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试炼,说到底,就是直面自己内心的弱点。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愿面对的过去,都有无法释怀的遗憾。
神鸟所做的,便是将这些放大,摆在你面前,看你是否有勇气去正视它、接受它、战胜它。
这对于修行者而言,其实是必经的一课。
修行先修心。
心境不过关,力量再强也走不长远。
沈浪当然不需要经受这种试炼。
他迄今为止穿越了九个世界,心境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
虽说前期为了尽快变强,是靠系统加点提升的实力,可那毕竟是他辛苦做任务、杀丧尸杀机甲换来的,也很辛苦的好吧。
只不过没有像传统小说男主那样一路摸爬滚打、九死一生罢了,但好歹也算是经历过生死一瞬的。
比如刚获得系统时的试炼任务,在地球爆炸之际逃出生天。
又比如面对诸天万界反派聊天群成员的围攻,将远比自己强大的龙珠世界的界主惊醒。
这两次可都是命悬一线的绝境好吧。
等等,怎么两次危机全都是在龙珠世界碰上的?这个世界跟他命里犯冲是吧?
“有机会非得回去找回场子不可,本界主可不受这鸟气。”沈浪摩挲着下巴,仰头将最后一口酒灌下。
至于空了的酒壶,他随手一甩,丢在了不远处。
就是这么没素质。
“当啷——”
酒壶落在诡异的湖面上,竟发出清脆的响声,骨碌碌滚了两圈。
不远处的卡拉多利乌斯盯着那个滚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酒壶,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幽怨。
这是祂的试炼之地啊喂!
神圣的试炼之地!
这个人类不仅在这儿摆椅子喝酒,还乱丢垃圾?
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惹不起。
不敢怒不敢言。
堂堂疫病之神,黑翼族世代供奉的神鸟,此刻活像个受气包似的,默默挪开了视线。
眼不见为净。
于是,祂只好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试炼之上。
时间悄然流逝ing...
第一个醒来的是克蕾赫。
她睁开眼的瞬间,一个翻身便跳了起来,右手下意识拔出腰间的长剑。
待她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旋即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沈浪!”她微微一笑,将剑收入鞘中,在看了一眼卡拉多利乌斯后,便冲了过去。
“第一个醒,不错。”沈浪伸手接住了她,抚摸着她的长发,不吝赞许。
“那当然咯。”克蕾赫仰起脸,忍不住撒起了娇。
在刚才的幻境中,她回到了失去右臂的那一天。
铺天盖地的魔族,狰狞刺耳的嘶吼,四处飞溅的鲜血。
她拼尽全力挥剑,哪怕右臂被生生斩断,也依旧战至最后一刻。
可这一次,沈浪并没有出现,她只能一直浑浑噩噩的活着。
直到最后她险些屈从于家族的安排时,才幡然醒悟,亲手击碎了幻境。
所以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改变她一生的挚爱,她恨不得现在就跟沈浪做爱,把积压的情感狠狠宣泄出来。
可惜,有外鸟在。
但这依然挡不住她主动献上香吻,把不远处的卡拉多利乌斯又给看无语了。
尽管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那双眼睛里,却再无半点迷茫和恐惧,只剩下坚定与从容。
她缓缓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望着四周虚无的空间。
很快,她的目光便落在正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身上。
她微微嘟起小嘴,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却并未上前打扰,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卡拉多利乌斯。
卡拉多利乌斯同样注视着她,缓缓降下身躯:“黑翼族的少女,你做得很好,完美通过了我的试炼。依照古老的盟约,我将赐予你通过试炼的证明,并赋予你使役我的资格。”
“嗯。”
卡拉多利乌斯落在湖面上,旋即缓缓低下头颅,用那漆黑的鸟喙,轻点她的额头。
刹那间,一道柔和的光芒在二者之间亮起,契约就此缔结。
象征黑翼族的羽翼不受控制的展开,连她身上的衣物也变幻了样式,化作一袭修身的长裙,肩上还覆着一对甲胄,整体给人一种咱就是女王的冷艳感,与原先小可爱形象可谓天差地别。
可惜身材并没有丝毫长进,还是那么娇小。
“以后,请多关照咯,卡拉多利乌斯。”她高兴的说道。
“请多关照,小夏娃。”卡拉多利乌斯虽然无法流露出人性化的表情,但从祂的语气来听,似乎也很开心。
与此同时,芙列雅她们也陆续苏醒过来。
虽然每个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太好,但很快就恢复如常,眼神也变得更加明亮了。
唯独安娜依旧沉浸在幻境之中,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正沉浸在一场无比甜美的梦境之中。
而且,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卡拉多利乌斯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个人类女子...竟将幻境扭曲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沉溺其中,根本不愿挣脱。”
要知道,祂这技能可是专攻人内心弱点的,结果现在反倒被对方利用,拿来做美梦,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感觉这一辈子的见识,全在今天被刷新了。
沈浪也放下酒壶,走到安娜身旁,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脸。
以他的实力,自然一眼便能看穿发生了什么,所以并不担心。
虽说是阴差阳错,但安娜此刻的确正沉浸在最幸福的美梦里。
因为在幻境中,她正和沈浪在一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甜蜜二人世界,没有任何人打扰。
只是平静而温柔的朝夕相伴,而这恰恰是她内心最渴望的生活。
所以,沉溺在这样的幸福里,她又怎么舍得醒来呢?
哪怕她隐隐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她就是不愿意醒来。
她想再多待一会儿,就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