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单纯想要政变的话,袁耀现在已经算是基本具备条件了。
在袁术的衬托下,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当个正常人,就能成为大家认可的明君。
更何况袁耀最会装模作样,时不时就站出来作秀,发表些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鸡汤演讲,号召大家再坚持坚持,共克时艰。
就这样,大家对袁术的不满有相当一部分转化成了对袁耀的期望,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袁耀的威望直在线升。
已经有好几个大臣暗示袁耀,希望他能以预备太子的身份带领大家,一起去向袁术冒死劝谏,尝试让对方改过自新。
显然,这种行为属于不折不扣的逼宫,距离政变只有一步之遥。
而袁耀只需表面答应,然后在实际操作中故意出点差池,便能进行事实性政变,其他人就算想跳船也来不及。
但袁耀却拒绝了。
次要原因,是他觉得自己的底蕴依旧不够,眼下很多人只是在重压下出现了应激反应,并不是真的支持他。
而真正的主要原因,则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拖沓后,悬在仲氏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根据许都那边传来的情报,曹操已经正式下令,发兵五万,攻打淮南。
在曹操必定进攻的前提下,这对仲氏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
因为曹操完全没有看得起袁术的意思,他搞了个双线作战,自己亲率主力去河内郡平定眭固,淮南方向则只是一支偏师。
而仲氏坐拥庐江九江二郡,又招抚了不少贼兵,极限情况下凑个三四万人还是很有希望的,加之主场作战的优势,这一仗完全有的打。
仲氏群臣纷纷弹冠相庆,没想到弱也有弱的好处,早知道这样干脆再弱点好了。
等再得知曹军偏师的领兵主将是谁后,又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人大家也不陌生,同样是打了好多年交道(物理)的老熟人——
问题来了,对仲氏而言,他们打不过曹操,难道就能打得过刘备?
更不用说刘备手底下还有两个如狼似虎的人形自走大杀器,关张二人组!
于是皖城内立刻充斥着失败主义情绪,哪怕是嘴最硬的袁术,除了骂几句“织席贩履之辈,屠猪卖酒之流”,也再做不了什么。
就在这种岌岌可危的时刻,唯有袁耀亮起了眼睛,嗅到了自己的机会。
众所周知,战争是一个人脱颖而出的最快方式。
徜若袁耀能在刘备进攻的生死危机下立下不世之功,自然能迅速崛起,彻底创建起自己的个人威信。
更妙的是,袁耀知道怎么对付刘备,他很有把握解决这场战争,运气好的话还能让刘备站到自己这边。
很快,在建安四年五月,淮南袁曹战争正式爆发。
刘备的行军速度极快,简单在徐州休整后,便直扑淮河,开始与袁术军交手。
此时,负责防守寿春的是袁术任命的九江太守陈纪,此人自然知道自己有几把刷子,绝对不是刘备的对手,奈何被放在了这个位置上,不守不行,只好被迫出战。
然后便在淮河防线一败涂地,袁术军丢盔弃甲,一路狂奔九十馀里,全都龟缩在了寿春城。
陈纪心惊胆战,火速向袁术求援,明言寿春城支撑不过十日。
消息传到皖城,面对这个岌岌可危的形势,在紧急召开的朝会上,没有一个人有底气说他能击败刘备,解救寿春。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居然把寿春战事放在一旁,又说起了老话题:要不要去河北投奔袁绍!
看到此情此景,袁耀知道他该出场了。
“列位诸公,我有一言。”
袁耀主动请缨,站出来表示他愿意领救兵去解寿春之厄。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侧目。
有很多人想问袁耀,试图知道他打算怎么击败刘备。
但他们都没敢开口,生怕袁耀回一句“要不你来”。
袁术则尤豫了半天,在这一刻,兴许是两人的父子关系让他产生了迟疑,有点不愿让袁耀亲身赴险。
然而这份尤豫也只持续了三秒钟。
袁术正式下令,让袁耀率精兵五千,立刻出发前去支持被刘备围攻的寿春。
当天下午,袁耀便带着曹性和瑟瑟发抖的黄猗,踏上了前往寿春的道路。
眼看部队真的一路向北,距离皖城越来越远,黄猗忽然反应过来,满脸惊讶的向袁耀问道:“殿下,您真的要去跟刘备交战?”
袁耀有点奇怪:“那不然呢?”
黄猗低头说道:“我还以为你领兵后就会……”
很明显,黄猗觉得袁耀根本不是真心支持寿春,更大可能是想从袁术手里骗到兵权,继而伺机搞事。
不得不说,他猜对了。
徜若这次来进攻淮南的不是刘备,这就是袁耀的备用计划。
只是刘备既然真的来了,那就变成了另一回事,没必要再走这条路。
顺便,袁耀对黄猗居然能猜中自己的心思感到了一丝好奇。
袁耀眯起眼睛:“姐夫啊,看起来你现在好象对我有些意见?”
“对,我是有意见,但我不同意我的意见!”黄猗连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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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途中,作为袁耀的副手,以及全军资历最深的老行伍,曹性正陪同袁耀检查这五千仲氏军的状态。
“整体情况很不好。”曹性直言不讳:“空有人数而已,也就比山贼流民稍微强上一点。”
袁耀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没关系,能有个空架子就不错了。”
要知道就在几个月前,袁术军还因为缺粮差点土崩瓦解,当时的平均战力属于人均残疾人,能恢复成今天这个样子,已经相当乐观了。
曹性却依然表情便秘,他以前可是跟着吕布混的,更是见过陷阵营这种天底下数得着的精兵,如今猛然看见袁术军这么菜的,一时间确实很难适应。
直到片刻后,一股三百人的部队让他忽然眼前一亮,仔细再一看,发现竟然是袁耀每天训练的那支禁军。
曹性顿时啧啧称奇。
他不是没见过袁耀练兵,但……怎么说呢,他对此的评价是:“少君喜欢体罚士兵是他的自由。”
每天不怎么操练武器,也不怎么训练体力,唯独对队列阵法情有独钟,尤其是在曹性看来用处微乎其微的原地站军姿。
没想到今天再一看,这三百人虽然还比不上他带来的吕家军,可比其他杂牌部队有模有样多了,甚至有点令行禁止的意思。
曹性大为惊讶:“少君,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些队列训练真的如此管用?”
不料袁耀却道:“不,我必须承认,我没有尊重汉末的客观现实,这些练兵方法事倍功半,并不好用。”
曹性:“那他们怎么会……”
袁耀:“哦,你问这个啊,简单。”
袁耀带着曹性主动靠近过去,来到那三百禁军身边。
带队的曲长见袁耀过来,立刻绷紧了身子,同时大声向士兵们喊话。
曲长喝问道:“我们吃谁的饭?”
士兵们高声答:“吃袁公子的饭!”
曲长再喝问:“我们穿谁的衣?”
士兵们高声答:“穿袁公子的衣!”
曲长最后喝问:“我们为谁效命?”
士兵们斩钉截铁齐答:“为袁公子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