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落马坡前方的峡谷,卷起漫天黄沙。
林渊扛着个麻袋,铁面跟在后面。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地里。
“九千岁,这铁疙瘩真能挡住大宗师?”铁面手里掂量著一颗高爆地雷,独眼里全是不解。
“这叫物理超度盲盒。”林渊夺过地雷,拿铁锹刨了个坑,小心埋好,盖上浮土踩实,“大宗师也是肉长的。只要踩上去,管他练的什么金钟罩铁布衫,直接送他去见太奶。一百颗按梅花桩排开,楚玄霸要是能全须全尾走过去,我林字倒过来写。”
两人干了两个时辰,总算把地雷阵布完。
拍掉手上的泥,林渊伸了个懒腰。
“撤。回去补觉。等听响。”
翻过紫极宫的宫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林渊刚走到凤仪宫后院的夹道,前头横出一道人影。
水红色罗裙,脂粉香混著晨露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瑶。
这女人不在咸福宫装病,大清早跑来堵门,没安好心。
“林公公,早啊。”苏瑶福了福身,嗓音软得能滴出蜜。
林渊停住脚,上下打量她。
“苏贵妃,起这么早,练晨跑呢?”
苏瑶往前凑了两步,距离近得能数清林渊的睫毛。
楚玄翰昨晚下了死命令,查不出林渊的底细,就要把她送去慎刑司。她没退路,只能动用百花门压箱底的绝学——心读术。
只要肌肤相触,就能探知对方最隐秘的情绪和真气底细。
“公公说笑了。臣妾昨夜受了风寒,心口疼得紧。太医院的人都是废物,臣妾想起公公懂医术,特来求救。”
话音未落,苏瑶脚下一软,整个人娇滴滴往林渊怀里倒去。
手掌直奔林渊胸口。
碰瓷?
林渊连躲都没躲。
一品武尊的先天至阳功在经脉里疯狂运转,直接在胸口位置结成一道无形的火墙。
苏瑶的手贴上林渊胸膛。
心读术发动!
她本以为能探出太监的阴柔虚弱,或者假太监的惊慌失措。
结果,她的意识直接撞进了一座喷发的活火山。
炽热。霸道。阳刚到了极点。
苏瑶脑子里嗡鸣作响,心读术当场崩溃,媚术遭到十倍反噬。
她闷哼出声,双腿彻底失去力气,软成一滩烂泥往下滑。
林渊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提溜起来。
“贵妃娘娘,碰瓷也得讲基本法。你这心口疼,怎么往我身上蹭?找充电宝呢?”
苏瑶疼得脸色煞白,体内真气乱窜,筋脉针扎一样难受。
她这回是真怕了。
这男人的真气,比太阳还烈。皇上那个废人跟他比,连根火柴棍都不算。
“林林公公饶命”苏瑶喘著粗气哀求。
林渊没松手,反手一指点在她的檀中穴。
一股精纯的纯阳真气渡入。
苏瑶体内的反噬之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和温暖。那种被至阳之气包裹的舒适感,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楚玄翰逼你来查我底细?”林渊松开手,任由她瘫坐在地。
苏瑶连连点头,眼底全是畏惧和臣服。
“皇上说若查不出,便要杀了我。臣妾走投无路,只能出此下策。”
“蠢。”林渊骂了一句,“他自己拉肚子拉废了,拿你当枪使。你还真往前凑。”
苏瑶咬著嘴唇,抬头看他。
“主子,臣妾以后只听您的。百花门在京城的三处暗桩,臣妾全交出来。只求主子庇护。”
林渊拍拍手上的灰。
“行。回去复命。就说你用心读术查过了,林渊是个天阉,经脉里全是死气,没有半点男人反应。”
苏瑶赶紧应下。
“还有,百花门的暗桩名单,直接交给翠儿。”林渊头也不回地往凤仪宫走,“好好干。跟着我,以后这后宫你横著走。”
辰时。太和殿。
今天朝会的气氛极其诡异。
王崇德倒台后,保皇党群龙无首。赵广义称病没来,剩下的几个老头子战战兢兢。
慕容霜华坐在珠帘后,林渊站在旁边当门神。
楚婉清穿着女官署总管的绯色官服,大马金刀站在文官最前面。
户部左侍郎钱有财憋了半天,终于跳出来。
“启奏太后、皇后!女官署昨日越权批驳了户部关于江南秋粮的调拨折子。此乃牝鸡司晨,乱了朝堂纲纪!臣请废除女官署,还政于六部!”
钱有财是保皇党最后的倔强。他掌管户部钱粮,自认底气足。
楚婉清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抽出那份被批驳的折子,直接砸在钱有财脸上。
“钱大人,你这折子上写着调拨十万石秋粮去西北。本宫查了内务府的底档,西北军屯明明还有半年存粮。你这十万石,是打算运给靖王当造反的军粮吗!”
钱有财脸憋得通红。
“长公主血口喷人!臣一心为国,西北边患频发,有备无患!”
林渊从珠帘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本。
“钱大人,别激动。咱们来讲点道理。”
林渊翻开小本本,大声念。
“上个月初八,钱大人在城南买了一处五进的宅子,花了八千两。初十,钱夫人在珍宝阁打了一套头面,两千两。十五,钱大人的小舅子在赌场输了五千两,钱大人派管家去平的账。”
林渊合上本子,笑眯眯看着他。
“钱大人,您一个月俸禄才几十两。这流水,家里印钞机开冒烟了吧?”
钱有财双腿发软。
“你你这是污蔑!阉贼安敢乱朝纲!”
“别急,还有呢。”林渊又掏出一张按着手印的供状,“这是你家管家昨晚在西厂喝茶时写的。钱大人把江南秋粮折色成银子,存进了自家钱庄。这十万石粮食,根本就是空壳子。你是打算拿国库的钱,补你自己的窟窿。”
铁证如山。
钱有财当场瘫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慕容霜华在珠帘后发话。
“拿下。交刑部严办。”
御林军冲进来拖人。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女官署在明,阉党情报网在暗。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谁敢冒头谁死。
林渊扫视全场。
“诸位大人,女官署批折子,讲究个实事求是。谁以后再敢拿假账糊弄长公主,钱大人就是榜样。”
楚婉清在一旁挺直腰板,十分受用。
这大楚第一女ceo的体验卡,爽翻了。
退朝后。
林渊回到凤仪宫偏殿,给自己倒了杯茶。
铁面从窗外翻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狂热。
“九千岁!捷报!”
林渊端著茶杯,吹了吹热气。
“踩雷了?”
“踩了!”铁面激动得独眼放光,“靖王主力大军今早途径落马坡。楚玄霸自恃大宗师修为,强行开路。结果”
“结果怎么著?”
“一百颗高爆地雷连环引爆。楚玄霸的护体罡气被炸碎,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几十丈,重伤吐血。前锋一万铁骑全军覆没。靖王大军军心涣散,已经退避三十里,不敢再进一步!”
林渊一口茶咽下去,乐得直拍大腿。
“大宗师?大宗师也怕tnt啊。”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炭笔在落马坡的位置画了个大大的叉。
“传令韩铁衣,全军出击。趁他病,要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