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那牛忠等人惊异,那投喂马匹黄豆培养感情的林玄,亦是瞧着这几匹原本睥睨桀骜,看都不瞧看自己一眼,却在接受了自己投喂的黄豆后,倍显亲近、
服从的马匹很是奇怪。
可这九匹马儿,个顶个的膘肥体壮,皮毛顺滑,明显是精心饲养才对————
等等,难不成是词条?”
突然,林玄脑海灵光一现,目光落在了那晋升至青色的知恩必报词条之上。
难道说,这知恩必报词条所谓的恩惠”,业已不拘泥于人”之一字了不成?”
瞧着那词条,施恩于你者,欠你恩惠者,皆亲近于你”的描述,林玄面色怪异的心道:
若真个是如此的话,这词条却是颇有些强力了。
且在林玄内心生念:回了梨香院后,拿师母豢养的八哥鸟,试试这词条的效用,是否扩及至兽类”之时。
却见那先荣国公亲卫首领,年事颇高,仍显得虎背熊腰的牛忠抬手向林玄招呼说道:“玄哥儿,咱们开始吧!”
林玄这边应声上马,依着那牛忠诸般要求,尝试骑射之时。
瞧见林玄初次步射,便射出如此成绩的贾赦,已知林玄文武同举之事业已稳妥。
既然这林玄处业已稳妥,贾氏故旧老亲也已尽数连络————
如今却是只剩下肃整贾氏家风,好好的打磨一番贾氏子弟的纨绣气了。
“通知下去,打从今日起:凡我宁荣二府,贾氏男丁,每日皆需在校场磨砺三个时辰。”
“我不管他是病了,还是疯了。只要他还自认为是贾氏子弟,尚有一口气儿在,都得给我至这校场,每日练足三个时辰。”
念着如此,确定林玄武举业已稳妥的贾赦,便依着自己心中所想向宁府承爵人贾珍道:“珍哥儿,你领着琏儿前去知会众人。那个胆敢不从,便自己去宗祠,将名字从族谱中抹去!”
贾珍闻言,心头一跳。
贾珍原本还想着,一旦开始校场训练,自己便托病不来。
不想此次赦叔竟然狠心到了,连病假都不允许请的地步。
苦也,若这每日都在校场苦练三个时辰,我还有甚滴气力寻欢作乐,耍钱饮酒啊!”
身为宁府长房嫡长,这贾珍在宁府长辈在时,也有过被扔进校场,苦哈哈的打熬气力,磨炼筋骨的经历。
纵然有记忆滤镜的美化,每每回想当年校场操练之事,贾珍都是满脸的难看。
因而贾珍可是清楚的知晓,贾赦口中三个时辰的校场操练到底有多么的痛苦。
心中虽然叫苦连天,可这贾珍的面上却是一脸的赞同,连连点头的同贾赦道:“赦叔所言老成持重,侄儿甚为佩服,如今这贾氏子弟,多有纨绔,却是得勤加操练。”
“不过,赦叔方才所言,我贾氏男丁须得尽至校场操练,我等小辈,无甚要事,自是无妨。”
言至于此,贾珍满脸忧心的瞧向贾赦道:“可赦叔您不同,贾氏这航向尚需您把控,若象您这般操劳,仍去校场操练,侄儿实在忧心您精力不济啊!”
“除您之外,还有政叔。政叔身有职务,须至工部应差。若是每日操练三个时辰,如何能兼顾公事啊?”
人在想要偷懒耍玩的时候,智商都是极高的,就如这贾珍。
虽说沉溺酒色、日日高乐的贾珍早已酒色蚀骨。
但他仍在转瞬之间,以贾赦自身及那任职于工部的贾政为由,想在贾赦给出的限制条件中撕开一道口子:“因而,侄儿还请赦叔三思一二,重新考量一番这每日操练时长。侄儿甚至以为,赦叔与政叔,本就不应同族中小的们一并操练————”
自诩一身自污手段,皆是学自贾赦的贾珍,自是认为这贾赦如同自己一般,纵然碍着贾氏兴衰,不得已如此行事,这心底仍是不舍娇妻美妾才是,因有此言。
当然,若荣府承爵人贾赦都不在校场操练,自己这宁府承爵人,自是有了由头,迟到早退,日日耍玩————
贾珍所想不差,贾赦确实不舍美酒佳人。
甚至于,方才开口之时未曾言说自己,便是暗地给自己留了口子。
可今遭闻听贾珍此言,且瞧看着贾珍眸中异色,贾赦哪里不知晓这贾珍的想法。
若是这校场操练之事方才言说,便被这贾珍撕开了口子。这贾氏子弟便真个是不好管了不说。那本就纨绔胡闹的贾氏子弟,见这规矩只约束他们,而贾珍与我却是照旧高乐,心中不满之下,怕不是会惹出更大的祸患来。
世间之事皆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现在瞧来,我却是须得以身作则,亲至校场,同他们一并操练才是!
“珍哥儿你不用说了,老二为工部官员,自当正常上职,这点是做叔叔的考量不周。这样,我贾氏族人之中,身有实职者,上职期间,可减两个半时辰的操练,下职休沐,恢复三个时辰操练即可。”
贾赦念着如此,不等贾珍话音落地,便牙关咬死,自露坚毅之色的言道:“至于你叔父我,我自当同你等一并每日至校场点卯训练,陪同你等,一并操练三个时辰。”
我都言说至这般地步了,赦叔非但未曾心动不说,反而自己堵上了漏洞,言自己亲至校场,同贾氏子弟,日日点卯,天天操练?
闻听贾赦竟要亲至校场,同自己等人一并操练,方才还想着,若说服了贾赦,自己便找寻借口迟到早退,日日高乐的贾珍,眼瞳猛地一缩心道:
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搞出这档子事儿来,赦叔这遭怕不是吃错药了吧?”
贾赦都决意亲至校场,日日苦练了,这自诩日日高乐,骄奢淫逸全是为了贾氏存续的贾珍,竟半点未曾忧心贾氏处境,反而怀疑贾赦是否吃错了药?
显然,其所言:为了贾氏存续,痛苦自污”之语,皆是借口,半点不真。
虽说闻听贾赦此言,贾珍这心中,便苦涩难当的掀起惊涛骇浪。
其面上却一如既往的显露出诚挚之色的连连点头,仿佛真个认同贾赦此言一般道:“侄儿先前有言,一应诸事,皆以赦叔马首是瞻。赦叔既已决断,我宁府定当全力支持!”
言至于此,贾珍扭头,瞧看向身侧的贾琏道:“琏弟,且随为兄前行,将我宁荣二府共同之决议,系数相告!”
言落,贾珍便领着贾琏及数名宁府小厮,龙行虎步地向贾氏子弟汇聚处行进。
赦叔吃错了药,我却还想过些好日子。”
边走,贾珍这心中便泛起了嘀咕:
不过,赦叔这般坚持,单我言说,怕是无甚作用;现在瞧来,却是需得调动贾氏子弟尽数抗议才是。”
尤其是那被荣府老太君捧在手心的贾宝玉,我瞧那贾宝玉身上还带着伤,若得知此事,荣府老太君定然不悦。”
念着如此,贾珍眼角馀光,朝着那校场大厅中,搂了贾宝玉,满脸心疼,直唤心肝肉的史老太君方向瞥了去:
若有身为赦叔嫡亲母亲的老太君出头,再加之两府子弟的强烈抗议,纵然是赦叔,怕不是也得屈服一遭————
贾珍表示:自己之所以答应贾赦,纯粹是因为贾赦乃是自己叔叔;而不代表自己认可其之言论。
正所谓帝皇之心不可测,纵然朝堂有变,自己这自污,也不应终止————
给自己寻了个理由的贾珍,侧目朝着贾赦的方向瞧去,心道:
赦叔你莫要怪侄儿,侄儿这也是为了我贾氏的存续考量。
好逸恶劳,乃人之天性。
为自己寻了个看似合理的由头后,贾珍行进起来,却是昂首挺胸,倍显理直气壮。
且不提那为自己寻了个:自己行事乃是为了贾氏存续考量之由头的贾珍如何同煽动一应贾氏子弟。
单说贾赦处,在贾珍的劝说之下,话一出口,复水难收的言称:自己也将同贾氏子弟一并接受每日三个时辰的校场操练后。
贾赦便感觉自己心头一畅,诸般杂念尽数涤荡。
贾赦瞧了瞧天色,便令小厮前去荣禧堂,将贾政唤来。
小厮领命而去后,贾赦便寻至牛忠等人,拱手行礼的将自己所想,尽数相告。
“诸公皆知,贾赦同兄长贾敬冒犯陛下,只得自污己身,以保贾氏存续。”
言落,贾赦双手执礼,面向牛忠几人一礼至地的道:“今朝虽情况有变,贾氏子弟有望再进武事。可这一眼望去,贾氏子弟,早因疏于管教,纨绔成性。”
“贾赦思来想去,却是只能恳请诸公出手代为管教,以最为严苛的苦训,磨去贾氏子弟身上纨绔气。”
言至于此,贾赦情真意切的声音,便钻入牛忠等人耳蜗:“万望诸公瞧看在先父、先祖的面儿上,不吝出手,约束教悔。”
“赦哥儿,你还真真是给我等找了个麻烦差事啊!”
瞧看着一礼拜下,恭声厮请的贾赦。
不等贾赦话音落地,牛忠已上前拦住他下拜之势,同时抬手拍了拍贾赦的肩膀,笑着指向马忠道:“不过,谁让我这个姓牛的,跟他这个姓马的,皆承了国公大恩呢?”
“老牛说的对,赦哥儿把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我等自是不会推辞。”
牛忠话音方落,马忠便接茬点头,应下了贾赦所请。
不过,不等贾赦抬头应话,这马忠便瞧看向贾赦道:“不过,独一点,既然要磨去身上的纨绔习气,那么便必须得严苛规范。”
“不论何人犯错,也必须得接受惩戒!”
言至于此,马忠直勾勾的盯着贾赦的眼眸一字一顿的问道:“却是不知赦哥儿,敢不敢应下老朽此言?”
身为宁国公亲军首领,先宁国公在时,马忠等人亦是承接过贾氏子弟的训教任务。
自是清楚,国公府的子弟,究竟有多难缠。
宁荣二国公在时,贾代善、贾代化便几次三番的找寻借口,逃脱操练。
代字辈儿如此,贾赦、贾敬这等文本辈儿亦复如是。
有先宁荣二国公威慑的代字辈儿、文本辈儿业已如此,牛忠等人可不相信,贾赦口中纨绔成性的贾氏玉字辈儿族人,会是一群听话的乖宝宝。
“万请诸公放心,贾赦自会同贾氏子弟一并,每日至校场应卯,且,同其接受相等的操练。”
得闻马忠此言,贾赦抬头,眼眸之中,满是决绝的同其对视言道:“在此,贾赦向诸公承诺,不论那个贾氏子犯错,纵然是我贾赦,都必须接受诸公之惩戒!”
“既然赦哥业已将话说到这般地步了,我等自是当仁不让的接下此事。”
瞧看着贾赦眸中的决绝之色,马忠扭头同牛忠对视一眼,而后扭头,瞧看向贾赦点头言道:“然而丑话说在前头,如同先宁荣二公在时一般,若我等惩戒贾氏子弟时,府中有所不满,阻止我等惩戒,我等二话不说,直接请辞。”
闻听此言,贾赦连忙摇头道:“马公放心,此事断不会有。”
话音落地,贾赦牙关一咬,眸光发狠的瞧看向牛忠等人道:“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贾赦这便以荣府承爵人之身份,书写一份承诺,将此间种种尽数书写,令贾氏子弟签字画押,交于诸公————”
贾赦此言尚未及地落地,便被校场厅中的嘈杂之音截断。
顺声瞧去,却见校场厅外,聚拢了一大群的丫鬟婆子。
不止那丫鬟婆子,贾氏子弟更是人头攒动的瞧看热闹。
见此情景,贾赦眉头紧皱的朝小厮招手。
小厮方来,眉头紧蹙的贾赦便询问说道:“那处生了何事,竟如此嘈杂?!”
“回大老爷的话,小的听人言说:乃是宁府的珍大爷,领着咱们荣府的琏二爷,至了厅中话了几句甚的,自今日起,贾氏子弟,每日需至校场操练三个时辰之语。”
小厮不敢怠慢,忙将自己所知晓的情报,托盘相告:“话音方落,趴在软榻上的宝二爷,便禁不住哭闹起来,言甚滴:他才不要同一群浊臭逼人的男子,同在一处泼洒臭汗。”
“你说什么?”
贾赦闻言,尚未及的应话,其耳畔便响起了一道,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这嘈杂之源,竟又是宝玉那孽畜搞出来的?!”
顺声瞧去,正是那工部五品员外郎,贾政贾存周。
前去唤贾政的小厮上前,同贾赦言了两句,贾赦方知:
原是这贾政得知众人皆至校场后,便领了清客也来了校场,正好被贾赦的小厮碰上,便一并至了。
谁曾想,这贾政方才至了校场。
便闻听方才被自己教训过的贾宝玉,竟又闹起了幺蛾子。
得知此事的贾政,眼儿一瞪,面露怒容的挽挽袖子说道:“这孽障方才消停几时,竟又闹了起来,看来我方才那顿还是打的轻了!”
“政公勿怒,依我瞧来,宝玉弟弟,却是个极聪明的人。”
见贾政说着,便业已挽起袖子,抽出教鞭,就要向贾宝玉处行进。
骑射完毕,瞧见此处动静的林玄,便勒马而至,翻身而下的劝道:“想来方才挨了政公教悔的宝玉弟弟,不会贸然胡闹。正所谓,百因必有果。玄还是认为,需先了解其中是非曲直,再行教悔,方为教育之道。”
林玄表示:自己阻挡贾政,可不是因为心疼贾宝玉。
而是此时的贾政去揍了贾宝玉的话,那贾宝玉只会认为是他老子爹揍的他。
纵然被贾政生生揍死,自己都无法从贾宝玉身上薅到丝毫的羊毛。
相反,若是自己先劝住了贾政,而后同贾政一并至了贾宝玉身侧的话。
依着贾宝玉对自己的敌视,纵然自己解劝了贾政,落在挨了打的贾宝玉眼中,他这番挨揍,亦是自己掇的贾政。
到了那时,贾宝玉一应认知,自是会涓滴不留的被自己尽数薅去。
“玄哥儿此言却是颇有些道理。”
贾政本就对林玄颇有好感,在林玄纯孝、感恩词条双双晋升至青色之后。
贾政对于林玄的好感,亦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加之此刻林玄所言颇为有理,因而林玄言辞方落,贾政便暂止怒火的扭头,瞧看向贾赦问道:“还请兄长告知,这遭宝玉又是因为何事闹将了起来。”
贾政此问出口,那贾赦尚未及得开口回话,便有史老太君院中丫鬟前来言道:”大老爷,二老爷,老太君唤玄哥儿过去一趟。”
见史老太君院中丫鬟前来如此言说,贾赦眉头紧蹙的问道:“母亲唤玄哥儿何事?”
见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