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仙庭,南山老人刚跟几位老哥们斗嘴完,慢悠悠返回图书馆值班室。
忽然,他看到一个熟悉身影在书架穿梭,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你可真勤勉——壶天之事才过去多久,这就又来书庭了?总不能,是来交报告的吧?”
“壶天的报告?那不是徐前辈来写吗?”
扭头看向老者,打过招呼后,解释说:“最近有些事,我需要查找和‘怪诡魔灾’有关的记录——不过,我在附近几座书库翻看,没找到相关资料。”
“怪诡魔灾?”老者脸上笑容马上收敛,“你找这方面情报作甚?”
“有一些事,需要这方面资料参考。”
支支吾吾,老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接触到某些被怪异侵染的魔灾世界了?”
“那倒没有,不过……可能会有吧。接下来,我可能会跟那些世界打交道。”
“那你不用去找了,那些资料不在书庭公共区。受‘怪异’侵蚀的世界,哪怕将其记录下来,也会形成某种古怪的污染源,会不断侵蚀书仙庭的宁静。因此,相关资料被封锁在一座‘禁书库’,禁止外人阅读——尤其禁止司命书仙一系。”
皱了皱眉:“因为黄天大司命?”
“正是。因为黄天大司命被‘怪异魔毒’所害,相关情报被严格封控——”
这种坑害黄天大司命的“天魔之毒”,对司命书仙一系的克制最大。
说到这,南山又想到一件事:“等等……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东西?比如……比如一封请柬?”
“一封来自黄天大司命的请柬?邀请继承其遗产?”
刚说完,南山老人便露出一种十分古怪的表情。
从他的眼神中,看到同情、怜悯、悲哀等等情绪,那目光尤如在看一个死人。
“那份请柬果真有问题?”
“老夫只知道,历来在此查找‘怪诡魔灾’的司命书仙,在自称接到一份请柬后……最终都没活下来。”
所有收到黄天大司命请柬的司命书仙,都死了!
无一存活。
黄天请柬,亦是让人闻风色变的一桩怪谈。
那是告死之书,接到请柬的书仙,必死无疑。
“黄天大司命的遗产——要知道,这位大司命可是受天魔之毒而疯癫陨落。他的遗产,可以是他生前所学大道,生前收集的宝藏,但也可以是他所承受的天魔之毒啊!”
长叹一口气,南山老人对道:“你先写遗嘱吧,回头把遗嘱在书仙庭封录一份,我帮你公证。有什么心愿,我会尽可能帮你达成——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
“……”
很无语。
“您就这么确定,我必死无疑?”
“接到黄天请柬之人,古来无一人存活。当然——时间上,或者三五年就死,也可以苟延残喘上百年,甚至活到上千年——但总之,没有一人超过三千年。”
“三千年才死,这也能怪得着一份请柬?或许,仅仅是一份巧合……”
“但如果他们死的时候,怪诡魔灾在他们身处的世界爆发呢?每一位收到请柬的司命书仙,死后都会化作一场全新的怪诡魔灾。”
“——”沉默。
“总之,先写遗嘱吧。还有,尽可能不要去魔灾侵蚀的世界,尽可能避免去那里——历代身死的司命书仙,都去过那些地方。”
说着,老者招呼跟上。
一排排书架在二人面前自动向两侧摆开,露出一条通往异度空间的信道。
“那座被污染的禁书库,是书仙庭一千一百一十一座禁书库之六百六十六号。里面封存诸多怪异,甚至有‘魔念之毒’污染神识,通过精神、认知传播。总之,你进去后,不要随便走动。去找里面被金光包裹的气泡。那个气泡,是历代书仙司命保留下来的记录。或许,你能从里面找到什么东西。”
“多谢前辈。”
见这懂礼的后辈,南山无奈苦笑。
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司命种子,而且随着自己的培养,的确看到了一位有证道潜力的苗子。
兴许,他能帮自己摆脱诅咒……结果呢,这就要死了!
二人一前一后,默默在信道前行。
色彩斑烂的信道周边,布满一位位先天书仙留下的封禁文本。
感应文本蕴含的力量,脑中灵感迸发,领悟一个又一个仙术。
半个时辰后,两人才终于走过这条信道,来到一座被千万条金色锁链缠绕的大门前。
“连山金索?”
“对,我们书仙毕竟不擅长封印术,这方面布置请连山王庭相助。”
老者没有去触碰封印,而是在十丈巨门最底部,翻出一道乾坤符录。
“来吧,这是早年时由一位证道者开辟的小门。一炷香时间,你早去早回。”
谢过,正要往里走,忽然远处传来呼喊声。
“道友且慢——”
只见远处急匆匆走来三个人。
二男一女,为首的老者身形壮硕,若非白发、长眉的扮相,一点都看不出苍老模样。在他身后的男女年轻俊美,正好奇打量和南山老人。
南山老人看着老者,很是意外。
“东阳君?您为何来此?”
“我这边有个后辈,遇到一些麻烦事,所以要来一趟禁书库。看你这边,也要带人进去?”
“恩。”
“老夫猜猜看——”东阳老仙大笑道,“你这边,不会也撞上‘黄天请柬’了吧?”
“也?”南山老人看向东阳君身后的青年。这位书仙他倒是听闻过。并非近年来的新贵,而是一位修行五百载的书仙。不过……他何时转入司命一脉?他不是一位宝具师吗?
“老夫这后生也遇到这个必死的怪谈了。也是他点背——顿悟‘司命之道’不过十年,就遇到这等麻烦事。”长眉老者指了指身后的青年,“来吧,见见你的‘病友’!”
那青年闻言,走上前和南山老人、打招呼。
“在下北冥灵空,原本是一位宝具书仙。眼下嘛……算是一个兼职吧。”
双道途的书仙?
有点困惑。
这宝具一系和司命一系,能挨着吗?
“在下,一位司命书仙。”
“壶天的拯救者。我知道你,我看过近日的书仙庭内部刊物,有对你的描述。现如今,第二年轻的司命书仙,没想到你也中招了。”
第二年轻?
已经不是最年轻了吗?
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随后北明灵空取出一份请柬。
看到那份请柬,苦笑一声,也掏出一份请柬。
东阳君见状,对南山老人道:“此番,‘请柬怪谈’波及书仙庭诸多成员,除这两位外,我还听闻——玄明大世界的那一位,也中招了。”
“啊——那尊司命主也收到请柬了?”
东阳君沉重点头。
“这次前往禁书库,还是稍等一等吧。可能要有好几位司命要搭伙行动了。”
不多时,虚空闪耀金光,一辆神舆辇车缓缓飞来。
神光赫然,四位书仙尚未等其落下,便知晓来人是谁。
玄明司命,一位真仙级的司命主。
辇车落下,玄服男子在三位织女协同下,缓步走来。
“看来,其他受灾的道友已经到了。”
玄明子目光扫过北冥灵空和,然后在身上过多逗留一会儿,露出几分深思。
此人修行路数,有点眼熟啊……
“诸位,其他三位同道前几日便进去了。我们三位来得晚,眼下也速速进去吧。”
南山将符录激活,一道小门出现在三人面前。
“两位,我先进去了!”
北冥灵空挥挥手,率先钻入小门。
玄明子望着,做出一个“请”的姿态。
盯着小门沉吟半晌,然后温吞吞道:“阁下,您得到的那份请柬上,可有邀请我们前往的地址?”
“不曾。”
“按照方才南山前辈与我所言。所有受到请柬的司命书仙,在前往怪诡魔灾侵染的世界后,都离奇身死了?”
“对。”
“那么,我们眼前的禁书库也可视作一座被怪诡之力侵蚀的地界吧?我们进去这里,难道不是另一种被污染?”想到这,默默后退几步,“或许,我们收到请柬之后,应该选择尽一切可能,远离和怪诡之力有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们在外躲避,又如何保证一辈子不触及怪诡之力?”玄明子叹息道,“给我们送请柬的那位,他虽然疯了。但大司命的力量却真实不虚。他死前一念所编织的因果,我们根本无法反抗——作为司命,你应该很清楚。命运,无法逃避,唯有迎难而上。”
前往禁书库,是请柬力量发作的第一步,并非一个人想到。
但想到这一点又如何?
现在躲过去,未来可未必能一直躲下去。
到头来,还是需要去取资料。
默默摇头,继续后退。
“我家里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干净,眼下不方便前往——南山前辈,抱歉了,劳烦你陪我跑这一趟。”
“不碍事。”
见不打算现在进去,南山也不说什么。
玄明子见状,也是一笑。“也好,留个人手在外,兴许也是一条后路。”
说完,他与三位织仙道别,也走入书库。
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越发沉重。
他越发有一种感觉,或许进入禁书库才是黄天大司命的目的。
继承遗泽的试炼地,可能就是这座禁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