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3章 龙牙卫的新征途
寇仲的龙牙卫,从一支跨界快速反应部队,逐渐演变成了多元宇宙的灾害救援力量。
这支队伍最早是打仗的。天障之战时,他们是冲锋在最前面的尖刀。
碎片海之战时,他们是架桥铺路的先锋。那时候的龙牙卫,人人身上带着杀气,眼神都是硬的。
如今龙牙卫还叫龙牙卫,可他们已经不打仗了。
他们的作战对象不再是敌军,而是自然灾害、法则风暴、跨界灵气异常。哪里有法则乱流,哪里有灵气失衡,哪里有通道塌方,龙牙卫就出现在哪里。
他们干的活,从杀敌,变成了救人。
寇仲常说他当了一辈子兵,最后变成了消防员。
这话他自己也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自豪。他年轻时练刀,练的是怎么把敌人劈开。
如今他带着龙牙卫,练的是怎么把塌方挖开,怎么把困住的人拉出来,怎么在法则风暴里为身后的村落撑开一片安全的角落。
有一回,龙牙卫处置了一场大型法则风暴。
那场风暴来得突然,把一个新建的跨界联络站掀翻了大半。联络站里的人被困在废墟里,法则风暴还在外围盘旋,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龙牙卫赶到时,风暴还没有停。
寇仲站在风暴边缘,看了一眼天色,说,先救被困的人。
他带着人冲进风暴,用身体挡住乱流,把废墟一块一块地翻开。风割在脸上,砂石打在甲胄上,他没有停。
他翻开一块断梁,看见底下压着一个孩子,孩子还在哭。
他蹲下去,把那个孩子抱出来,放进一个年轻兵士的怀里。他说,送出去,送到联络站后面的空地,那里已经清出来了。
那孩子被抱走的时候,还在哭。寇仲抹了一把脸上的砂石,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又钻回了风暴里。
救出最后一个被困的人时,风暴终于慢慢散了。寇仲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甲胄上全是划痕,手臂被砂石磨出了血。他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先数了一遍被救出来的人。
数完,他才松了口气,说,一个不少。
那一仗,龙牙卫没有杀死一个敌人。他们从风暴里,救出了联络站里所有人,一个也没有少。
徐子陵来看他时,他正坐在联络站外,用绷带缠手上的口子。徐子陵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说,你这辈子,从拿刀杀敌,变成徒手挖人,变了挺多。
寇仲说,变了。我以前觉得,当兵就是杀敌。
如今才明白,当兵是为了护人。敌人杀不完,人得护得住。
护住一个是一个。
徐子陵说,消防员比兵好。
寇仲正要反驳,徐子陵补了一句:兵打敌人,消防员救所有人。
寇仲把反驳咽了回去。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救所有人,这话我不敢接。
我能救的,只有我眼前这几个。可救一个是一个,总比一个都不救强。
徐子陵没有再接话。两个人坐在联络站外,看着远处正在收拾废墟的人。
风停了,天色渐渐亮起来,联络站里的人三三两两地从藏身处走出来,朝他们道谢。寇仲摆了摆手,说,谢什么,这是我该干的。
龙牙卫的新兵,入队第一课,学的不是怎么杀敌。
第一课教的是怎么扎帐篷。教官说,你们以后要去的都是灾区,灾区的第一件事,不是杀敌,是先给灾民搭一个能住的地方。
帐篷扎不稳,灾民睡不好,你的刀再快也没用。
有老兵退伍的时候,把刀留在了队里。他说,刀我用不上了,现在我用铲子。
龙牙卫的仓库里,刀剑越来越少,铲子、绳索、药箱、帐篷,越来越多。
寇仲看着仓库里那些新家伙什,说,这些东西,比刀好用。刀是让人怕的,这些是让人活的。
龙牙卫的队旗,还挂着当初那面。旗上绣着一条龙,张牙舞爪,很有杀气。
有人提议换一面新的,说龙牙卫如今不打仗了,再挂这面旗不合适。
寇仲没同意。他说,旗不能换。
旗换了,人就会忘了这支队伍是从哪来的。我们打过仗,才更知道和平的金贵。
旗留着,提醒我们,如今救的这些人,就是我们当年打仗,想护住的人。
如今龙牙卫的驻地,大门上多了一行字。是寇仲自己写的:能救则救,能护则护,能不上刀山就不上刀山。
刀山留着,给那些非要上去的人。
有个年轻兵士问他,将军,那我们还算兵吗。
寇仲说,算。救人的兵,也是兵。
只不过我们打的仗,从跟人打,变成了跟天打。跟天打,不用分输赢,只要把人救出来,我们就赢了。
那年轻兵士又问他,将军,那你后悔吗。当年龙牙卫多威风,跟着你打天障,打碎片海,名震万界。
如今我们干的活,没人看得见。
寇仲说,我也打过仗,我知道仗是怎么回事。仗打完了,刀要收起来,手要伸出去。
龙牙卫如今的活,就是把当年用刀护住的东西,用手接着。你嫌这活不威风,那你回去问问那些被我们从风暴里救出来的人,问他们威不威风。
寇仲说,没人看得见才好。有人看得见的,多半是出大事了。
没人看得见的,才是日子安稳。我宁愿龙牙卫天天扎帐篷、修联络站、帮人搬东西,也不愿意再打一场天障那样的仗。
当年的威风,是用血换的。如今的日子,是用血换回来的。
你别嫌扎帐篷没意思。你把帐篷扎稳了,灾民睡得踏实,这就是天底下最威风的事。
那年轻兵士听完,站了一会儿,没有再问。第二天,他扎帐篷的时候,扎得比谁都认真。
他忽然觉得,将军说得对,护住人这件事,比杀敌难,也比杀敌值。
龙牙卫每年会开一次总结会。会上不讲战功,讲的是这一年救了多少人,处置了多少起灾害,帮多少联络站修好了通道。
寇仲坐在最上面,听各队报数。他听得极认真,偶尔会追问几句,那几起灾害,后来有没有复发。
得知没有复发,他才放心地点头。
有一年,一个龙牙卫的老队长在总结会上说,将军,我们今年没打一场仗。寇仲说,很好。
没打仗,说明天下太平。太平,就是我们打仗想换来的东西。
换来了,就别嫌它平淡。
台下坐着的兵士们,都笑了。他们忽然觉得,这个当年提着刀冲在最前面的将军,如今坐在台上,看着比当年打仗时还要踏实。
他们知道,龙牙卫的新征途,走对了。
会后,寇仲走出驻地,在山坡上站了一会儿。远处是鼎原城的灯火,一条条跨界航线在暮色里亮着。
他想起年轻时候,和徐子陵在街头一起混的日子,想起后来提着刀打仗的日子,想起如今带着人挖废墟救人的日子。
他忽然觉得,这一辈子,绕了一大圈,最后绕到了救人上。他不后悔。
他的刀还在,只是刀鞘换了。刀收起来了,手伸出来了。
救回来的人,比砍倒的敌人多。这账,算得过来。
他转身走回驻地。大门上那行字,在夜色里看得不真切,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能救则救,能护则护。他念了一遍,心里踏实。
这是他这一辈子,写下的最满意的一行字。
驻地里的灯还亮着。年轻兵士们还在整理装备,准备明天出勤。
寇仲走进去,没有多说什么。他拍了拍一个兵士的肩,说,早点睡。
明天还有活干。那兵士应了一声,又低头去擦他的铲子。
刀架上的刀,还整整齐齐地摆着。只是那排刀,已经很久没人抽出来了。
寇仲看了一眼那排刀,没有伸手。他转身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
那排刀就放在那里,像一件旧物,记着这支队伍从前的事。可如今他们用得更多的,是那排铲子。
刀收着,铲子使着,这支队伍的路,就这么从砍敌人,一路走到了挖废墟、救灾民上。寇仲觉得,这条新路,走得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