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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朱元璋:大孙比儿子强,老朱家后继有人了!

    足足过了十数息。

    朱元璋平复好心情。

    他离开御座,一步步走到好大儿面前,道:“标儿你说的这些,咱都知道!”

    “也晓得你要给李善长求情!”

    “但你该明白,李善长是大明的韩国公!”

    “想当年,咱登基封赏,徐达、李文忠、冯胜、邓愈等,他们都排在后面,唯有李善长排在首位,咱将他比作萧何,可他这些年,又是怎么回报咱的?”

    “有人要反咱!要反朝廷!他知道了,不检举,不阻止,这又是什么?”

    “这是不忠,更是首鼠两端,想着为自己留后路!要是胡惟庸赢了,他能继续得享权柄富贵,若是咱赢了,他也能置身事外!”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更不论,当年胡惟庸处死后,咱不是没有给李家机会,但他视而不见,连咱给予的恩宠,亦不上疏感谢……”

    “标儿,咱心寒啊!!”

    发现父亲眸中怒火,化作了实质。

    朱标连忙躬身道:“父皇息怒!儿臣理解您的心情!”

    “但……韩国公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单凭证人之言,定不了谋逆之罪。又有丹书铁券在手……”

    朱元璋侧眸道:“咱晓得你担心什么!”

    “可咱都这么大年纪了,不知道能活多少年,而这江山,终究要交到你手里!”

    “有些事,你不能去做,还需咱去做……”

    老朱言语中,透露出了一个意思。

    担心李善长,会比他活得久!

    且从名望地位而言,一言就能搅动整个淮西集团!

    亦会左右朝政!

    若没有他在,好大儿可还能压住?

    至于私通胡惟庸,已然有了前科,原就触犯逆鳞,完全留不得!

    赶在他死之前,必须要将这些巨大隐患,全都给子孙清除了。

    便是史书上,骂名他来背,太平盛世留给后代!

    发现爱子还要说些什么。

    朱元璋抬手制止道:“行了,李家的事,你别管!咱自有分寸!”

    “接下来,标儿你负责好盗粮案的收尾,尤其那些死刑犯,尽快判处问斩!”

    “大明天下这么大,只是杀了一万个贪官污吏,还远远不够!”

    谈及盗粮案,朱标神色一肃,再次行礼道:“儿臣谨遵父皇教悔!”

    ……

    同日。

    于大本堂进学后,朱雄英回到坤宁宫,已到了下午。

    领着三宝、来顺等小太监,偷偷摸摸入了殿舍。

    发现老朱,竟是破天荒的,提早从华盖殿,来到了他皇祖母住处。

    两个人轻声说着话。

    随之,发现门口宦官,正要入内通禀。

    朱雄英赶忙用眼神制止,旋即竖着耳朵听了会儿。

    大体是老朱抓了韩国公府的人,于是同妻子通通气……

    毕竟,这事儿终归要闹大,传到马皇后这里!

    晚说不如早说。

    而于事实上,旁人何尝看不出来,老朱明着针对李存义父子,其实剑指背后的李善长?

    这般所为,朱雄英倒是理解。

    老李现如今,已经七十一岁了。

    功劳这么大,活得这么久,又怀揣异心,不懂得进退……

    老而不死是为贼。

    是故,在老朱眼里,这就是活的司马懿!

    换作任何一个皇帝,都会有这样的担忧,势必防患于未然!

    但老朱想要杀李善长,还要过一关,正是马皇后!!

    便是洪武朝后期,若马皇后活着,老李恐怕不会身死爵除……

    听了半晌。

    不出所料,他这皇祖母,里里外外的意思,李善长不能动!

    待等里面声儿弱了。

    朱雄英背着书包,这才迈开小腿步入。

    看到老朱气呼呼的,一双眼布满血色,瞪得老大!

    而马皇后平静坐在榻上,面色平静,手里不忘缝衣服。

    战局显而易见。

    他皇爷爷败了!

    败得很彻底!

    远不是他祖母对手……

    “孙儿给皇爷爷请安!给皇祖母请安!”

    行了一礼。

    朱雄英不得不暂避老朱锋芒,朝马皇后身边靠了靠。

    见到大孙子,朱元璋怀揣心事,只是轻轻嗯了声。

    马皇后则拉到了腿边,拿起手帕,帮着擦了擦额上薄汗,笑道:“今儿谁当值上课,都学了些什么圣贤道理?”

    考他学问,小瞧谁呢?

    咱过目不忘!

    朱雄英顿时来劲了,脊背挺直,站得端正,道:“回皇祖母,今儿是李先生上课,讲的是《论语?颜渊》篇!”

    此间李先生,名唤李希颜,师承伊洛之学,担任左春坊赞善大夫。

    过去十几年,一直于大本堂授课。

    曾打过标儿爹手背,揍过他四叔朱棣、三叔朱?等亲王们。

    便是朱雄英,敢拔大儒刘三吾的胡子。

    可面对李希颜,只能规规矩矩上课!

    “樊迟问仁,子曰‘爱人’。先生教我们,仁者爱人!”

    “为君者,更应心怀仁善,以宽仁治天下,体恤万民疾苦,不可苛政滥刑,方能安四海、定民心……”

    言语间。

    朱雄英顿觉有些不对。

    这话里话外,似在指桑骂槐,说老朱的不对了。

    可当他反应过来,扭头看去时,已经迟了。

    马皇后满是欣慰,瞥了眼丈夫,道:“李先生教得极好!”

    “这仁字,是咱们为人处世的根……可惜有的人,全然听不进去……”

    见势不妙。

    赶在老朱发怒前。

    朱雄英连忙补救道:“皇祖母,但孙儿觉得,先生教的是圣贤本心,一如‘仁’字,还需用辩证法,分开来看!”

    马皇后愣了下。

    一直默不作声的朱元璋,却是抓住机会,摸着胡子,开口道:“哦,咱大孙倒说说,要怎么分开看?”

    朱雄英踱着小步子,道:“皇爷爷,皇祖母,孙儿以为,‘仁’要给该给的人!”

    “对于您们,还有叔父弟妹们等至亲们,及安分守己、耕田织布的黎民百姓,当心怀至诚仁爱,体恤难处,宽以待人……”

    “但对那些犯边之外敌,谋逆作乱之反贼,剥削生民之贪官污吏,若是讲仁,那恰恰是纵虎为患,于天下的不仁,于百姓之不仁!”

    朱元璋听到这里,脸上阴沉尽散。

    转头看向马皇后,眉梢眼角,更藏着感怀得意。

    咱大孙说得好!

    比标儿看得还通透!

    仁是给咱的百姓,给咱的骨肉至亲的!

    那些反贼贪官,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