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包围网的组建速度比袁耀想象的要快很多。
这得归功于孙策以前实在是不怎么做人,东南西北全都招惹了一遍,大家早就憋着一肚子气,只是对方实在太能打,敢怒不敢言罢了。
如今有华歆挑头,又有刚刚击败了孙策的袁耀率先添加,其他诸候自然愿意帮帮场子。
反正你就算不帮,将来也少不了被孙策揍,那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建安五年五月,应华歆之邀,袁耀亲自带队,沿长江逆流而上,经彭蠡泽,在后世也叫鄱阳湖,由此处进入豫章郡。
按说以他的身份不该亲赴险境,但一来袁耀逐渐在仲氏内部创建了自己的个人权威,一旦干纲独断,没人能拦得住,再者豫章距离皖城很近,彭蠡泽更是有一大半位于庐江郡内,没那么危险。
何况袁耀身边还有关羽这个万人敌。
话说关羽自从前往河北失败后,就对袁耀颇有意见,奈何两位嫂嫂只听闺蜜就不听他,只好滞留在淮南,每天书着手指头等刘备去汝南,然后第一时间飞速前往。
袁耀对此心知肚明,便以提前帮刘备攒资源的理由,诱导关羽为自己效力,每次出手都能折算成一定的钱粮,将来可以一并带去汝南。
说回眼前,袁耀此时所处的位置乃是彭蠡泽东边的彭泽城,这里将是抵御孙策入侵的一个重要节点。
袁耀在这里见到了华歆的使者,豫章郡功曹刘壹,以及另一个稍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原扬州刺史刘繇的长子,现年十六岁的刘基。
在被孙策打败后,刘繇被迫逃到了豫章,只是没多久就去世了,之后他的部众大部分被投降孙策的太史慈给招揽走了,剩下几百人则继续在彭泽追随刘基。
这回见孙策入侵豫章,刘基有父仇在身,听说华歆连络周边群雄组织反孙同盟,便决定也出一份力,尽个心意。
袁耀随口商业互吹:“刘郎年轻轻轻,就敢对抗孙策这种强敌,真可谓英雄出少年啊。”
刘基板着脸道:“袁公子亦不遑多让。”
咦?
袁耀瞥了刘基一眼。
这小子咋说好话还没好脸呢?
转念再一想,袁耀才回忆起来,孙策固然是刘基的仇人,但袁术好象……也差不多。
甚至严格意义上讲,刘繇死的时候,孙策还没正式从袁术手底下独立出来,这笔帐至少是俩人平分的。
奈何命运就是这么神奇,为了对抗仇人孙策,刘基不得不跟仇人之子袁耀合作。
而袁耀并不在乎刘基怎么想,也没心思跟对方解释他和袁术父辞子啸的伦理关系,随意客套两句,便去跟刘壹搭话了。
袁耀:“刘功曹,华府君那边可有什么说法?”
刘壹:“倒是没有,只是……”
刘壹欲言又止,转身看了眼袁耀身后,暗示的十分明显。
你堂堂的仲氏大都督,淮南之主,怎么才带了一千人啊?
袁耀对此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是这样的,我军主力都部署在了长江沿线,孙策要是想走水路进攻豫章,便会遭到我军的截击。”
这话半真半假。
淮南倒是有点水军,但跟江东军完全没得比,出去就等于送,根本不可能截击孙策。
但袁耀这么大个人摆在江北,孙策终究得忌惮几分,也就变相减轻了水军进攻的压力。
刘壹自然悟不透这一点,事已至此,他只能勉强堆出笑容:“还望袁公子多多出力,豫章郡的存亡就多多仰仗于您了。”
“放心。”袁耀大包大揽的打下保票,然后把话题引到他此行的真正意图上:“我听说彭蠡泽以西不远处,便是海昏城,那里的豪强据城自守,不把华府君放在眼里?”
被人当面戳到痛处,刘壹的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些许刁民,不足为虑。”
“不,很足为虑!”袁耀一脸严肃:“这些人不服华府君的指令,到时候万一响应孙策的进攻,在后方作乱怎么办?”
刘壹吓了一跳:“不可能吧?”
以刘壹对海昏等地的了解,那里的豪强确实很过分,他们公然另立府衙,拒绝接受华歆任命的官员,更是打出旗号,要等朝廷派出一个真太守才肯归附。
可要说这帮人联合孙策,又好象稍微有点过了,他们还没那么大的野心和实力。
“刘功曹莫要掉以轻心。”袁耀危言耸听的恐吓着对方:“当初淮南之战时,庐江本地豪强张多许干便背叛了我,差点酿成大祸,前车之鉴在此,豫章不可不察。”
刘壹迟疑道:“那以袁公子的意思,现在该怎么做?”
袁耀图穷匕见:“攘外必先安内!趁孙策的大军还没抵达,先把海昏这里的反民给灭了!”
“啊?”刘壹大惊,连忙道:“此事非同小可,可否等在下禀告府君,商议后再决定?”
“到时候就来不及了!”袁耀一边催促,一边示意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证据呈上来:“刘功曹请看,我这里有截获的几封密信,孙策已经在连络海昏豪强了,想要拉拢他们共同推翻华府君!”
“竟有此事!?”
“当然!子明,还愣着干什么,快拿信啊?”
袁耀不耐烦的回头,结果看到一个呆若木鸡的吕蒙。
“怎么了?”袁耀微微皱眉。
吕蒙硬着头皮道:“大都督,关于密信的事,我正在处理(已经扔了)。”
袁耀:“我问你信呢?”
吕蒙:“我会积极处理的(现在就找人编)!”
袁耀一脸无语,只好请刘壹稍等,然后来到吕蒙身边,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考虑到师出有名,至少给华歆一个交待,袁耀特地让人伪造了几封孙策写给海昏豪强的信,临出发前让人交给吕蒙带着。
结果就出现误会了。
为了防止对帐时被拆穿,袁耀故意没写具体的人名,用词比较含糊,但有心人看见了自然能明白实际的意思。
没曾想吕蒙的文化造纸过于有限,尚处于上识字班补课的阶段,他拿到这些信后还以为是孙策写给自己,劝他反水的。
这哪能行?
吕蒙知道自己深受袁耀器重,他可不是不识抬举之人,立刻就把信交给了管理仲格勃的张闿,以示自己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袁耀:“……”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说什么,眼见刘壹还在那边等着,只能姑且糊弄。
“刘功曹,实在不巧,那几封密信没带在身上,我这就让人去取。”
“有劳了。”刘壹忧心忡忡的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在下不得不眼见为实,以防袁公子受人蒙骗。”
袁耀笑道:“刘功曹言之有理,天下大乱,人心不古,确实有不少为非作歹之徒招摇撞骗,我还收到过自称是汉高祖刘邦的信,说他刚刚复活了,需要一笔资金云云,实在是贻笑大方。”
刘壹结束了这个话题:“不闲聊了,我先帮贵军安排扎营吧。”
袁耀便带着仲氏军,前往刘壹所说的地方,在彭泽城以南不远处,准备安营扎寨。
途中,吕蒙忽然凑过来小声问道:“大都督,高祖是真的复活了么?”
袁耀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如果是的话又怎样?”
吕蒙很是担心:“我们与汉室势不两立,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按回坟墓里,不然肯定会威胁我们的大业。”
袁耀:“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