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不信邪的捏了捏杨钦那断掉的左臂。
她的手指摸到了那条机械手臂。
冰冷坚硬，没有温度。
那不是一条人类的手臂，那是一堆金属和电线组成的机器。
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在军队里，她是出了名的铁娘子。
训练场上，她不比任何一个男兵差。
战场上，她的剑比谁都锋利。
面对敌人时，她的眼神比谁都冷。
但此刻，她只是一个母亲。
一个看到自己孩子受伤的母亲。
“钦儿，你的手？”
温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杨钦抱了抱温岚。
他张开双臂，将温岚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他等了三年。
“没事，妈，能长回来的。”
杨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时间去处理，所以就一直留着了。”
他说得很轻松，断了一条手臂，对他来说，确实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一条手臂，能换回顾梨悦的命，值了。
杨钦说着，还将左臂机械仿生手给温岚展示了一下。
银白色的机械手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每一个关节都在精准地运动。
“这手比起我原来的也不差什么的。”
杨钦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炫耀。
“你看，它还会发光。”
他激活了机械手臂表面的符文阵列，淡淡的蓝色光芒从手臂上浮现，沿着那些复杂的纹路流动，看起来确实挺酷的。
温岚看着那条发光的手臂，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是被酷炫到了，而是心疼。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温岚只是看着杨钦。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感觉，叶牧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冷颤。
她伸出手，指向了远处的叶牧。
“梨悦说是他干的，是不是。”
声音不大，但叶牧直接瞪大了眼睛。
他的眼睛本来就大，此刻瞪得更大，就像两颗铜铃。
他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但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伸手指向了自己。
我吗？
叶牧的内心此刻是崩溃的。
我特么刚才还在跟大天尊打生打死，用了撩阴脚，用了扇耳光，差点连命都丢了。
结果你在后面告我黑状？
叶牧转头，用一副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看向顾梨悦。
顾梨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平静如水。
她甚至没有看叶牧，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阿姨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叶牧，“……”
好一个问什么就答什么。
那你怎么不说当时杨钦加上BT差点给我搞死在相位空间里啊？
叶牧很想把这句话说出口，但他看了一眼温岚那阴沉的脸色，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看这样子，温岚正在气头上。
这个时候跟她讲道理，无异于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我靠，顾梨悦，你要不要脸，我跟杨钦在前面打生打死的，你在后面告我黑状是不是？”
叶牧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但他的语气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委屈。
“你这么不说当时杨钦加上bt差点给我搞死在相位空间里啊？”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了。
叶牧转头，看向温岚。
他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
“那个，阿姨，当时不是还没有改邪归正吗？”
叶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跟杨钦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要不这样，您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话，您把我这手也砍了，我绝对不恢复。”
叶牧说着将手伸了出来。
那神态那动作，看起来那叫一个爽快。
一点都没有犹豫的。
只不过眼睛看着杨钦的仿真机械手，眼里全是羡慕。
那目光，就像是一个孩子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有新玩具时，满眼的羡慕和不甘。
他可是眼馋杨钦这机械手好久了。
从第一次看到杨钦的那条机械手臂开始，叶牧就心动了。
那条手臂的设计太酷了，银白色的合金骨架，流畅的线条，表面还有发光的符文阵列。
而且功能强大，不仅能当正常手臂用，还能充当武器和能量放大器。
要是跟自己搞一个跟杨钦同款的机械手，那么他不要这个原装的左手也不是不行啊。
叶牧的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曾经私下去找过艾许，问她能不能给自己也做一条同款的机械手臂。
艾许的回答很简洁，“可以。但需要你的毁灭法则与机械手臂进行适配，适配期至少三个月。”
叶牧当时就放弃了。
三个月，太长了。
但现在，机会来了。
如果温岚真的砍了他的手，那他就有正当理由找艾许要一条机械手臂了。
到那个时候，杨钦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整天就一只手在那晃荡吧？
叶牧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温岚也被叶牧的操作搞蒙了。
她看着叶牧伸出来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叶牧脸上那副快来砍我的表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的手还保持着指向叶牧的姿势，但原先那股凌厉的杀意已经被困惑和无语冲散了大半。
她是来给儿子讨公道的，是来质问那个砍断儿子手臂的凶手的，结果对方不但没有辩解，没有求饶，没有逃跑，反而主动把手伸过来说您砍吧，我绝对不恢复？
这画风不对啊。
温岚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顾梨悦，眼神中满是这是什么情况。
顾梨悦直接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很用力，眼白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做出如此不神阶的表情，但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以前虽然叶牧中二吧，但算起来也算是个合格的反派，逼格什么的都是有的。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画风跑偏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说以前叶牧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以前伪装的太好了，现在彻底不装了？
虽然她很想说些什么，毕竟温岚阿姨就差开口问自己什么情况了，但是这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