来了可就热闹了,你说到时候这王都我是打还是不打?”
“打不打还不是你一句话。”杨延昭笑了起来:“一会就吃饭了,我让小灶给你弄两个小菜,你好好吃点。”
这件事很快就在军营里传开了,很多人也是议论纷纷,不过没人上升到将领兵的水军将军直接弄死的程度,尤其是那些领兵的将军,虽然和水军的那些将军不对付,但是也没到置人于死地的地步。
数日后,魏东亭率先带着麾下战兵抵达王都外围,路朝歌命令将人安置在王都的东侧。
魏东亭安置好军队后,立即赶往路朝歌的中军帐,分兵这么久,一路上也是战斗不断,给路朝歌送来的军报也只是简单的说一下战况,详细战报还是要汇报给路朝歌听的。
“找地方坐吧!”见魏东亭进了,路朝歌示意他不必行礼:“说说,这一路上的情况。”
魏东亭将这一路上经历的几次作战以及人员的战损一五一十的和路朝歌汇报了一番。
“战损不小啊!”路朝歌听了汇报:“损失六千多人,你那边受到的抵抗还是挺强烈的。”
“确实,主要还是末将对火炮的应用不够娴熟。”魏东亭进来之前也和人打听了,路朝歌这一路上的战损情况:“若是能够更熟练的应用火炮,想来末将能将战损最少降低五成,以后慢慢会好的。”
“嗯!”路朝歌点了点头:“收获怎么样?”
“按照您给我的名单,我清剿了几家。”魏东亭赶紧说道:“只不过,后来这些人都跑了,想找也找不到了,拿到的金银也并没有达到预期。”
“能理解。”路朝歌点了点头:“有收获就比没有收获强,先休息几天吧!过几天差不多就该打王都了。”
“我来的路上听说,那哲里别还在犹豫?”魏东亭接下腰间的一个牛皮袋子递给路朝歌:“一路上搜集的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想着你回去之后也要给王妃和公主带礼物,这些东西最为合适了。”
“抢的?”路朝歌打开看了看,里面放了十几枚宝石。
“我有那个胆子吗?”魏东亭笑了笑:“都是清理那些旧贵族的时候找到的。”
“算了,多少银子了吗?”路朝歌喜欢归喜欢,但是也绝对不会占国家一丝一毫的便宜。
“他们说在曼苏里能值七八千两吧!”魏东亭当然也不会触霉头:“银子我先帮你垫付了,你给我就行。”
“嗯!”路朝歌点了点头:“哲里别那边估计这两天就能给我答复,很简单的选择题,他肯定能选明白的。”
“哲里别好歹是一国之君。”魏东亭看了一眼帐篷外:“若是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的话,那咱不如就直接取而代之就是了,我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可不仅仅是曼苏里的军队,还有曼苏里的民生,和大明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种事就别拿出来说了。”路朝歌摆了摆手:“现在我就算是占领了曼苏里,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而且不是三五年就能回本的,完全不划算。”
“我就是那么一说。”魏东亭笑了笑:“不过,看到现在的曼苏里,我就想到了曾经的泉州、福州。”
“旧勋贵和大明的世家大族一个德行。”路朝歌轻哼一声:“他们不死,百姓永无出头之日,甚至连好日子都过不上,大明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哲里别想改革,这条路不走肯定不行,要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花大价钱让我弄死旧勋贵。”
路朝歌现在可懒得管哲里别要怎么改革,哲里别愿意折腾就随他折腾,等他把曼苏里折腾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大明在看着要不要出手,出手的前提是能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