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对，左边——沿着这块蟠龙石往前走。对，就是这样。”
“话说……你是路痴？平日，你不会就靠着那俩仙灵指路吧？”
“我不是路痴。”
嗯……能感觉到，有一股元婴气机从不远处的另一条信道穿过，并没有发现我。
从气机看，并非方才三人。
比起路痴无法辨识方向，他似乎连脚下的路都很难看到。
想了想，李曌了然道：“差点忘了，你是书仙一脉——这不会是你们的修行病吧？”
修行病。
并非一种罕见案例。许多仙家道统随着常年单一修行，或多或少会带着一些弊端。远古炼气士将此类弊端，称作“走火入魔”。
比如，水仙一系的修士因常年浸于水汽，导致体质阴寒、湿气重。火仙一系修士因常年吞吐火灵之气，内火旺盛，情绪暴躁，甚至会有狂血、燥癫等疯症。
“你是指‘降维’？我平日虽然经常读书，但在闲遐时，会从书本脱离，去弹弹琴，作作画，看看风景。所以，我没有‘维度认知错误’。”
常年沉浸于文本世界，会影响神识对现世的触感。
书仙庭将此类征状称作“降维失常综合症”。说白了，就是一种用眼久了，神识疲累，导致在一些特定环境无法辨识，视界模糊。只要缓一缓，多适应即可。
“不不不……我指的，是另一个‘维度症’。”
而是经常干升维，把自己超脱在世界之外，进行一个俯瞰全局的“全知视角”。等脱离超维状态，回归正常时，视觉反而不适应。
降维与升维所导致的认知差异，是书仙最常见的修行病。
啪——
一脚踩过碎石，他淡漠道：“没有，我虽然常年隐居书界，超脱壶天灵仙界之外。但回来壶天，走入剧情世界内，我不会感觉到排斥——不然，我在外界就出问题了。”
没走两步，他又差点被另一块石头绊倒。
“你真确定自己没事？你总不能是被诅咒了吧？”
“兴许呢。或许有人看我长得帅，才情也高，暗里嫉妒我，对我下了一个咒呢。”
“呵呵……”
黑狗不吭声了。
这人，跟云枫那小子一样。把人烧了，嘴巴还能说话——太硬了！
朦胧、模糊的漆黑世界终于透出光亮。
那是一座潦阔的地下天然厅堂。
穹顶高耸，无数闪耀银色光辉的苔藓与发光矿石为这片空间提供光源。而自穹顶向下，八十一条天然而成的盘龙钟乳石柱垂向大厅。
滴答——滴答——
水滴声带着灵妙的自然韵律，回荡在这片空间。自那八十一条盘龙柱上，不断有玉髓滴落至下方的龙池。
“千年玉髓。”黑狗舔了舔舌头。
“你别说，异界为了针对云琪，着实是下了大手笔啊！这座汇聚千年玉髓的灵池——足够让我的分神恢复至巅峰期了。”
“假的。”
“下方龙池是真的。但上面的盘龙柱都是假的——哦，玉髓是真的。但并非从这里的穹顶落下，而是从另一方时空滴落至此——”
那每一滴玉髓，都蕴含一缕异界法则烙印。
这既是在塑造龙池，也是在将异界法则源源不断渗透于此界。
每当毒液滴落，下方龙池都翻滚起一阵哀鸣。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空气。
一行行文本在他和黑狗面前浮现。
……
“三年前，有异界修士在此勘定龙脉，以锁龙桩刺伤地脉，并于地脉之上创建龙池。”
“龙池禁锢本界地脉。后借异界之力演化盘龙神柱，借碧澜仙宗之洞天投影，以异界玉髓仔细炼化。意图将本界地脉侵染异界法则。”
“碧澜仙宗得手，其他异界大能纷纷降临，以此做局谋害云琪。”
……
在一位书仙的操作下，这片地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以文本的形式呈现在二人面前。
“你……”
“怎么了，还不明白吗？”站在洞口，向下方龙池望去。
紫雾腾腾，看不见龙池真容。甚至在那一道道金丹气机的干扰下，他不敢过分行事。
“他们在改造地脉，他们在尝试将碧澜仙宗真正替换到这个世界。”
这个我当然明白，我甚至还在异界主导了两个大型法宝军械的制造项目呢。
这种仙术的本质，是将整个世界降格，然后截取其中段落、字词。
如此轻易就能降格一个世界吗？
他这几十年持有春秋笔，神通的确越发奥妙了。
虽然目前二人是合作，但李曌仍不敢大意。
。而自己之所以引他来这里，是找机会准备算总帐的。
“雾气大，我看不清下面的龙池。劳烦你走一遭吧，去帮我瞧瞧……和小寒潭山那座龙池，是不是同一款式。”
。旋即，他闪身躲在隧道口，避免被金丹修士们察觉。
“你——”
李曌来不及破口大骂。
眼见自己摔下去，连忙施展天魔秘术隐匿行踪，悄无声息投入紫雾。
紫雾中流转幽光，随着雾气越发浓郁，李曌感受到异界灵气附带的“天地水三元大道”。
“煊灵冥火！”李曌心神一动，黑狗四足冒出幽幽鬼火，在紫雾中快速奔走。
很快，他看到龙池深处的景象。
一条被成百上千条暗红色锁链缠绕的石龙，正匍匐在灵池之底。
石龙，虽然是异界的技术，却是本土灵脉的像征。此刻，石龙表面遍布裂痕。凝聚异界法则的玉髓灵液已彻底将龙池浸满，源源不断渗入石龙体内。
“果然一样。”
这里的技术，和小寒潭山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对自己动手脚了？
黑狗难掩惊讶，却见文本凝聚一句新的话：“留在原地，查找云琪的咒诅依凭。”
查找？
那东西还有找吗？
李曌看向石龙。
龙角处挂着一枚墨玉玺。龙池周边的金丹修士围作一圈，不断吟诵咒言，将一缕缕黑气和水光投入墨玉玺。
想了想，狗爪子探出，将身边文本拉扯成一段话，描述墨玉玺的模样。
……
“对上了！”
“这墨玉玺……和水圣一脉的‘天一玉印’好象！”
再联想方才那宗师出手的天河秘法，与秦瑜宁所修十分接近。
异界的某个道统，与五圣玄宗有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