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
那艘深灰色空艇的腹部舱门掉了下来,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铁灰色物体挣脱了缆绳和吊臂,直直坠向竞技场中央。
呦↗啊~嘣,的一下。
从原本空艇的阴影下,从天而降一个大铁疙瘩。
敌方泰坦降落(不好意思,串台了)
落地时的冲击让整个场地都有了震动感,沙石地面以落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出几圈同心裂纹。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那个东西的全貌。一具机械傀儡,比铁傀儡还要大上好几倍。
它的躯干由铆接的灰钢板拼成,每一块装甲的边缘都泛着红石特有的暗橙色光晕,那些密密麻麻的发光纹路从接缝处渗出来,像血管一样在钢铁皮肤下跳动。
它的右臂末端是一个个巨大的锤子,左臂则装着三根并列的金属爪,每根爪子都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
一个卫兵站在离傀儡不远的位置。他刚才正在清理残存的骷髅兵,倒霉的被气浪吹翻,石头把他的腿给崩伤了。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打空了弹匣的步枪,现在就是个烧火棍
机械傀儡的头部转向他。那颗红石的亮度在转头的瞬间从暗红跳到了刺目的亮红。
他的同伴已经往后退了好几米,回头喊他快跑,但是他没能第一时间躲开就已经很危险了。
机械傀儡上半身前倾,抓住还没跑开几步的卫兵,手抬起来,两只粗壮的机械臂钳住他,把他整个人拎离地面。
卫兵双腿在空中乱蹬,手去掰那两根钳子,纹丝不动,紧接着一阵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令人感觉恐惧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中央。
傀儡直起身,将人丢向观众席。那个卫兵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砸进看台边缘的座椅堆里,木板碎裂的声响和身体撞击的闷响混在一起。
几个医疗法师立刻冲过去,魔法在指尖凝聚出光团,只能勉强把断掉的骨头接上,但至少把人从死亡线上拽回来。
“去去去,你们处理其他伤员去,这个给我。”
几个医疗法师抬起头。一个穿着应援服的年轻女性站在他们面前,领口别着五颗星的魔法师徽章。
她脸上戴着依绫同款的白色口罩,袖口挽到手肘,手里已经亮起了治疗术的淡金色光芒。
她说话时口罩后面的声音有些发闷,但语气不容置疑。
“看什么看,那边还等着人救命呢。”
医疗法师们让开位置。望幸蹲下身,双手悬在伤员胸前,开始施展恢复魔法。卫兵断裂的肋骨在皮肤下重新归位,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看什么看,那边还等着人救命呢。”
……
机械傀儡用最直接的方式彰显了它的破坏力。一出手就先废掉一个人,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停顿,纯粹的战斗机器。
好消息是,由于时间紧急,掠夺者并没有往这上面加什么热武器。坏消息,这东西简直硬的离谱,而可能直接炸穿的爆炸物,刚刚都被葵珀一股脑糟蹋完了。
卫兵的子弹打在它身上只能留下一个浅坑,撞扁的弹头叮叮当当落在沙石地面上。
猎枪的尖头弹在胸甲上砸出一小片凹陷,但钢板厚到连变形都微不足道。
即使是过来支援的卫兵,手里拿的是自动武器,打在这个家伙身上也是收效甚微。
热武器没用,冷兵器就更没用了。
你还别说,这可是有魔法的世界,而台上最不缺的就是能够去刷boss的各种精英冒险者。
整个联邦最能打的一批人刚好全聚在这里,而且他们刚刚并肩战斗了半个时辰,已经习惯了从单挑模式切换到群殴模式。
瓦兰·希斯特率先冲出去。他的两把太刀已经在对付亡灵时有点钝了,但刀身上附魔的流光还在。
他压低身子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傀儡右腿外侧,太刀交叉劈向膝关节后侧的接缝。火花溅了他一脸。
刀刃在装甲上留下两道交叉的痕迹,但离穿透还差得远。
傀儡抬起腿踩下来,瓦兰在最后一刻后跳,极限闪避这次攻击,铁靴砸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地面又多了个坑。
瓦兰拉开距离,“太硬了,根本打不透。”
诺尔拔出钻石剑,白色披风在身后扬起来。他从侧面冲上去,剑尖刺向傀儡膝盖后方的关节。
钻石剑的剑尖刚好能插进装甲接缝,但还没等他把剑拔出来,傀儡的腿往后蹬,他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后背撞在场地边缘的柱子上。
“诺尔!”
“死不了!”诺尔从地上爬起来,披风上全是灰土。“就是有点棘手,就连这把钻石剑都没法直接打穿。”
曼巴奥特拎起一块巨大的金属碎片,转圈用力,然后朝着机械傀儡砸了过去,有效果,但也仅仅是让对方失去了一下平衡。
看来目前还是得考虑点热武器,依绫回头对着看台的方向大喊“葵珀。”
“在!”葵珀从观众席上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烟灰。
“火箭筒还有弹药吗?”
“有!”葵珀把火箭筒从物品栏里掏出来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摸出两枚弹头。她把一枚弹头推进发射管,眯起眼睛瞄准,“让开让开,轰它一炮再说。”
“各位,小心爆炸!”
周围的选手迅速往后撤。
葵珀扣下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划过场地,撞在傀儡胸口正中央。爆炸的火光吞没了傀儡的上半身,冲击波卷起沙尘往四周扩散,地上散落的弹壳和碎石全被吹飞了。
烟尘还没散尽,葵珀又装上了第二发。
“再来一个!”
第二枚火箭弹撞在同一个位置。
这次的爆炸声更响,因为傀儡胸口的装甲已经被第一发炸出了裂纹,第二发直接把那些装甲打成了碎片。
傀儡往后踉跄,地面的震颤通过脚底传遍了整个场地。
烟尘慢慢散去。
机械傀儡还站着。
它胸口正中央的装甲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边缘的金属板往外翻卷,铆钉脱落了好几颗。
几块碎成两半的装甲板挂在残余的铆钉上,随着傀儡上半身的晃动轻轻摇摆。
装甲下面的红石线路暴露出来,密密麻麻,如同某种发光生物的血管,在伤口处一闪一闪。
但它还能动。
“葵珀,再来一下。”
“额……那个,依绫,你总共就给了我那么多发。”
“……”
所以终究还是要进行讨伐环节,但经由葵珀的两发火箭弹下去,原本机械傀儡的装甲已经出现了很多的裂纹,接下来只要进行超级拆解就好了。
可还没等几人再次组织进攻,它的右手抬起来,对准场地边缘的几个选手。
红石的光芒从它掌心亮起,然后一道闪电从它手掌里劈出来,打在沙石地面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
“它还会魔法!”有人喊了一句。
“屏蔽立场怎么对它没用啊?”
话音刚落,傀儡脚下的地面突然冒出十几根尖牙。
那些尖牙从沙石地面下钻出来,每一个都有半人多高,如同捕兽夹一样。
白月正在那个位置,她翻身躲开,但尖牙冒出来的速度太快,其中一个从她脚底冒出来,夹了上去。
“嘶——”白月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白月!”依绫转过头。
“我没事,腿没断。”白月咬牙站起来,但小腿上的伤口往外渗血,奶糕突然出现,赶紧把白月给拽走。
“尖牙陷阱,是唤魔者的技能。”一个选手认出了这个东西。
“它把唤魔者的能力和机械体结合了。”依绫低声说。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重剑,“不能拖了。这东西每多站一分钟,就多一个人受伤。”
嘭。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高处传来。机械傀儡的左肩关节突然碎裂,一枚大口径弹头嵌进装甲接缝,把肩部的铆钉打掉了一片。
傀儡的左手臂垂下来,只能在肩关节处晃荡。
安德趴在观众席顶层的横梁上,狙击枪的脚架架在石板上。
她拉栓退壳,重新上膛,瞄准下一个关节。
傀儡往前踉跄了一步。
它用左臂的爪子撑住地面,体内再次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咔声,比刚才更急促,更密集。
对付这样的重家伙,就得上重型单位。
此时,最强力量的两位接替了前锋的位置。
自然是循音和依绫。
此时的循音也是战斗模式全开,两只巨手左手拿盾,右手拿长剑,至于本体的两只手呢?拿的是依绫给的,有火焰附加附魔的霰弹枪。
而依绫,自然是拿着重剑,穿着她的重甲。
机械傀儡还想故技重施,就被突然袭来的重型子弹给打穿了关节。
安德拿着她的那把狙击枪,在高台上开火,她的狙击枪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场面而生的。
于是,这个本来可以拆掉整个竞技场,甚至弄死在场大部分人的战争机器,就被三个女性所围攻着,陷入了劣势。
依绫右手伤害高,循音左手高伤害,安德在后面打核爆。
怎么说呢……三个boss,打一个boss,目前可以说优势在我。
依绫的重剑能够保证命中的时候造成真实伤害,而循音,监守者的数值摆在那里,对付这个东西,几拳下去就又拆了几块儿装甲。
还有安德,紫水晶子弹可能有点不太现实,但的的确确具有很强的穿甲效果,至少比起那些小步枪,这东西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不过,很快,依绫这边的优势就扩大了。
依绫和循音的身上突然收到了抗性提升Ⅴ的效果,余光一看,是台上的望幸给的。
“不愧是5级魔法师啊!金牌好辅助”
依绫的重剑举过头顶,一记竖劈砍在傀儡后背装甲的接缝处。
剑身嵌进去半个手掌的深度,她双手攥紧剑柄,把剑刃往侧面撬。
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从接缝处传来,铆钉一颗接一颗崩飞,装甲板被撬开了大半。
循音当机立断,将左右手的两把武器都收了起来,用悬浮手将机械傀儡的双臂控制住,本体和依绫一起用力。
“一,二,三,起!”
装甲盖上的铆钉不堪重负,连同装甲一起飞了出去。
装甲覆盖之下,是一颗泛着红光的金属球体。半透明外壳里能看到暗红色的能量正在翻涌,每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红石线路同步闪烁。
超古代核心。
之前竞技场比赛的冠军奖品,灰面具口中“我也盯上了”的东西。掠夺者没把它藏在什么隐蔽的保险库里,而是直接塞进了一台战争机器的躯体,用它的能量驱动整个傀儡。
依绫当机立断,把重剑往旁边一扔,直接把手伸进撬开的装甲缝隙里。
手插进密麻麻的线缆和金属构件之间,指尖碰到一层灼热的金属外壳。
她咬牙忍着高温,手指攥住那层半透明外壳的边缘,往外猛拽。
整个核心装置连着十几根断裂的线缆一起被扯了出来。
机械傀儡全身的红石都跟着闪烁,原本高速运转的齿轮组发出最后几声咔咔响,但它的躯体还没有倒下,即使这个核心已经断开,但身体里残留的红石仍然能支持他进行乱砸一通。
这个时候就轮到安德来补刀了。
她单膝跪在观众席的边上,重型狙击枪的脚架稳稳架在栏杆上。
她的十字准星从刚才起就一直锁定在傀儡身上,枪膛还剩最后一发子弹。
依绫从装甲缝隙里抽出核心装置,循音带着依绫往侧面退开的同时,安德扣下扳机。
重型穿甲弹从枪膛里飞出,曳光弹道在昏暗的竞技场里划出一道笔直的紫色轨迹。弹头穿透外层装甲,打穿头部的处理单元,将傀儡残余的控制系统彻底打坏,失灵。
机械傀儡身上的红色信号慢慢变淡,失去支撑力,整个躯体轰然倒地。金属撞击地面的巨响在竞技场的环形看台之间反复回荡。
战斗结束。
与此同时,清理亡灵的工作也接近尾声。
随着那台傀儡的报废,场上残余的亡灵数量明显锐减。选手们和赶来的正规部队正在逐一清剿最后几批躲在角落里的僵尸和骷髅。
这一场荒唐又离奇的戏码彻底结束。
(作者碎碎念:*的下次再写这种战斗场面,我就是狗,不会写还硬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