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台上，拳风交错，带着破空的锐响。
那名宇宙人低吼一声，整个人往前压，右拳带着沉劲砸下来，是刚猛路子的重锤拳，力道沉得很。
诸星诚站在原地，甚至还懒懒地抬了抬下巴，像是没把这一拳放在眼里，直到拳头快到面前了，他才脚下轻轻一滑，整个人往旁边侧了半步——就半步，不多不少，刚好让拳头擦着衣角过去。
躲开之后，他还特意冲对方勾了勾手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再来。
那宇宙人被激怒了，低吼一声又是一拳砸过来。
诸星诚这次没躲，而是脚下一拧，身形像道影子似的绕到了对方侧面，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绕过去的同时，他的腿已经抬了起来——又快又刁的侧踢，脚尖点在对方腰侧，力道不算大，却刚好戳在最难受的位置。
那宇宙人闷哼一声，下意识往旁边躲。
可这一躲，正好露出了空档。
诸星诚顺势落地，单脚点地，姿势摆得利落，紧接着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又贴了上去，右拳收在腰侧，用的是宇宙拳法的寸劲，看着轻飘飘的，打在身上却能闷到骨子里。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对方肋下。
那宇宙人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咬着牙还想上，可刚抬胳膊，就发现使不上劲。
僵持了两秒，他还是抬起手，示意认输。
哨声应声响起，裁判团宣布了结果。
诸星诚对着对手拱了拱手，又对着裁判席的方向行了个礼，转身往台下走，走了两步，他还下意识地抬手蹭了蹭鼻尖。
二楼的观礼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边缘留了一道极细的缝。
里莫站在窗边，隔着那道缝往下看，目光追着诸星诚的身影走了一段，最后落在了观众席里芹泽迦楠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窗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盘算什么。
忽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似乎是一个手下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喝茶的人身边，俯下身小声说了几句。
喝茶的人端着茶杯，静静听着，末了摆了摆手，那人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有什么情况？”里莫没回头，依旧看着楼下。
喝茶的人缓缓开口，语气平平的，“她刚才一直在观察台上的选手，看了好半天，还跟阿斯特拉说了些什么，看样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里莫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就是这样。”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心思细得很，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想东想西，能把前前后后都串起来想个遍。”
他顿了顿，又往楼下看了一眼。
“既然她已经察觉到了——”里莫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就加快进程，下一场给她安排个‘好对手’，比之前的再狠一点，不用藏着掖着了，再推她的想法一把。”
“还有，”他补充道，“她刚才抬头往这边看过了……”
里莫笑了笑，眼神里多了点算计的意味，“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怀疑到这间观礼室来，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想办法摸上来一探究竟。”
“到时候——”他的手指在窗帘上轻轻一点，“正好将计就计，给她准备一份‘见面礼’。”
喝茶的人静静听着，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里莫少爷。”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些，“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真要是撕破脸了，我的身份，可就要暴露在那两兄弟面前了。”
里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却很笃定。离婚后我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
“急什么。”他说，“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办。”
观众席上，芹泽迦楠似乎正低头思考着什么，忽然感觉身边的座位沉了一下，她侧过头，就看见诸星诚坐了下来，额角带着点薄汗，呼吸还有点没调匀。
“赢了？”她笑着问，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点空间。
“那还用说。”诸星诚挑了挑眉，往她身边凑了凑，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了一起，“也不看是谁上场。”
“是是是，你可是赛罗少爷。”芹泽迦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对了，”诸星诚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问，“我刚刚看，你跟你师父在那儿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芹泽迦楠收了笑，也压低了声音。
“说正事。”她说，“我发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她把刚才的发现慢慢跟他说了——先是凯洛斯，从出事到被带走，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他师父露面，整个交流会明明是师徒制，却像是他一个人来的；
还有刚才台上跟他对打的那个宇宙人，发力习惯和她上一场遇到的波动拳派扎尔贡有好几处微妙的重合，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流派，底子却像同一个地方教出来的。
诸星诚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吧……”他挠了挠头，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也太离谱了，那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还不确定。”芹泽迦楠轻轻摇了摇头，“但肯定有问题。”
几个人正沉默着，一道身影从过道走了过来，是雷古洛斯，他趁着中场休息的空档，特意绕到观众席这边。
“有新发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往周围扫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说，“我去查了凯洛斯的签到记录和报名资料，他那个‘师父岩锋’，从始至终就没在交流会上露过面，没有签到，连观赛名单里都没有这个人。
等于说，凯洛斯就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诸星诚瞪大了眼睛，“这不符合规矩吧？交流会不是必须师徒同来吗？”
“是不符合。”雷古洛斯点了点头，语气更沉了，“而且不止他一个，我顺手查了其他几个资料有异常的选手，发现他们的师父也都没签到，有的甚至连身份信息都对不上。
等于说，这个交流会上，混进来好几个单独参赛的选手。”
话音落下，几个人都没说话。
空气像是沉了几分。
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巧合，或者是有人钻空子偷偷溜进来的，可这么大范围、这么多选手都有问题，那就不可能是巧合了——这么多人，总不能都是自己偷偷混进来的吧？
芹泽迦楠垂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
来路不明的选手、不符合规矩的参赛资格……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串成一条线，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这么多人，不可能全是自己偷偷溜进来的。”她说，“能让这么多不符合规矩的人顺顺利利参赛，只有一种可能——是主办方这边默许的，甚至…就是主办方安排的。”
说完这句话，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间观礼室的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不露。
“雷古洛斯……”芹泽迦楠收回目光，开口问道，“二楼那间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雷古洛斯顺着她的目光往二楼看了一眼，又侧过头，和雷欧对视了一下。
“我之前来参加交流会的时候，”雷欧缓缓开口，“那间是主办方专用观礼室，也用来招待特邀嘉宾，一般人进不去。”
芹泽迦楠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眼神沉了沉。
“既然查到了主办方头上——”她轻声说，语气很坚定，“那这个地方，我必须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