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秦末过河卒 > 第十章 劝降
    钱兴听到张峰这话,怒极反笑,“丧家之犬卖主求荣之物,也敢在这里狺狺狂吠?”

    张峰用手轻轻将举到面前的枪尖拨开,随后下马,走到了钱兴身前。

    “钱都尉,可否下马一叙?”

    “下就下!在这两千人的军阵里,你能奈我何?”钱兴极为自信地从马上跃了下来。

    随后站在张峰面前,“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说完了,我好送你上路。”

    张峰心里紧张万分,但表面上仍旧强装镇定。

    “秦无道……”

    “行了!如果你依旧是那些无道暴秦之类的言论,那就不必说了。我现在就可以砍了你!”显然,这种话钱兴已经听了不少。

    “好,那我就换个说法。”张峰听后,直起身子朗声开口。

    “众人皆知,公子扶苏性仁德,荣登大宝之后,天下百姓的日子才能过得更好。”

    “公子胡亥,性暴虐喜玩乐。”

    “可为何扶苏身死?胡亥即位?”

    “钱都尉可有想过,如今朝堂之上,坐着的到底是秦二世,还是别的什么人?”

    钱兴的眼睛眯了眯,手握在剑柄上,将其轻轻抽出了一截,“继续说。”

    张峰只当是没看到那露出的一寸剑刃,继续开口说道,“始皇帝殡天之后,这徭役赋税可有减少?”

    “新皇即位之后,这民生福祉可有增多?”

    “自陈胜吴广大泽起事至今,天下又多了多少烽火?反秦之人又多了几何?”

    “钱都尉,你可曾想过?”

    钱兴手里长剑已然出鞘,只是此时剑锋仍旧低垂。

    张峰则是在其面前来回渡步,“钱都尉也是这吴中人士吧?钱家虽非大族,但也称得上是世家。”

    “暴秦当道,你钱家有多少青壮够服徭役?你钱家又有多少钱粮够充赋税?”

    “须知这天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一道劲风略过,钱兴手中的长剑,猛地朝张峰脖子砍去,可张峰的眼睛眨也不眨,就这么死死盯着钱兴。

    那长剑,在离他脖子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儒生妖言惑众,早已被始皇帝坑杀殆尽。你竟然还敢宣扬儒家思想?!”

    “当杀!”

    “当杀却为何不杀?”张峰继续逼问,“不就是因为你觉得我说的是对的吗?”

    “为何吴中地区,人人称项梁公善?”

    “不就是因为项梁公待人以仁吗?”

    “严酷厉法,使民畏之,使民怨之。民如何不反?”

    “二世这才即位多久?徭役赋税又增加了多少?”

    “天下大势,如江水东流。而秦,则如江上残舟。钱都尉又何必带着这两千弟兄,带着钱家,跟这暴秦一同沉入江底?”

    钱兴手中的剑又往前逼近了几分,剑锋已经隐隐划破张峰的脖子。

    辛丰与陈舟两人在后方看着,满脸着急,辛丰刚想上前,就被钱兴手下的士兵给一把按住。

    张峰转头对着辛丰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钱都尉,在姑苏城内,你记不住我这个小兵很正常。但是想必你也是受过项梁公的恩惠吧?”

    “项梁公是何人,你我都清楚。”

    “既然暴秦将沉,何不与项梁公一道,高举反秦复楚的大旗,日后大事一成。也能为自己搏出个功名!”

    “再怎么骂陈胜吴广,我也觉得他们说的有一句话很对。”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张峰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钱兴。

    听到这句话,钱兴握着剑的手猛地一僵。

    是啊,难不成自己真的带着这两千人,为暴秦殉葬?

    就算是撤回咸阳,等着自己的不也是当头一刀?

    降了?

    “就算是要降,你似乎也不够格吧?”钱兴将手中的长剑收起,斜着眼睛看着张峰。

    张峰听到这话,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

    只要能谈,那就是好事。

    只要能谈,那自己的这份功劳就少不了。

    “当然,您降也只能降项梁公。又岂能降我?”

    “但总得有人去替你给项梁公报个信,您说对吧?”

    钱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马上又不接张峰话,反倒是将目光放在了张峰身后站着的辛丰身上。

    “这位兄弟,可是之前来我阵前查看过?”

    辛丰身上的箭矢已经被拔了下来,但其脸色仍旧透露着一丝惨白。

    “是。”辛丰应了一句。

    “好汉子。倒是一个好汉子!”

    钱兴转头又看向张峰,“我宁死不降!”

    局势一下就变得紧张起来!

    辛丰、陈舟两人,马上就举起了兵器对准了周围的秦兵。

    而这时,张峰一手一个,握住了他们的器杆。

    “放下!”

    辛丰不解开口,“大哥!”

    “我让你放下!”

    辛丰咬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听张峰的。

    “恭喜钱都尉!高举反秦大旗,与项梁公一同举兵起事!何来投降?皆是为天下百姓计!”

    钱兴心里只有“降”字这一道坎。毕竟对于军人而言,投降是耻辱。

    可经张峰这嘴巴一说,什么投降不投降的?

    自己这不就是举兵反秦,顺应天下大势吗?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投降?

    钱兴哈哈大笑几声,随后搂住了张峰的肩膀,“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

    “将你派到殷通府上,真是屈才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手底下做事?”钱兴对着张峰发出了邀约。

    张峰心里想着‘你这史书上没有留名的人,想来也是不出几天就扑街。我为什么要放弃项家,而来跟你呢?’

    但面上,他还是故作可惜的开口,“钱都尉,我如今身怀军令。军令未完,又何谈换主?”

    这话里面的婉拒意思,钱兴自然是一清二楚。

    听到张峰这么说,他也不会勉强。

    “那也行吧。以后都是为了反秦复楚而努力,又何必拘泥于钱军还是项军呢?”钱兴又是几声哈哈大笑。

    张峰见这事情几乎已经定下,于是对着钱兴开口,“钱都尉,我还有弟兄在外围候着,可否让他们去往姑苏城内传个信?让项梁公备好宴席,迎接钱都尉共同起事?”

    “善。”钱兴扶了扶胡须,脸上全然都是满意的表情。

    张峰连忙招来辛丰,对着他耳语了两句,随后让他骑着马,赶快往姑苏城的方向去。

    这时,留在秦军军阵里的,就只剩下了张峰与陈舟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