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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我有一个朋友

    且说那幻境之中,缠龙手五指发力,“嗤啦”一声,将王洛岐下衣扯落。

    然而,他尚未细观享用,却见一道银芒,如星坠日射,迎面而来。

    枪芒之烈,似白虹贯日,锋芒未至,杀气已刺得眉睫生寒。

    缠龙手面色剧变,立刻后退,岂料枪芒来得太快,电光石火间,已没入他的左肩,“噗”一声闷响,血珠随枪势,迸溅如串,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三丈,重重摔在草地上。

    这一击,竟引得阵法轰鸣,四周景物如水中倒影,扭曲晃动。

    王洛岐神智顿清,提起裤子,仰天长笑:“可笑尔等妖人,岂知我琅琊王氏嫡传的家传武学,可将周身百骸皆,炼为利器。这招一柱擎天”,正是临行前,叔祖秘授,专克你们这群合欢派的妖女。”

    话音一落,王洛岐瞥见对,方喉间异状,不由怔住:“咦?你这喉结————”

    他的目光扫过缠龙手的骨架,恍然大悟:“合欢派现在玩的挺花呀。不过看你刚才的样子,好象还乐在其中。”

    缠龙手按肩跃起,俏脸涨红,声如裂帛:“我杀了你!”

    喝骂虽厉,却掺着几分尖细。

    缠龙手袖中寒光乍现,一柄短刃,如毒蛇吐信,身随刃走,直取王洛岐心口。

    王洛岐竟不闪避,左臂反卷如蟒,肘锋斜穿而出,“铛”地撞在对方腕脉。

    缠龙手只觉半身酸麻,短刃几欲脱手。

    王洛岐右膝又起,似千斤铁杵,捣向他的丹田要穴,逼得对方仓皇后撤。

    “我这崩山肘”配裂石膝”,可还入味?”

    王洛岐长笑游走,双臂忽作长枪疾刺,又化大戟横扫,双腿时而如钢鞭卷地,时而似金锥点穴。

    他将四肢练得刚柔并济,招招式式,皆蕴开碑裂石之威。

    缠龙手刃光倏变,短刃化作百点寒星,专挑关节筋络。

    两人身影翻飞缠斗,金铁交鸣,响彻幻境,劲气四溢,草叶尽折,烟尘漫卷O

    曹子羡手持少阳剑,剑锋漾起红芒,如初阳破晓,护住周身,环顾左右,查找这片迷宫的破绽。

    孙百道手中阵旗无风自转,指诀疾变,在方寸之地,布下数座杀阵,试图介入此地,反推大阵义理。

    孙百道眼中光芒一闪,道:“此阵以合欢派功法为根基,至阴至柔,生生不息。想要破掉,需以至刚至阳之力,一举将其内核冲垮。”

    “咦?”

    孙百道眉峰一挑,说:“这阵暗合姹女采补之术,阴气流转,生生不息,想要破掉,需以至刚至阳之力,一举将其内核冲垮。”

    叶渐青闻言,眉头一挑,开口道:“我知道一物,至阳至刚。

    “什么?”谷云申立刻追问。

    “只是可能要劳烦在场还是童子身的几位兄弟,在此地牺牲一下自己的精华了。”叶渐青慢悠悠地说道。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为之一滞。

    这时,四周石隙,探出千缕桃红丝绦似美人长发,拂面而来。

    曹子羡清啸一声,少阳剑划出半轮金阳,丝绦触剑即燃,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甜腻异香。

    “死胖子小心!”曹子羡剑光回旋。

    “哎呀,胡说什么,不是那个!”孙百道急忙打断他,说:“曹贼,你的少阳剑乃是纯阳之宝!”

    曹子羡一边挥剑荡开两道幻象,一边回答:“少阳剑,我师父只让我用它,没教我怎么用啊。”

    “纯阳剑法!你不是斩龙一脉的吗?这可是吕祖传下的剑法,你们一脉的看家本事!”孙百道的声音都变大了。

    “我,我不会啊!”曹子羡答得理直气壮。

    孙百道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会!”谷云申忽然开口。

    曹子羡一怔,侧目望去:“师兄,这你又会了?”

    谷云申挥动拂尘,扫开两道虚影,身形微转,口中答道:“我这修的是脱胎于纯阳剑法的纯阳心法,剑招未曾深入研究,但剑理尚能参详。”

    话音方落,谷云申手中拂尘,银丝暴涨,又将三具幻象逼退数步。

    “纯阳剑法,我略通一二。”林知盈适时开口。

    孙百道精神大振,朗声道:“天佑我等,诸位,看我动作,结小三才阵,为他们三位,辟一方静地!”

    众人齐声应诺,霎时间,剑光纵横,如星落云流,在重重幻影中,硬生生辟出三丈净土。

    三人当即盘膝而坐。

    谷云申双手掐诀,凌空虚点数下,道道金纹,自指尖涌现,交织成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将三人笼在其中。

    禁制非但御敌,亦能隔音绝影。

    林知盈轻点碧落剑身,剑脊泛起温润蓝光,光晕流转升腾,在半空凝成巴掌大小的小人儿的样貌。

    小人儿的面貌衣饰与林知盈一般无二,手中握着一柄莹莹光剑。

    曹子羡看得目眩神驰:“神剑尚有这般妙用?”

    “凝神,观剑。”林知盈声如冷泉。

    迷你林知盈应声而动,剑招舒展,大开大阖,每出一式,皆如旭日初升,光华纯正浩荡,凛然阳刚之气,充盈方寸之地。

    一套剑法使罢,小人静立虚空。

    曹子羡闭目凝思,脑中剑影翻腾不息。

    再睁眼时,他右手并指为剑,于身前划开轨迹,初时尚有生涩,三式过后,渐趋圆转,指风过处,竟与光影剑路隐隐相合。

    “再看一遍。”林知盈剑诀微引,“此番须观气脉流转、劲力生发之窍。”

    “不必,我学会了。”曹子羡拦下她。

    谷云申在一旁看着,心中一惊。

    这就学会了?

    他知道曹子羡从不说大话,既然他说学会了,那便是真的会了。

    此等悟性,当真可怕。

    谷云申不再尤豫,开口道:“凝神,我为你讲解纯阳心法,此心法与剑法相合,方能发挥最大威力。你听好,所谓纯阳,并非一味刚猛,而是阴阳相济,阳为主导,其要在聚”,在发”————”

    谷云申将心法娓娓道来。

    叶鸿才和慕清弦,背靠背御敌,他瞥了金色光罩一眼,冷哼一声:“现学现卖,道门这群人疯了,真是病急乱投医。有这功夫,还不如集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直接强闯进去!”

    “鸿才,不可鲁莽!”慕清弦劝道。

    “放心,我知道轻重。可问题是,这得撑到什么时候?”叶鸿才有些不耐烦,“这教程,怎么也得半个时辰吧?”

    慕清弦一边应敌,一边在心中揣测。

    一套上乘剑法,从零学起,天赋再高,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现在才过了不到半刻钟,怎么可能————

    然而,他念头尚未转完,一声龙吟长啸,自金光屏障中进发,震得九霄云颤。

    一道剑罡,冲霄而起,沛然莫御的刚阳之气,霎时充塞天地,光华灿灿犹,似旭日骤升,将幽暗迷宫照得雪亮。

    至阳至刚的力道,轰然撞在阵法枢要之处,整座迷宫,顿时剧震不休。

    四壁幻墙簌簌摇动,隐在暗处的合欢派妖女受此一击,齐声惨呼呻吟,魅影明灭不定,似乎要被这纯阳正气,炼化形骸。

    孙百道见状,面上一喜:“果然可以。”

    “可如果找不出主阵之人,光靠这一剑,气机耗尽,此阵还是破不了。”叶鸿才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中的攻击却更加凌厉,为中央清出更大的空间。

    “这次我可听指挥了傲,绝不会再孤军深入,你们自己去找人吧。”叶鸿才揶揄道。

    恰在此时,迷宫八方墙垣,骤然绽开蛛网裂痕,隐有金石崩摧之声,自地底传来。

    孙百道愕然:“主阵之人出问题了?”

    曹子羡霍然起身,裂隙之中,透出外界天光,更不迟疑,将纯阳心法催到极致,气机如长江大河,尽数灌入少阳剑中。

    剑身嗡鸣不止,绽出灼目光华。

    与此同时,德云观中,馀谦手上动作一听,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双指并拢虚划。

    曹子羡顿觉背心,涌入暖流,恍惚之间,一道高人虚影与他并肩而立。

    当下,曹子羡奋起平生修为,朝着裂痕最密处,递出一剑。

    身后人影,动作一致。

    这一剑去势平和,实则将漫天罡气,凝作一线金芒,似流星划破永夜,剑锋过处,连虚空都生出细微涟漪。

    裂帛之声,贯天彻地,巍峨幻阵,竟被这一剑,从中劈开。

    万千幻象,扭曲回廊,遇着金色剑芒,若春雪逢阳,转瞬之间,消融殆尽。

    冰晶尘雾,漫天飞扬,两道身影,渐渐显现在残阵中央。

    一人是王洛岐,另一人是面色苍白的张佑青。

    裴行之见此情形,带着几分质问的口气说:“你不是说要去寻机破阵吗,怎幺半天没见你的影子?”

    张佑青面色一寒,将目光投向曹子羡,冷冷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不用他出手,我一样能破了此阵。”

    “你!”裴行之闻言,脸上露出怒色。

    周围几名修士,也纷纷投来不屑的目光。

    “况且,王公子也来了,难道你觉得,王公子的实力,还不如曹子羡?”张佑青继续说道。

    “佑青。”王洛岐轻喝一声,制止了他,随即,朝着曹子羡等人抱拳,歉然道:“诸位见谅,此行,兴许是佑青心情不好,先前他从未这样。”

    曹子羡摆摆手,说道:“王兄客气了。想来这主阵之人,应当是你击败的吧?”

    王洛岐颔首一笑,笑容温和:“曹兄猜得不错。”

    “不是猜的,我见到了,当时————”曹子羡正要描述破阵前看到的那一幕。

    王洛岐见状,脸色剧变,身形一晃,抢上前去,右手疾探,不偏不倚,掩住曹子羡的嘴巴,顺势将他带开数步。

    王洛岐转身朝众人颔首,面掠窘色,干笑道:“方才缠斗,颇为狼狈,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曹子羡被他捂着嘴,只发出呜呜闷响。

    待离人群远了,王洛岐方松手。

    曹子羡压低嗓音,赞叹道:“琅琊王氏,果然不负四大仙族盛名。江湖传言周身窍穴皆可为剑,吐纳呼吸皆能伤敌”,原以为是夸张,想不到是写实。”

    王洛岐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低声说:“此事,还烦请曹兄为我保密。”

    曹子羡点点头,郑重地说道:“一定。”

    曹子羡正色颔首:“这个自然。”

    默然片刻,他又凑近半分,眼中闪着异样光彩:“王兄,我有一个朋友————”

    王洛岐眉头一挑。

    “他,对此类奇技心向往之,如饥似渴。”曹子羡的表情十分诚恳。

    王洛岐微微一怔,脸上露出笑意,说:“练出那等攻敌枪芒,乃是我王家不传之秘。不过————若只是想练之若长枪,坚不可摧,倒是有可以外穿的特殊方子。”

    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