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你咋了？”
李奇似乎看到了屋内的王秀兰，连忙走了上去。
他脸上还有些焦急与担心。
屋后是堆柴火的小棚子，王秀兰正蹲在墙角，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胸口。
听见脚步声，王秀兰连忙直起身，拿袖子擦了擦嘴角，回头冲李奇笑了笑：“没事，可能是今天起得太早，又忙了一上午，有点没缓过来。”
王秀兰努力压下心中的干呕，笑着开口。
李奇走近两步，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我陪你去卫生所看看？”
他对王秀兰很关心，而且王秀兰对他也很体贴。
王秀兰还不在乎他是二婚。
他们没认识多久就结婚了，而且王秀兰可是供销社的员工。
这样好的妻子不比林大颖强？
所以，
他害怕林大颖出问题。
“真没事。”王秀兰摆了摆手，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了.......你快回去招呼客人，别让他们等急了。”
李奇听她这么说，心里的那点疑虑也就散了，点了点头：“那你歇会儿，别硬撑.......我去倒杯热水给你。”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轻快了几分。
母亲说得对，秀兰确实比林大颖懂事，从不给他添麻烦，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李母见儿子回来，又看了一眼屋后方向，低声问：“秀兰呢？”
“她说有点累，歇一会儿。”李奇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脸上的笑一直挂着。
李母点了下头，也没多想，转头又招呼起客人来。
李小露抱着孩子坐在桌边，一边嗑瓜子一边跟旁边的人说笑：“我哥这回可算娶对人了，秀兰嫂子多好啊，比那个林大颖强多了。”
席间一片附和声，大家都说李家这回娶了个好媳妇。
热热闹闹的，谁也没注意到屋后那道身影蹲在柴棚旁边，又忍了一波翻涌的胃酸才直起腰来。
王秀兰扶着墙慢慢走回屋，站在门槛前，望着院里热闹的场景，在一片喜气中.......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没什么弧度的小腹，嘴角弯了弯，又很快放平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
像一位良妻贤母。
然而中院的何雨柱家，灯还亮着。
何雨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周萍的模样。
她说话的声音、她低头吃饭时微微翘起的嘴角、她临走时那句“何同志，谢谢你的款待”……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是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周萍同志到底对自己的印象怎么样？
她说了菜好吃，还笑了好几次……那应该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吧？
可是她走的时候也没说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何雨柱越想越心烦，猛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可脑子里还是周萍那张脸。
他躺了不知道多久，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猛地坐起来，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凉茶。
“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王媒婆问问。”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问问她周萍到底怎么说的。”
“王媒婆也真是的，都这么久了，也不回来跟我说一声。”
“害得我一直闹心。”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又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爬了起来。
他随便洗了把脸，连早饭都没心思吃，拄着拐杖就出了门。
腿虽然还没好利索，但走慢点已经不太瘸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着腹稿，想着见了王媒婆该怎么说。
王媒婆家不远，拐过两条巷子就到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王媒婆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王婶，是我，柱子！”何雨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带着几分急切：
“您起了没有？我有事想问您！”
屋里窸窸窣窣了一阵，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媒婆披着一件外套站在门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几分困意。
看见门口的何雨柱，她愣了一下：“柱子？这才几点？你怎么来了？”
“王婶，我……”何雨柱张了张嘴，脸上有些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出来：
“我就是想问问您，周萍同志……她昨天回去后，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王媒婆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想起昨天周萍说的那些话，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期待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柱子，你先进来坐吧。”王媒婆侧身让开，把何雨柱让进了屋。
何雨柱拄着拐杖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媒婆。
王媒婆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柱子，周萍那姑娘……让我带句话给你。”
何雨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她……她说什么？”
王媒婆从兜里掏出那皱巴巴的两块钱，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她说，昨天那顿饭，不能白吃你的.......她给了我两块钱。”
“这一块五，是饭钱.......让我转交给你，剩下五毛，是我的辛苦费。”
何雨柱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两块钱，又抬头看了看王媒婆，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柱子，你也是实在人，我就跟你直说了吧。”王媒婆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
“周萍那姑娘说，跟你不太合适。”
何雨柱坐在那里，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盯着桌上那两块钱看了很久，久到王媒婆都有些担心他是不是被打击坏了。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王媒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周萍的原话说给何雨柱：“没有。”
何雨柱的脸色变了几变。
脸上甚至带出了抹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