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rng战队下榻的酒店训练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只有机械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和偶尔传来的鼠标点击声。
uzi正操控着薇恩在韩服王者局里大杀四方，屏幕上的暗夜猎手翻滚、定墙、三环爆裂，每一个操作都充满了宣泄般的暴戾。
就在刚才，他的一波极限操作刚刚拿下了双杀，正准备回城更新装备。
坐在他旁边的小虎，趁着排队间隙，偷偷拿出了手机。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网上关于下一场比赛的舆论风向，毕竟作为职业选手，抗压能力是一方面，但谁都忍不住想看看别人怎么夸自己。
然而，好死不死，他点开的那个视频，正是萧炎刚刚结束的赛后采访。
虽然小虎已经极快地想要调低音量，但萧炎那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嘲弄的声音，还是如同魔音贯耳般，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清晰地炸响：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rng根本进不去鸟巢。”
“所以说，他这个誓言，根本就是个‘无本买卖’。”
“他既赚了流量，立了人设这算盘打得，我在首尔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uzi最敏感的神经上。
uzi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僵。
屏幕上，薇恩已经回到了泉水，但他却没有买装备。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原本白皙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从脖颈开始蔓延，瞬间涨红到了耳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体温急剧升高。
“啪！！！”
一声巨响，打破了训练室的死寂。
uzi手中的鼠标，那只陪伴他征战了无数个日夜的定制版鼠标，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墙壁上。
塑料外壳瞬间崩裂，零件四散飞溅，甚至有一块碎片弹到了let的脚边。
“放屁！他在放屁！！！”
uzi猛地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小虎手中的手机怒吼道：“他以为他是谁？啊？一个刚打了几场比赛的新人，敢说这种话？进不去鸟巢？老子今年就是奔着冠军去的！他凭什么看不起rng？凭什么看不起我？！”
训练室里的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
正在喝水的g手一抖，水洒了一裤子；let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xg则是摘下耳机，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火气，但看到uzi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简自豪，你冷静点！”
作为队长的风哥不在，小虎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屏幕，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扔到桌上，然后赶紧起身去拉uzi的胳膊。
“别听他在那胡扯！这小子就是搞心态的！这就是skt的战术，故意激怒你，让你上头！”小虎一边给g使眼色，一边大声安抚道，“自豪，你是什么实力大家不知道吗？世界第一adc！他萧炎算个屁！他就是怕了，怕在决赛遇到你，所以才想现在搞崩你心态！”
“是啊是啊，狗哥，别跟这种新人一般见识。”g也赶紧凑过来，拍着uzi的后背顺气，“他就是嫉妒你人气高，想蹭你热度呢。咱们下一场把他打爆，让他闭嘴不就行了？”
“打爆他我一定要打爆他”uzi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因为极度的愤怒，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残忍！我要把他杀超鬼！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求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uzi的怒火并没有完全平息。他死死地盯着那面被鼠标砸出印记的墙壁，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萧炎那句“无本买卖”。
这句话，太毒了。
它不仅否定了uzi的决心，更是否定了rng的实力。
小虎看着逐渐安静下来的uzi，心里却在暗暗打鼓。
作为lpl的老油条，小虎其实在听到萧炎那番话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而是心惊。
“这小子看得真透啊。”
小虎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其实uzi在直播里说那句话的时候，小虎就在旁边。当时大家都在起哄，觉得这波狠话放得漂亮，既提振了士气，又吸了一大波粉。但只有极少数人意识到，这确实是一条“退路”。
但这层窗户纸，被萧炎毫不留情地捅破了。
“这萧炎，不仅操作怪，脑子也转得快。这种利用舆论反向施压的手段，简直比那些老牌公关还厉害。”小虎眼神闪烁，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丝想要“学习”的念头。
这种“预判了你的预判”，并且反手扣上一顶“精明算计”帽子的话术，简直是流量时代的杀手锏啊！如果自己也能学会这一手，以后退役了搞直播，那还不是风生水起？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这尊“大佛”哄好。
“自豪，坐下，坐下喝口水。”小虎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赔着笑脸，“鼠标坏了没事，领队那还有备用的。咱们不生气，生气就中计了。”
uzi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让他滚烫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但他脸上的红晕依然没有消退，那是羞愤交加的颜色。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uzi突然把水杯重重一放，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我要发微博！我现在就发！既然他说我是‘无本买卖’，那我就跟他赌！不用等到鸟巢，就下一场！如果下一场小组赛我赢不了他，我当场退役！我看他还怎么说！”
听到这话，训练室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别！千万别！”
小虎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按住uzi的手，“自豪，你疯了？这种话不能乱说啊！这是小组赛，bo1啊！变数太大了！”
“是啊狗哥，bo1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万一我是说万一，对面一级团设计咱们，或者bp被套路了，输了一把难道你真退役啊？”g也急得快哭了。
“怕什么？我会输给他？”uzi瞪着眼睛，试图甩开小虎的手，“我对线从来没怕过谁！bag我都能压，还怕他一个替补？”
“可是”小虎死死按住uzi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牙说道，“自豪，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团队游戏。”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uzi的头上。
uzi愣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距离微博的图标只有几毫米，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团队游戏。
是啊，这是五个人的游戏。
uzi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队友。
上单let，虽然以“众生平等”著称，但他面对的是hui，虽然hui在lck不算顶尖但let能抗住压吗？
打野xg，绝食流打野，风格激进，但peaut也不是吃素的，而且skt的运营体系最克制这种莽夫打法。
中单小虎虽然号称“春之虎帝”，但在世界赛上，面对那个名为faker的大魔王，小虎真的能站出来吗？
还有辅助g，虽然有灵性，但毕竟年轻，面对wolf这种老奸巨猾的辅助，会不会被算计？
最后，是他自己。
他有自信在对线期压制萧炎，甚至单杀。
但是，赢线不赢团的事情，他经历过太多次了。
如果他发了这个毒誓，结果自己对线赢了，但队友崩了，导致比赛输了那他怎么办？
真的退役吗？
为了一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的激将法，赌上自己如日中天的职业生涯？
值得吗？
uzi的手指开始颤抖。
那一瞬间，s3决赛被skt横扫的画面，s4决赛被ssw碾压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恐惧。
一种深埋在心底，对skt这支队伍，对faker这个id的恐惧，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不敢赌。
因为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呼”
良久，uzi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他松开了握着手机的手，任由屏幕自动熄灭。
“算了。”
uzi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妥协，“你说得对，没必要跟个疯狗一般见识。发微博反而显得我急了。”
小虎和g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
“这就对了嘛！”小虎赶紧打圆场，“咱们用实力说话！下一场比赛，狠狠虐他们泉水，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嘴硬！”
uzi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摔碎的鼠标碎片，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发微博回应，也就意味着，他默认了萧炎的说法——他确实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这种被戳穿后的羞耻感，比输掉比赛更让他难受。
“萧炎”uzi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怒火逐渐转化为一种冰冷的杀意，“下一场，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两天后。
武汉体育中心。
s7全球总决赛小组赛，第三轮，skt对阵rng。
这是一场万众瞩目的焦点之战。
虽然只是小组赛，但因为萧炎赛前的那番采访，这场比赛的热度甚至超过了决赛。
现场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当rng的队员们入场时，全场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rng！加油！”
“uzi！打爆那个狂妄的小子！”
“给lpl争口气！干死skt！”
无数红色的应援棒挥舞着，汇聚成一片红色的海洋。这里是lpl的主场，是rng的绝对领域。
而当skt入场时，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的嘘声。
尤其是当导播的镜头给到走在最后的萧炎时，嘘声的分贝瞬间达到了顶峰，甚至夹杂着无数不堪入目的谩骂。
“滚回韩国去！”
“垃圾萧炎！”
“你也配碰瓷uzi？”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恶意，skt的其他队员都有些神色凝重，就连faker都微微皱了皱眉。
但萧炎，却笑了。
他站在舞台中央，单手插兜，微微仰起头，像是在享受这漫天的嘘声，仿佛那不是辱骂，而是对他加冕的礼炮。
他甚至伸出手，放在耳边，做了一个“听不见，再大声点”的挑衅动作。
“轰！”
现场的观众彻底炸了，如果眼神能杀人，萧炎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这小子，心态是真好啊。”解说席上，米勒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感叹道，“面对全场几万人的敌意，还能这么淡定，甚至敢挑衅，这心理素质，简直是个怪物。”
“哼，心理素质好有什么用？”旁边的娃娃冷哼一声，显然也是带着情绪的，“电子竞技，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的。他激怒了uzi，激怒了rng，待会儿比赛开始，我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双方选手落座。
调试设备。
uzi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眼神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脸颊依旧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那是被羞辱后，愤怒压抑到极致的表现。
“小狗，这把怎么说？”g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uzi。
“给我拿那个。”uzi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犹豫，“我要让他连兵都补不了。”
“可是教练”g看向风哥。
风哥推了推眼镜，看着uzi那决绝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拿吧。这把围绕下路打。”
bp开始。
rng位于蓝色方，skt位于红色方。
rng一上来就展现出了极强的针对性，直接ba掉了女警、复仇之矛和杰斯。
“针对下路！rng这是铁了心要按死xiaoya啊！把长手和对线强势的ad全按了！”米勒喊道。
skt这边则是ba掉了洛、加里奥和霞。
轮到rng一选。
“帮我拿。”uzi的声音再次响起。
let的手有些颤抖，但在uzi的催促下，还是在蓝色方一楼直接锁定了那个头像。
一楼秒锁——暗夜猎手，薇恩！
“哇！！！”
现场瞬间沸腾了！
“薇恩？！一楼直接锁薇恩？！”娃娃激动得破音了，满脸不可置信，“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完全不把skt的couter位放在眼里啊！这是赤裸裸的宣战！uzi要用他最自信的本命英雄，教那个新人做人！”
米勒也惊呆了：“这太疯狂了！蓝色方一抢薇恩，这在职业赛场上几乎是自杀式的bp！因为你把弱点全暴露给对面了！uzi这是真的生气了，他就是要告诉xiaoya：我就算先亮牌，你也赢不了我！”
镜头给到skt选手席。
看到薇恩锁下的那一刻，萧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薇恩吗？很有勇气。但是太傲慢了。”
萧炎在语音里轻声说道，“既然前辈这么有雅兴，把弱点送到了我嘴边，那我也不能扫兴啊。”
bp继续进行，双方阵容逐渐成型。
直到最后的红色方五楼。
“扣马教练，给我拿那个吧。”萧炎转头看向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