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之内。
朱雄英话声一落,霎时变得闹哄哄一片。
只见朱允熥一双乌黑大眼睛,瞪得滚圆,带着哭腔道:“大哥,我听说打仗会死人的,我不要大哥去!”
其馀年纪小的,想到长兄之照料,泪水无不在眼框里打转。
倒是方才发问的朱济嬉,眼睛亮晶晶,羡慕道:“长兄好厉害!”
“我也想跟长兄一起去打仗,将来做一个大将军!”
平素沉稳大度的朱高炽,等到其他人话落,则是上前一步,关心道:“大兄若是到了前线,要照顾好自己,我和兄弟们定会等大兄平安归来!”
此情此景。
朱雄英甚是感怀。
他步行至中间,先是摸了老弟朱允熥的头,安慰了两句。
又转过身子,面朝一张张稚嫩的小脸,心生暖意,且说道:“济嬉、高炽————诸弟们,放心好了!”
“等到战事结束,咱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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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此番北伐,依照皇爷爷所念,不只是为了收复辽东,更是为了彻底打垮残元逆贼!”
“待先灭了残元,即至将来,咱要带着你们,还有万千大明男儿,一起收复漠北,将咱大明的疆土一直扩展到西域之西、极北之北!”
“让咱大明的百姓,再不用受塞外之骚扰,更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你们呢,还要记住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明土————”
“且于现如今,好生进学之,更不可荒废武艺!”
“就象皇爷爷所说,咱老朱家的子孙,要上马能破阵杀敌,下马能安邦定国————
一番豪言壮语,满满的鸡汤。
直让朱高炽、朱允、朱允熥等皇孙们全都两眼放光,心潮澎湃。
随之,异口同声道:“请大哥放心,弟等在京师一定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将来要随大哥一道,守好大明江山!”
于此同日,皇城之外。
城西书馆之内。
此地一排排屋舍,原是年中修建之所,用来安置罗贯中等修订小说、杂剧的文人墨客。
其众虽无实际官职,但皇家会给予一部分薪酬,于京师之地,足以安家落户。
由于年节将至,同样放了几天年假。
肉眼观之,往日热闹非凡的书馆,此时倒显得有些空旷寂静。
东厢房内。
生着一盆炭火,两侧摆着几张旧书桌,堆着满满当当之物件。
有摊开的话本草稿、杂剧脚本,更有用秃了的毛笔。
而罗贯中与贾仲明,今儿并未离开休假。
正坐在各自桌前,奋笔疾书。
一炷香后,贾仲明率先放下笔。
他手里端着热茶,一边小口抿着,一边走近,笑道:“贯中兄别琢磨了!”
“你这《劝廉纪》的最后一回,都改了三遍,再改就过了!”
“说来年关已近,咱们也该歇两天,等过了年,再写不迟!”
罗贯中叹了口气,抬眸道:“宫里不是发了话吗?开春之前,要将这一本劝善惩恶的话本小说印出来!”
“所以得赶着这两天,将稿子定好。至于其中细节,断不能马虎了!”
“一如皇长孙时常交代那样,我等所行教化之道,贵在通俗,勿用生僻字,勿讲大道理,要让贩夫走卒都能看得懂、听得懂————”
聊到皇长孙朱雄英。
于京中待得日久,所见所闻越多,越是敬佩。
贾仲明放下茶杯,满是感触道:“说起来,皇长孙殿下真是难得!”
“纵观历朝历代,自古皇家子弟,要么耽于享乐,要么只读圣贤书,而不晓民事,哪有象皇长孙这样,心里装着天下的?”
“便是这两年,先发明了牛痘苗,后又置办钟山学堂,设立实学诸科————再到招抚我等,用通俗话本杂剧教化人心!这些见识灼见,如此年纪,真是亘古未有也!”
罗贯中一直崇拜英雄少年。
听得此言,他颔首道:“正是如此!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于史书之内阅过多少帝王将相,可未曾见过皇长孙这样的人杰!足见宫中二圣教得好————”
发现挚友一开口,话题就扯得远了。
贾仲明忙插了一嘴,道:“对了,贯中兄也该听说了!”
“皇长孙以弱年之姿,正月初三就要随军北伐,去往北平!”
“听说此事,乃皇长孙殿下亲自请命,他要去前线看看,不能一直待在京里————”
罗贯中哪里不知道?
他感叹道:“皇长孙之为,诚是大明宗室该有的样子,更是天下百姓之福气!”
“但从年纪而言,这才多大?如此少年有为,心怀天下,难能可贵————”
几次接触之下。
象其他人一样,对于皇嫡长孙。
罗贯中早生敬佩之念。
正这边言语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书馆的小厮叩门而入,笑着说道:“启禀两位先生,宫里派人送来年礼了,说是皇长孙殿下亲自嘱托的!”
事实上,于今岁年节前夕。
得了祖母马皇后允许后,朱雄英借助皇家名义,且让底下人,给罗贯中、贾仲明,及方孝孺、王朴之属,备了些小礼物,以作慰问厚待!
倒不完全是收拢人心,更在于感念其众过去一年的辛劳。
等到侍从将物件搬进来后,罗贯中和贾仲明,双双躬身拜谢。
而后打开一瞧,只见有腊肉米酒、点心糖果,及宣纸墨笔————
此间价值或是不高,重在情谊认可!
罗贯中见这一切,不由得想到笔下的刘皇叔。
他抚须道:“仲明且看看,皇长孙真是细心仁义!”
“能够相遇相逢,也是我等之幸!”
贾仲明怀揣着上进之心,思绪重重,颔首附和道:“正是如此!”
“说来自古文人,毕生所求,不过是遇明主、展抱负!”
“皇长孙之仁厚担当,诚如古之贤者————贯中兄觉得呢?
,而在方府内。
方孝孺从大学堂回来后,同样收到了朱雄英遣人送来的年礼。
见所予之物,不由得想到当日,初逢皇长孙之一幕幕。
方孝孺踱着步子,不禁心赞道:“自古以来,多少皇子皇孙养在深宫,不知民间疾苦,不懂刀兵为何物。皇长孙却不一样,他心里装着百姓,肩上挑着大明江山,这才是大明的希望!也是我辈读书人,该誓死效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