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一点也没上当啊。”
皖城内,袁耀意兴阑姗的跟阎象抱怨着。
说好的传国玉玺是天意侵蚀器呢,怎么孙策表现的毫无兴趣,前脚刚收到求和信,后脚就水陆齐攻,只用了大半天时间就拿下了重镇皖口。
袁耀非常失望,看来他高估了玉玺对孙策这种一代枭雄的吸引力。
顺便也说明袁术以前那么抽象,并不是被玉玺给蛊惑了,纯粹是全靠自己争气。
不过话说回来,用玉玺诱惑孙策只是袁耀在突发奇想下产生的一个缓兵之计,属于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做法,没能奏效也不算什么。
但袁耀还是很感慨。
因为皖城的情况现在不太一样。
且说,自从得知孙策可能要来讨伐仲氏,且淮南挡在对方的扩张方向上,此战避无可避,袁耀就在反复思索该怎么用一帮弱鸡抵挡虎狼一般的江东军。
众所周知,仲氏军菜的一匹,也就少量精锐能打打硬仗,大部分部队都是乌合之众,披甲率也低的吓人。
毕竟袁耀上台至今不过半年多点,他的军事改革方案才刚刚起了个头,仲氏军诸多顽疾缠身,哪能那么快就见效。
到头来,袁耀悲哀的发现,自家的唯一优势好象就是人多。
是真的多。
至少肯定比孙策想象的要多。
当初袁术还健在的时候,就诏安了庐江本地山贼陈策,获得了上万人口。
袁耀则再接再厉,先通过张勋招降了灊山的雷薄陈兰,又是两万多人,之后为了架空张勋,干脆让他专门去各处招抚群寇,陆陆续续有几千人。
还没完。
袁耀在打击豪强爆金币的过程中,收获了大量不在官方帐上的隐户和奴仆,前前后后加起来也超过了一万人。
是以,现在的仲氏要是全力爆兵,不说十万大军,拉出来五万人其实是压力不大的。
问题在于,这五万大军空有人数,实则绝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战争经验的新兵蛋子,装备和训练也很差,跟孙策的百战之师完全没得比
而且袁耀也不准备爆更多的兵出来,他还得过日子呢,要是砸锅卖铁的穷兵黩武,就算打赢了孙策又有什么用?
针对这些情况,袁耀跟刘晔对症下药,反复讨论研究了很久,最终制定出一个还算适合的作战方案。
那就是诱敌深入,层层防守,以空间换时间的弹性防御战术。
刘晔判断,以孙策直来直去的性格,对方一定会选择直捣黄龙,渡江过皖口然后直扑皖城。
于是袁耀利用孙策被耽搁的这几个月时间,凭借庐江的人口红利,在这条路沿线修了一个又一个的防御据点,打造出足足七八层防线。
单说每个据点,其实挺简陋的,也就是挖些壕沟、陷坑,就地取材围一圈栅栏或者土墙,再放点拒马,勉强算是个迷你小堡垒,能容纳一百来号人的样子。
显然,这种小据点肯定挡不住孙策的大军,但架不住实在是太多,并且往往避开大路,建在易守难攻的险要处,进一步强化了防御优势。
这便给孙策出了个难题,不打吧,看似能绕过去,但后方始终遭受威胁,一直被骚扰也受不了。打吧,仲氏军有地形和防御工事的加成,还真没那么容易攻克,一个个打下去得打到什么时候。
如此一来,孙策就算能攻到皖城城下,也大概率会被消磨干净锐气,届时仲氏精锐再择机反击,胜算就很大了。
这还没完,考虑到双方的硬实力差距,再理想的方案都有可能出岔子,为了保险起见,袁耀又特地派出信使,去连络其他诸候,痛陈利害,共同抗孙。
诚然,此时天下的那几家大诸候都没功夫管淮南的破事,可还有一些小势力能帮上点忙。
袁耀请麋竺帮忙,去广陵劝说陈登,作势进攻孙策的江东老家,给孙策制造压力。
袁耀派黄猗前往江夏,联系跟他同为南郡黄氏的江夏太守黄祖,恳请出兵以防仇人孙策坐大。
连豫章太守华歆,袁耀不出意外的得知杨弘跟此人有旧,同样邀请对方出兵,哪怕装装样子。
别看这几家基本都是臭鱼烂虾,而且到底来不来的也都很存疑,可数量多起来就是不一样,很容易给孙策制造出一种举世皆敌的感觉。
袁耀:“我愿称之为:国际观瞻!”
总之,有了这么多准备工作后,袁耀对这场皖城保卫战还是很有信心的,无非是代价多少罢了。
直到他听说孙策兵分两路,同时进攻庐江和九江两郡。
这就出现了一个决择点。
看得出来,孙策并不把仲氏放在眼里,他选取了一个高风险高收益的方案,想要一波灭掉袁耀,全取淮南。
那袁耀该怎么应对呢?
要知道仲氏的资源有限,只够在皖口到皖城的这条路上构建层层防线,九江方向可是一马平川。
徜若维持原计划,皖城这边倒是十拿九稳,极大概率能击退分兵后的孙策,但九江就危险了。
要是也跟着分兵,双线作战呢?
这对仲氏来说同样是高风险高收益。
最后终究是袁耀赌性发作,加之刘晔认为似乎可以围绕合肥做文章,出于对这个地名的信任,他选择跟注,分兵两路防守,庐江九江全都要。
而这样一来,仲氏的作战策略,就从防守反击变成了田忌赛马。
孙策的两支军队一强一弱,他亲率的庐江方向是主力,表哥徐琨则是较弱的偏师。
所以袁耀需要把大部分能打的军队转移到九江那边,以求大胜徐琨,皖城这头自然只能摆大巴,指望少输当赢。
做好决定后,袁耀以曹性为主将,刘晔为辅,带着五千大军,其中包括仲氏最精锐的两千禁军,加之助阵的关羽的八百校刀手,星夜赶往九江支持。
这些基本是袁耀能拿出来的所有内核力量了,堪称豪赌。
代价则是,给皖城这边剩下的……
刘晔当时就向袁耀提过这个问题:“我们几个都去九江了,皖城只有原来的仲氏群臣,以他们的本事,少君真的放心吗?”
袁耀却胸有成竹道:“我要的就是不放心,子扬你安心去吧,这边我自有说法。”
于是等孙策攻破皖口,开始向着皖城方向一路推进时,袁耀立刻召开最高军事会议,讨论该怎么在现有情况下组织防守。
结果正如刘晔担心的那样,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半天,仍无法做出一个象样的决策。
倒不是说大家都没主意,提前准备了那么久,即便现在把主力调到了九江那边,依然还是能有很多操作空间的。
只是现在缺少一个能让袁耀信服的明白人,剩下的人又不能说服别人,大家各执一词,自然难以形成结论。
袁耀环视四周,深深看了众人一眼,忍不住在心中叹气。
没办法,在座这几位包括他自己,每个人的想法和做事风格截然不同,确实很难配合。
至于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
袁耀:宁愿犯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阎象: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犯错。
杨弘:不做。
张勋: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