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怎么了？”
梁亦欣看着有些兴奋的李文斌，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好事。
其他组员也都看了过来。
“电褥子.......苏联那边决定下订单了，但还需要跟我们谈判。”
李文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兴奋。
这一次，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真的成功了！
“那...价格呢？”梁亦欣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也是一喜。
“应该是同意了.......那边没有提价格的事。”
李文斌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他们现在要商谈订单。”
“真的？”
梁亦欣听到这，脸上的笑容也彻底绽放。
上一次是他跟着去谈判的，电褥子的价格可不低，单人一百二十卢布，双人二百一十卢布！
这个价格，太出乎意料了.......如果这批订单下来的话，定会为组织提供一批外汇。
组里其他成员，听到这.......脸上的欣喜同样遮掩不住。
虽然这件事情当初他们没有参与，但是事情谈下来了，那么每个组员都会有功劳。
其中一个组员看着兴奋的李文斌，然后说：“组长，这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苏联商务参赞处刚发来的公函，我已经拿到手了！”
“苏联邀请我们去谈判.......！”
李文斌认真地点头，此刻他脸上的欣喜，遮掩都遮掩不住。
“不行.......我先去拿公函，看一下谈判时间。”李文斌出去了。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要跟苏联那边谈订货量，还要跟部长还有李红羽他们谈一谈.......看一看做电褥子工厂的事。
所以，
现在事不容缓。
“那组长.......我去准备谈判的资料！”梁亦欣看着出去的李文斌，连忙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李文斌快步出了办公室，径直去了收发室。
公函已经到了，用的是苏联驻华大使馆商务参赞处的正式信笺，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李文斌展开信函，上面用俄文和中文两种文字写着：
“致华夏对外贸易部第三组组长李文斌同志：
兹定于九月十七日下午三时，在苏联驻华大使馆商务参赞处会议室，就贵方提交的电褥子采购事宜进行正式谈判。
请贵方届时派员参加。
顺致敬意。
苏联驻华大使馆商务参赞处
一九五八年九月十六日”
明天下午！
李文斌握着信函的手微微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返回办公室。
“明天下午三点，苏联大使馆。”李文斌将公函的内容告知众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梁亦欣.......你跟我去司长办公室汇报。”
李文斌说完拿起公函，带着梁亦欣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上次他是跟梁亦欣一起去谈判的，这次向司长汇报，自然也要带着她。
李文斌和梁亦欣快步穿过走廊，在司长办公室门口停下。
砰砰砰.......
“进来！”
李文斌推门进去，司长 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文件，抬头看见是李文斌，笑着放下笔：“文斌来了？坐。”
“司长，苏联那边来消息了。”李文斌将公函递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们同意采购咱们的电褥子了，邀请我们明天下午去谈判！”
“哦？”赵司长接过公函，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好啊.......文斌，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当初你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还担心风险太大，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李文斌连忙说道：“这都是司长您支持的结果，要不是您当初同意我去尝试，这事儿根本办不成。”
“少给我戴高帽。”赵司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确实意义重大.......电褥子如果真能打开苏联市场，那就是咱们对外贸易的一个新增长点，也是咱们从单纯出口农副产品向工业制成品转型的一个重要突破。”
“司长说得对。”李文斌点头：“不过现在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生产。”
“生产？”赵司长眉头微皱。
“对。”李文斌解释道：“电褥子不是普通纺织品，它里面涉及电热丝、温控开关、漏电保护器等多个部件，需要多个工厂配合生产.......而且苏联那边一旦下单，需求量肯定不会小，单靠一两家小厂根本应付不来。”
“这倒是个问题。”赵司长沉吟片刻：“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先去跟林红羽同志谈一谈。”李文斌说：“电褥子是他设计研发的，哪些零件适合哪些工厂生产，他最清楚.......我想先听听他的意见，然后回来跟您汇报，再请部里出面协调。”
“林红羽……”赵司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就是那个被赵部长在工业部大会上点名表扬的年轻人？我可是听说过他.......”
“就是他。”李文斌点头：“水木大学毕业，九级工程师，现在是第一机械部研发科的副科长.......电炉子就是他制作出来的。。”
“我知道。”赵司长点了点头，“这样的人才，咱们对外贸易部都眼馋，可惜被工业部抢了先.......不过他在工业部才可以做出最大的贡献。”
赵司长感慨了一遍，这才说道：
“那就这么办，现在谈可能来不及了，明天下午你跟苏联那边谈完之后.......至于协调工厂的事，我会跟上面汇报，到时候让部里出面跟工业部沟通。”
“是！”李文斌应道。
赵司长看着李文斌，满意地点头：“文斌，这件事如果办成了，你立了大功，我记在心里。”
“司长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李文斌连忙谦逊道。
从司长办公室出来，李文斌长长地呼了口气，脸上这才露出真正的笑容。
接下来，赵司长又跟李文斌谈了谈与苏联那边接触的事，梁亦欣在旁边站着.......被赵司长提问时，偶尔会说两句。
从司长办公室出来，李文斌看着梁亦欣：“不过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先回去准备谈判资料，明天下午就是关键一战。”
两人快步回了办公室，整个三组都忙碌起来。
第二天一早，李文斌本想去第一机械部找林红羽先通个气，可一上午都在整理谈判资料、核对数据、准备应对方案，根本抽不出时间。
“只能等谈判结束后再去找他了。”李文斌看着桌上厚厚的资料，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午两点半，李文斌带着梁亦欣准时到达苏联驻华大使馆商务参赞处。
依旧是那座宏伟的斯大林式建筑，浅米色的石材外墙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门口站岗的苏联卫兵检查了证件和公函，这才放行。
两人穿过前庭，走进那间熟悉的会客室。
会客室里已经有人在了。
格拉乔夫还是那副热情的模样，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不过这一次，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苏联人，身材高大，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气度不凡。
“李文斌同志，欢迎欢迎！”格拉乔夫热情地迎上来，跟李文斌握了握手，然后侧身介绍身边那位苏联人：
“这位是我们大使馆商务参赞处的第二秘书，瓦连京·格里奇同志，这次谈判由他全权负责。”
瓦连京·格里奇伸出手，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李文斌同志，久仰......”
各自落座后，瓦连京·格里奇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送来的电褥子样品，我们已经在莫斯科做了全面测试。”
李文斌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测试结果如何？”
在旁边的梁亦欣听到这话，心也提了起来。
但她对林红羽制作出来的东西很有信心。
没想到瓦连京·格里奇会直接进入正题。
“很不错，不然我们也不会再联系你。”瓦连京·格里奇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特别是那个漏电保护装置，在模拟短路和潮湿环境的测试中表现优异，完全达到了安全标准.......我们的技术专家对这款产品的评价很高。”
李文斌和梁亦欣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喜。
“不过……”瓦连京·格里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价格方面，我们觉得还是有些偏高。”
李文斌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瓦连京同志，我们的产品值这个价钱.......漏电保护、三档温控、精工细作，这些都不是普通电褥子能比的.......而且我们的产品在安全性能上，目前在国际上处于领先地位。”
“安全确实很重要。”瓦连京·格里奇点了点头：“但一百二十卢布的单人价格，还是比我们预期的要高不少。”
“瓦连京同志，您应该知道.......苏联市场上普通的电褥子售价在一百二十到一百八十卢布之间，而我们的产品带有漏电保护和温控功能，安全性远超普通产品。”
李文斌不卑不亢地说道：“如果这个价格在苏联市场上销售，完全可以卖到两百卢布以上，你们有足够的利润空间。”
“最关键的.......是这电褥子安全。”
瓦连京·格里奇沉默了片刻，莞尔一笑：“好吧.......我就知道，价格谈不下来！”
接下来，他的话锋一转：“说实话.......我们对你的电褥子很感兴趣！”
“先说一说你们的供货能力.......莫斯科十月中旬就开始供暖，但有些地方取暖条件不好，电褥子的需求很迫切。”
“你们一个月内能生产多少？”
李文斌心中快速盘算，问道：“那要看你们需要多少。”
瓦连京·格里奇和身边的格拉乔夫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我们第一批需要十万件单人电褥子，三万件双人电褥子。”
“这个量，你们什么时候可以交货？”
嘶.......
李文斌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十三万件！
如果按照单件一百二十卢布计算，光是单人的就是一千二百万卢布，更何况还有三万双人电褥子。
梁亦欣也瞪大了眼睛，小手在桌子下面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
她想过苏联可能会下大单，但没想到会这么大。
第一批就是十三万件电褥子，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李文斌深吸一口气，重新确认一下：“你确定要这些电褥子？”
瓦连京·格里奇见两人没有立刻回答，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第一批订单.......如果市场反响好，我们会再加定。”
李文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十三万件，这个量太大了，大到他们现有的生产能力根本无法满足。
光是电热丝就需要多少？温控开关需要多少？漏电保护器需要多少？还有棉布、电源线、插头……
每一个部件都需要工厂配合生产，而且必须保证质量统一，不能有任何瑕疵。
“瓦连京同志。”李文斌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地开口：“这个订单量很大，我们需要跟生产部门沟通，确认生产能力.......才能确定具体需要什么时间交货 能否给我们两天时间？”
“当然可以。”瓦连京·格里奇点了点头，显得很通情达理：“不过希望能尽快给我们答复.......莫斯科的冬天来得早，我们的百姓等着用电褥子过冬。”
“一定。”李文斌站起身，跟瓦连京·格里奇和格拉乔夫握手告别：“两天之内，我们会给你们明确的答复。”
走出苏联大使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文斌和梁亦欣对视一眼，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两人几乎同时露出了笑容。
“十三万件！”梁亦欣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是装了灯泡：“组长，你听到了吗？十三万件！”
“听到了听到了。”李文斌笑着摇头：“你小点声，还在人家大使馆门口。”
两人快步离开，走出老远，这才放慢了脚步。
“组长，你说咱们能生产出来吗？”梁亦欣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十三万件，这可不是小数目。”
李文斌沉吟片刻：“不好说，这需要看工厂的产能.......不过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能不能生产出来，而是怎么协调这么多工厂同时生产。”
“走，先回去跟司长汇报。”
两人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赶回对外贸易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