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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危险的老者

    扶起叶凡,两人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路上,叶凡很健谈。“大哥,你也是云城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我在赌坊做事,很少出门。”

    “赌坊?哇,那一定很厉害吧?我听说赌坊的人都很凶……”“嗯,没你想的那么凶。”

    “大哥,你说仙人真会收咱们吗?我听说要有灵根才行,灵根是啥啊?”“不知道。”

    “大哥,你话好少啊……”

    箫绝没有接话,心里却在想:这个叶凡,这么憨厚居然有这种机缘……

    箫绝扶着叶凡,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慢慢前行。叶凡的脚伤不轻,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偶尔倒抽一口凉气。

    箫绝看在眼里,对这个看似老实的少年多了几分考量。能忍痛,至少不是个娇气的人。

    “大哥,你叫啥名字?”

    叶凡喘着气问。“箫绝。”“箫大哥,谢谢你。”

    叶凡的声音很真诚,“要不是碰上你,我可能就困死在这山里了。”

    箫绝没有回应,心里却在盘算:带着个伤员,赶路速度至少慢了一半。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不能找到青云谷都不好说。可既然已经决定带上他,就不能半途而废。至少,在摸清这个叶凡的价值或威胁之前不能。

    “箫大哥,你说仙人……会是什么样儿?”

    叶凡似乎想分散脚上的疼痛,又打开了话匣子,“是不是都踩着云,飞来飞去?”

    “不知道。”

    箫绝的回答依旧简短,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山路和两侧的密林,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深山老林里,除了野兽,未必没有别的危险。

    “我爷爷说,祖上那位仙人,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

    叶凡的声音里满是向往,可随即又低了下去,“可惜传到我们这辈,就只剩这块令牌和几句传说了。我爹娘都不信,说那是爷爷老糊涂了编的。可我想试试……种地太苦了,一年到头也吃不饱,我想……我想换个活法。”

    箫绝脚步微微一顿。换个活法。这话,何尝不是他心里所想的?

    “光想没用。”

    箫绝冷冷地说,“得能进去才行。”

    “嗯!”

    叶凡使劲点头,好像从箫绝的话里得到了鼓励,“箫大哥,你懂得真多。你肯定能进去!”

    箫绝不再说话。懂得多?他懂的不过是赌坊里的勾心斗角和拼命生存。仙人的世界,对他而言同样一片漆黑。但他有必须进去的理由,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开始响起夜猫子的叫声和各种窸窸窣窣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阴森。箫绝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岩凹陷,决定在这里过夜。他生起一小堆火,既能取暖,也能吓唬野兽。

    叶凡靠着岩壁坐下,疲惫和疼痛让他几乎立刻睡了过去,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仙人……箫绝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刀,耳朵捕捉着黑暗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火光在他冷硬的脸上跳动,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在重新梳理遇到叶凡后的每一个细节。令牌是真的,伤是真的,憨厚和感激……似乎也不像装的。但叶凡这名字……不好说。不过,不管怎样,目前看来,带着叶凡利大于弊。一个对自己心存感激、而且明显不懂江湖险恶的同伴,在某些时候,或许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比如,探路,或者……当诱饵。箫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同情心?他早就扔了。一切判断,都基于利益和生存。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箫绝就叫醒了叶凡。叶凡的脚踝经过一夜休息,肿胀似乎消了一点,可还是使不上劲。两人继续艰难地前行。

    或许是运气,或许是箫绝认方向的本事确实不错,午后时分,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远处,两座云雾缭绕的秀美山峰之间,一道幽深的谷口清晰地显露出来。谷口旁边,好像立着一块石碑。

    “青云谷……是青云谷吗?箫大哥!”叶凡激动地呼喊,忘了脚疼,差点又想蹦起来。

    箫绝心里也是一震,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过去看看。”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谷口。果然,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上,刻着三个笔力遒劲的古篆大字:接引处。谷前的空地上,已经稀稀拉拉聚集了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大多年轻,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的华丽,有的朴素,可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期盼、焦虑、紧张和一丝茫然。他们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很少说话,气氛沉默而微妙。

    箫绝扶着叶凡走过去,找了个角落坐下。叶凡的脚踝还没好,疼得直冒冷汗。箫绝从包袱里拿出最后一点干粮,分给叶凡一半。

    “大哥,谢谢你……”叶凡眼眶红了,“要不是你,我肯定到不了这里……”“吃吧。”箫绝淡淡地说。

    他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的人。大多数人都在紧张地等待着,有的在念叨,有的在发抖。但有一个人,很显眼。

    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青色劲装,五官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锐气。他独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养神,神色平静,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难道此人已经知道自己有灵根了?”

    很快,箫绝注意到,他的手指时不时会下意识地碰一下胸前衣襟里面。

    那儿有东西,而且他很在意那个东西。不过这会儿箫绝不打算多想,但他记下了这个人。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谷中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有人开始按捺不住:“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是骗人的吧?”“我都在这儿等了一整天了!”“再不露脸,我可要走了!”

    就在这时——谷内忽然亮起一道青光,光芒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出来的并非仙风道骨的老者,而是个穿着青色杂役服饰、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年轻人打了个哈欠,扫了眼谷前众人,懒洋洋地说:“把令牌拿出来,我验一验。”

    众人连忙掏出令牌。年轻人挨个查看,看到箫绝和叶凡时,眉头微蹙:“你们俩……是一起的?”“是。”箫绝点头。“他的脚怎么了?”“崴了。”

    年轻人没再多问,验完所有令牌后,点了点头:“令牌都是真的。跟我进来吧。”他转身朝谷内走去,众人赶紧跟上。谷中别有洞天,透着一股飘飘欲仙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间简陋的木屋前。

    “人带到了。”年轻人在门外恭敬地说道。

    “进来。”屋内传出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年轻人推开门,示意众人进屋。

    木屋内部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一位头发胡子全白的老者坐在桌边,正在泡茶。

    箫绝看到他的瞬间,心猛地一紧。危险!这是他在玲珑坊五年练出的直觉——眼前这位老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亡命之徒都要危险百倍!

    “坐。”老者指了指地上的蒲团。众人连忙坐下,只有叶凡因脚伤,坐下时有些费力。

    老者打量了一圈众人,目光在箫绝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令牌都验过了,是真的。但令牌只是敲门砖,能不能进门,还得看你们自己。”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木屋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