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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只能给你一个人看

    这时候,玲珑坊一楼大堂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赌客们围了半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人群正中央,王藤被四个彪形大汉死死按在赌桌面上,脸贴着冰冷的桌板,嘴上却还在叫嚣:“松开我!知不知道小爷是谁?我可是王家的少爷!”

    他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颗骰子,都是灌了铅的货色,正是从他衣袖里搜出来的。

    箫绝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出一条道。“箫老板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箫绝走到赌桌前,目光扫过那些骰子,最后落在王藤脸上。王藤一看见他,眼里闪过一抹惧意,随即又强撑着硬气起来:“箫绝!叫你的人放开我!这骰子不是我的——是你们赌场故意栽赃!”

    箫绝没搭理他,扭头问旁边的荷官:“怎么回事?”荷官躬身回答:“绝哥,王少爷趁小的摇骰子时偷偷换了骰子,被旁边的人瞧见了,当场就给揪了出来。”

    箫绝这才重新看向王藤,语气不咸不淡:“王少爷,按我们玲珑坊的规矩,出千的要剁手。”

    话音刚落,一个大汉就从腰间抽出一把背厚刃宽的砍刀,刀刃雪白,寒光逼人。王藤脸色刷地变了:“你们敢?!我是王家的人!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剁了。”

    箫绝轻声道。那大汉上前一把抓住王藤的右手,狠狠按在赌桌上。眼看砍刀就要落下——

    “等等!等等!”王藤尖声大叫,嗓音都变了调,“我拿东西换!用东西换我这只手!”

    箫绝抬手示意大汉停手。“哦?”他挑了挑眉,“王少爷欠我的银子可不少,快五千两了。你能拿什么来换?”王藤喘着粗气,眼珠子乱转:“我这东西绝对值这个价!不过……只能给你一个人看。”

    箫绝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朝楼梯走去:“把他带上来,三楼雅间。”

    雅间里只剩下箫绝和王藤两个人。王藤被按在椅子上,门外守着两个大汉。箫绝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王少爷,现在可以说了。”

    王藤咽了口唾沫,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箫老板……能不能让他们再退远些?这事真的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箫绝盯着他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朝门外道:“退到楼梯口去。”脚步声远去后,王藤才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到箫绝面前。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通体漆黑,握在手里冰凉刺骨,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既不像金属也不像玉石。

    正面刻着两个古篆字:天衍。背面刻着云纹,一圈圈环绕,正中间有个小小的凹坑,像是原本嵌着什么东西。箫绝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眉头微皱:“王少爷,你不会觉得这么一块牌子就能抵五千两银子吧?”

    “这、这不是普通牌子!”

    王藤把声音压得更低,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一咬牙,“这是仙缘!是我从我爹的书房里偷来的!”

    仙缘?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箫绝脑子里。他的心猛地一沉,握着令牌的手不自觉收紧了。难道说……这个世界并非普普通通的凡间王朝?

    箫绝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盯着王藤,语气依旧平淡:“仙缘?王少爷别在这儿糊弄我。”“我糊弄你干什么!”

    王藤急了,“这是我爹喝醉了说漏嘴,被我偷听到的!仙人和凡人之间有隔阂,只有各家主才知道内情!我们云城……本来就是仙门天衍宗管辖的地方!”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每隔七十年,天衍宗会派人来云城测灵根,挑有仙缘的孩子当弟子。但这块令牌……拿着它能直接去云城往西一百里外的青云谷,找到接引使者,提前测灵根!只要真有灵根,就能拜入仙门,从此一步登天!”

    王藤眼里闪着狂热的光:“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仙人啊,箫老板!长生不老,御剑飞天!跟这比起来,金银财宝算什么东西?”

    修仙!这个世界真的能修仙?一股渴望在箫绝心底炸开。他不是没打听过修仙的消息,只是接触的人层次太低,够不着各家主才知道的那些秘密。

    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箫绝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令牌,指尖缓缓摩挲。手感冰凉,纹路清晰,确实不像凡物。

    可万一这是王藤狗急跳墙编出来的瞎话呢?他正琢磨着,忽然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手下推门进来。“再给王少爷拿五百两银子。”箫绝淡淡地说。

    王藤一愣,随即狂喜:“箫老板!你信我了?!”

    箫绝没接话,只是挥了挥手:“王少爷可以走了。”

    手下将一叠银票放在桌上,王藤抓起银票塞进怀里,连连鞠躬:“多谢箫老板!多谢!我真没骗你!”说完便慌慌张张往外跑,差点绊一跤。

    箫绝坐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他在等,等王藤接下来的动作。如果王藤说的是真话,这令牌真是仙缘信物,那他此刻最该做的事是回去接着赌。可如果是骗人的……

    果然,还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门外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绝哥!”先前那个干瘦汉子推门进来,压低声音道,“王藤没去赌桌,直接跑出赌坊了!看方向……是往王家去了!”

    箫绝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缓缓站起身:“抓回来。”声音很轻,那汉子听了却浑身一颤:“是!”

    王藤在离家还有两条街的巷口被堵住了。四个大汉将他围住,他背靠着砖墙,脸色惨白得像纸。“你、你们要干什么……箫老板答应放我走的……”

    箫绝从巷口慢慢走来,停在王藤面前:“王少爷,”他语气平淡,“你不会觉得,我箫绝是个没脾气的泥人,拿一块破牌子就能随便糊弄吧?”

    王藤浑身发抖:“我、我没骗你……令牌是真的……”“那你跑什么?”箫绝微微弯腰,盯着他的眼睛,“既然令牌是真的,仙缘是真的,你为什么不接着赌?为什么急着回家?”

    “我……”王藤语塞,眼珠子乱转。箫绝直起身,淡淡道:“打。”

    “什么?!”王藤吓得猛地抬头。两个大汉上前将他拖到巷子深处,没一会儿,拳脚砸在肉上的闷响和王藤的惨叫声就传了过来。箫绝站在原地,没有去看,只是听着王藤挨打时喊出来的那些话——“别打了!我说的是真的!我爹的笔记里写着!”“我爹说……灵根分五行……品质分下等、中等、上等、极品……还有天灵根……”

    箫绝转身离开。他不是不信王藤的话,而是听到“天灵根”三个字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穿越之前,这些关于灵根的说法他早就听说过。

    “仙”这个字在他脑子里疯狂地盘旋,像黑暗里唯一的光,像悬崖上垂下来的绳。他缓缓抬起头,望着云城上空被高墙框住的那一小片天。原来,这个世界的顶端,远不止金银权势。

    原来,真有一条路能彻底摆脱这烂泥一样的命运,能摸到天上的云。一个冰冷又滚烫的决心在他眼底悄然凝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都要狠绝。他要修仙,要长生。

    第二天,箫绝独自出发了。出发之前,他只做了一件事——把玲珑坊直接分给了手下。不是卖掉,也不是转给旁人,就是分。

    “绝哥,这……这怎么行?”手下们个个愣住了。“赌坊账上还有不少银子,地契在这儿。”

    箫绝把账本和地契放在桌上,“你们跟了我好几年,这些,是你们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