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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朱元璋:咱大孙捣的鬼?

    听到“宫里”二字,朱樉顿时遐思联翩。

    难不成是父皇?还是母后给他写的家书?

    但转念一想,又察觉到不对。

    真是宫中二老送来的信件,他府里这些人,怎敢不立即呈送上来?

    可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见王爷脸色不断变化。

    邓氏心下一动。

    这么多年的同床共枕,加之最受喜爱,她焉能猜不出其中思量?

    帮着问了出来:“还愣着做什么?不快些说说,是谁送来的信?”

    内侍反应过来,保持着跪拜姿势,深吸一口气,说道:“回王爷,是皇长孙殿下,亲自写给您的!且通过宫中渠道,一路传送至此!”

    大侄子?!

    朱樉想到就藩前,于宫中经常看到的侄儿。

    且他这个侄子,最受父皇母后喜爱!

    而近两年,逢年过节,有空没空,都会给他这个二叔,送来贺节的信!

    刚开始,他还乐意回一回。

    到了后面,索性交给属官处置。

    注意到贴身太监,眼神慌乱躲避,更有些尤豫之态。

    朱樉顿时明白,事情恐怕有些不简单。

    瞥了眼侧妃邓氏,思忖少许,朱樉道:“美人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权且当面说吧!”

    可内侍深知干系重大,又怎敢将皇嫡长孙书信内容,如此直接相告?

    他踌躇片刻,果断从怀里,将随身携带的信函取了出来,弯腰递去,道:“奴婢不敢妄言,还请王爷亲自过目!”

    朱樉冷哼了声,这才接过瞧去。

    待看到开篇所书“侄儿雄英顿首再拜,奉于二叔秦王殿下座前”。

    又见一句句问安的家常话,感念他镇守西北之辛劳,更有承诺照顾长子之行径。

    这让素来骄横的朱樉,心头莫名一暖。

    大侄子好啊!

    到底是大哥嫡长,也是他血浓于水的亲侄子,竟时时刻刻都挂念着他这个二叔!

    这般感慨之念,尚未停留几息功夫。

    望向下面几行文本,朱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看到“皇爷爷颇有向西迁都,定鼎关中之意”时。

    他如遭雷击,额头冒汗,脸色煞白。

    要知道,西安府是他的封地,更是经营多年之基业!

    父皇一旦迁都至此,那他这个秦王岂能继续待在这里?

    毋庸置疑,必然迁藩他处。

    这更意味着,于关中积攒之家底、置办之田产,修建之宫殿,都会化为乌有!

    试问一句,这哪里是迁都?

    这是要刨了他的根!

    不行!绝不能这样!

    朱樉强压住恐慌情绪,继续往下看。

    但见御史弹劾他的那一桩桩、一件件罪证,已然送入了宫里。

    他总算明白,今儿享乐之间,心里为何一直有些不安了!

    且以大侄子信中展露,父皇定是知道了,只不过还没发作罢了。

    回思过去数年,父皇之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是父皇有意拿他开刀,随便拎出一条罪名,都能废了他的爵位。

    朱樉心下徨恐,双手不觉抖动。

    见大侄子后面写明,愿为他求情。

    朱樉默道:“大侄子性格随大哥,这般看去,到底是个宽厚仁义的主!”

    至于几月前,以传闻所述,大侄子打了十三弟。

    于朱樉瞧去,不过是同龄人间的嬉闹,算不得什么大事。

    若论站队,他天生站在侄儿身边。

    毕竟,侄儿朱雄英与十三弟朱桂之间,到底是大侄子亲一些!

    诚因侄儿和他一样,同出于嫡系,乃是亲叔侄,于宗法之上,属于真正的一家人。

    至于朱桂,庶出罢了,算是宗室里的小宗旁支。

    身份地位上,那能一样吗?

    拿命和皇嫡长孙比啊?

    此外,他就藩之时,十三弟朱桂年方四岁,两者原本没有多少情分。

    大侄子那就不一样了。

    以前住在宫里,母后时常让他们这些兄弟,到处带着侄儿雄英玩耍!

    骑在脖子上,抱在怀里面……

    本属一同长大的叔侄,感情可谓深厚无比。

    更不用说,大哥朱标之后,大侄子那是妥妥的大明皇位继承人,能不靠拢嘛!

    朱桂虽说罪行累累,作恶多端,荒唐无道,但关系切身利益事上,还是分得清楚。

    待将书信内容阅览完毕,朱樉也明白了侄儿的意思。

    这是卖个人情,顺带拉他这个叔父一把。

    从多方面而言,这个情必须领了!

    “王爷,皇长孙殿下说了什么?”

    听得邓氏忽然问起。

    朱樉将信递了过去,摸着下巴胡须,沉吟道:“你自己瞧吧,咱们这位大侄子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邓氏接过信,细加浏览了一遍,一张俏脸越看越白,到了最后,带着哭腔嘤咛道:“王爷,这可如何是好?”

    朱樉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慌什么?眼下不是没有转机!再说迁都事上,父皇不是还没有定吗?”

    言毕,朱樉忙让人,将长史、典簿全都叫到了书房。

    他端坐于桌案处,敛了醉意和慌乱,前倾身子,眼神锐利,吩咐道:“有两件事,咱让你们现在就去做,都给咱听好了。”

    “这第一件事,立刻清点府中内库,给咱备足五万两银子,三日之内,星夜送往应天府,交到东宫,就说咱捐给大侄子筹办的大学堂,用来培养实学人才,造福于大明百姓!”

    “第二件事,即刻草拟奏书底稿,咱要亲自给父皇写请罪奏书!伏请父皇降罪责罚……”

    见秦王一下子,转了性子。

    所有幕僚们,都有些错愕,旋即应道:“是!”

    同于此十月。

    晋王朱?、周王朱橚、齐王朱榑等人,陆续收到了朱雄英的书信。

    其众同朱樉一样,抱着类似的心态。

    无不竭尽全力,筹钱捐款,又主动认错,并向宫里,送去了请罪奏疏!

    赶在十一月上旬,冬至到来之前。

    皇城之内,朱元璋见众子嗣们,组团请罪,一反常态之举。

    初时没有降罪。

    且命锦衣卫详加调查。

    待见了汇总的讯息,老朱心里恍然大悟,伴随着复杂情绪,默默思道:“咱就说嘛,樉儿他们性子,又岂是个主动认错的主?”

    “原来这里面有猫腻,还都是咱大孙捣的鬼!”

    “而樉儿这些孩子,呵,活了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连大孙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