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收回手。
沈清漪“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腥臭味在破屋里弥漫开。
吐完这口血，她眼底的浑浊退了个干干净净。
疯癫的伪装卸下，她靠在墙角，直勾勾盯着林渊。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不再发飘，透著常年居上位的威严。
“凤仪宫打杂的。”林渊盘腿坐在枯草上，语气随意，“兼职老中医。德妃娘娘，你这疯病装了十五年，演技拿个小金人都没问题。”
沈清漪没吭声。装疯卖傻是冷宫的生存法则。正常人在这里活不过三个月。
林渊继续输出：“太后想弄死你，皇上把你当空气。你手里那份先帝密旨，再捂下去就发霉了。不如拿出来当风投启动资金，我带你干票大的。”
沈清漪冷笑出声：“大楚皇宫，一个太监也想造反？”
林渊摊手：“太监吃你家大米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谁当老板不是当。娘娘，你这病我能治，你的冤案我能翻。条件只有一个，密旨的下落。”
沈清漪盯着他看了半天。这年轻人身上有种极其欠揍但又莫名让人信服的特质。
“先帝驾崩前，交给我一个锦盒。”沈清漪沙哑开口，“里面是关于皇位继承的另一道圣旨。锦盒没在冷宫，在太虚山。”
太虚山。天下六大宗门之首。这副本跨度够大。
林渊记下这个情报。
“行，这活儿我接了。你在这儿安心休养，外卖我会让人按时送。”林渊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天亮。凤仪宫。
慕容霜华正扶著水盆干呕。拟脉丹的副作用属实硬核。
林渊递过去一杯温水。“老板，这沉浸式体验如何？要不要再来点酸梅？”
慕容霜华擦了擦嘴，瞪他一眼：“少说风凉话。本宫现在吃什么吐什么。”
“这叫真实。赵广义那帮老登要是知道您吐得这么卖力，睡觉都能笑醒。”林渊拉过椅子坐下，把昨晚曹德海给的折子摊开，“说正事。曹德海认怂了，东厂的情报网，现在对咱们单向透明。”
慕容霜华洗了把脸，坐回凤椅。“他给的名单，能信？”
“信一半。”林渊拿炭笔在纸上画圈，“我昨天往各宫塞了十二个新人，名义上是干杂活，实际上是咱们的眼线。加上曹德海给的这部分名单，咱们可以搞个‘军统’大楚分局。
慕容霜华听不懂军统，但听懂了眼线。“人手够吗？”
“不够。得找个靠谱的联络人。”林渊看向门外正在扫地的翠儿。这丫头八卦属性点满，天生就是搞情报的料。
林渊把翠儿叫进偏殿。
“渊哥，啥事？神神叨叨的。”翠儿拎着扫帚问。
林渊丢过去一锭银子。“想不想升职加薪？从今天起，你就是凤仪宫情报处处长。”
翠儿掂了掂银子，眼睛放光：“杀人放火我不干啊。”
“不杀人。你平时不是喜欢跟各宫的宫女太监唠嗑吗？以后继续唠。谁跟谁对食了，哪个主子来大姨妈了，皇上昨晚拉了几次肚子，全给我记下来。”林渊教她现代情报收集法，“这叫大数据分析。干得好，年底分红。”
翠儿小鸡啄米般点头。
安排好内务，林渊拿着凤令，直接出了门。
目标：东厂镇抚司。
主线任务挂在系统面板上好几天了，今天必须把这个打卡点拿下。
镇抚司大门外，两座石狮子透著森严。四个黑衣番子按著绣春刀，拦住去路。
“站住！东厂重地，闲杂人等退避！”
林渊亮出赤金凤令。“眼瞎？去通报曹德海，就说凤仪宫的林渊来查账。”
番子看清凤令，连滚带爬进去通报。不一会儿，曹德海一瘸一拐地迎出来。三十大板的伤还没好，老太监走起路来像只撇脚的鸭子。
“林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曹德海皮笑肉不笑。
“曹督主，客气。我今天来，是替皇后娘娘视察工作。”林渊大摇大摆跨进镇抚司大门。
踏过门槛的那一刻，系统机械音准时报到。
【签到成功！地点：东厂镇抚司核心区域（首次）。】
【完成主线任务：解锁东厂区域签到。】
【触发暴击奖励！基础构建图（附带高级密码本）。】
【获得道具：吐真剂x3（无视修为，必定说实话）。】
林渊乐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有了这构建图和密码本，大楚的信息战直接降维打击。
大堂内，林渊大马金刀坐在客座上。
“曹督主，昨晚那份投名状，娘娘看过了。挺满意。”林渊敲著桌子，“不过，光给个龙影卫的底细不够。娘娘要的，是东厂的态度。”
曹德海坐了半边屁股，伤口疼得他直咧嘴。“林公公想要什么态度？”
“西厂。”林渊吐出两个字。
大楚情报机构分东西两厂。东厂曹德海，西厂是个叫“铁面”的哑巴太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咬人极狠。
曹德海脸色变了。“西厂那帮疯狗，只听皇上的。”
“皇上现在拉肚子拉得下不了床，哪有空管狗。”林渊站起身，走到曹德海面前，“把西厂在宫里的暗桩名单给我。这事办成了，以后太后和皇上面前，娘娘保你平安落地。”
曹德海权衡利弊。出卖同行，这是职场大忌。但死道友不死贫道。如今后党势大，不抱紧这根大腿，东厂迟早要完。
“好。名单下午送到凤仪宫。”曹德海咬牙答应。
“督主痛快。”林渊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有钱一起赚，有锅你来背。”
曹德海差点气吐血。
离开镇抚司，林渊心情大好。东厂被渗透，西厂即将被扒底裤。这后宫的谍战网，算是彻底捏在自己手里了。
回到凤仪宫，翠儿已经进入了角色。她拿着个小本本，凑到林渊跟前。
“渊哥，最新情报。”翠儿压低声音，“咸福宫的苏贵妃病好了。今天一早，她带人去了太后宫里请安。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林渊挑眉：“老太太骂她了？”
“没骂。老佛爷赏了她一尊送子观音。”翠儿憋著笑，“苏贵妃连皇上的面都见不著，送子观音拿回去当摆设吗。”
林渊摸了摸下巴。苏瑶可是带着百花门的任务进宫的。前朝宝藏，地方志，加上太后的敲打。这女人肯定要搞事情。
“盯紧咸福宫。连飞进去的苍蝇是公是母都给我查清楚。”林渊吩咐。
入夜。
。这玩意儿简直是间谍手册。他拿炭笔把凤仪宫、东厂、西厂的暗桩重新排列组合，设计了一套单线联系加密码传递的运转模式。
正画著，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渊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炭笔继续在纸上勾勒。“门没锁，自己进。”
门被推开。楚婉清穿着一身夜行衣，大摇大摆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你这耳朵属狗的？”楚婉清拉过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本宫这套潜行功夫，连御林军都发现不了。”
“大哥，你身上的马粪味隔着两条街都能闻见。下次夜袭记得喷点香水。”林渊头也不抬。
楚婉清被噎了一下，没接这茬。“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林渊放下炭笔，抬头看她。
前几天，他忽悠楚婉清去查内务府的账，实际上是让她暗中摸排太虚山在京城的联络点。
“太虚山在天京城有个据点，叫‘清风茶楼’。”楚婉清压低声音，“这帮牛鼻子老道平时装得清高，私底下跟好几个藩王都有书信往来。我手底下的人截获了一封信，你猜写给谁的？”
“靖王。”林渊毫不犹豫。
楚婉清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西北那边风沙大，适合喝茶。”林渊满嘴跑火车。其实是结合沈清漪的话，先帝密旨在太虚山，而太虚山又跟藩王勾结。这盘棋的走向已经很明显了。
“靖王在西北招兵买马，太虚山在京城当内应。皇上那老小子还以为自己掌控全局呢，人家都快把刀架他脖子上了。”楚婉清冷笑。
林渊把桌上的图纸收好。“大哥，干活了。”
“干什么活？”
“去清风茶楼喝茶。”林渊站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两套夜行衣，“咱们去会会这帮牛鼻子，顺便借点东西。”
楚婉清眼睛亮了。她就喜欢这种月黑风高杀人放火的勾当。
两人换好夜行衣，幽影步和四品武师的身法同时发动，翻出皇宫，直奔天京城南的清风茶楼。
茶楼早已打烊。大门紧闭，二楼只留着一盏气死风灯。
林渊和楚婉清贴在后院的墙根下。
“我数三二一，你踹门，我摸进去放倒暗哨。”林渊分配战术。
楚婉清点头。
“三、二、一！”
楚婉清飞起一脚，“砰”地一声，后院那扇实木大门直接碎成几块木板。
林渊化作一团黑影，瞬间窜入后院。两个太虚山的暗哨刚拔出长剑，林渊的八极崩已经贴脸。
“砰！砰！”
两记贴山靠，两个暗哨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倒飞出去砸在水缸上，晕死过去。
“动作挺快。”楚婉清提着剑走进来。
两人摸上二楼。推开最里面那间厢房的门。
屋里没人。桌上摆着文房四宝，香炉里的香还没燃尽。
林渊开启毒蛊甄别术，灰白视野下，书架后面亮起一个红点。
“有暗格。”林渊走过去，在书架第三层的花瓶上用力一扭。
“咔哒。”书架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两人对视一眼，钻进暗道。
暗道尽头是一间地下密室。密室中央的石桌上，放著一个紫檀木匣子。
林渊走过去，刚要伸手拿匣子。
“别动！”楚婉清突然出声。
晚了。林渊的手已经碰到了匣子。
“嗖嗖嗖！”
四周墙壁上，几十支淬毒的袖箭如同暴雨般射来。
。他的身体凭空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三尺外的阴影中。
袖箭全部钉在石桌上，尾羽还在颤动。
楚婉清长剑出鞘，挡开几支流矢。“你这身法，见鬼了？”
“低调，基本操作。”林渊走回石桌前，仔细检查那个匣子。
没有锁。他打开匣子。
里面不是先帝密旨。而是一本账册。
林渊翻开账册，借着火折子的光扫了几眼。越看，他的脸色越古怪。
“写的什么？”楚婉清凑过来。
“大楚官员受贿名册。”林渊把账册合上，“太虚山这帮道士，拿钱办事。朝廷里有三分之一的官员，都在他们这儿拿过回扣。”
楚婉清倒吸一口凉气。“这帮蛀虫！”
“好东西。有了这本账册，朝堂上那些老东西，咱们想捏圆就捏圆，想搓扁就搓扁。”林渊把账册揣进怀里。
“什么人！”
密室外传来一声怒喝。
太虚山的高手被机关惊动，堵住了暗道出口。
林渊和楚婉清转过身。
暗道口站着个穿道袍的中年人。手提长剑，气机沉稳。三品武尊。
“太虚山执事，清风。”中年人冷冷看着他们，“敢闯太虚山的据点，留下命来。”
林渊揉了揉手腕。
“大哥，你左我右。速战速决，回去还能赶上吃夜宵。”
楚婉清长剑一振：“废话真多，上！”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头猎豹，直扑三品武尊。
地下密室的空气，瞬间被凌厉的剑气和霸道的纯阳真气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