蝾螈的车队速度比起崔朗开着的卡车要更快,很快便拉近了与伤兵们的距离。
轮胎碾过荒原的烟尘中,掠夺者们竟突然调转枪口,对着迎上来的蛇牙寨土匪扣动扳机。
铁管枪的轰鸣与砍刀劈裂骨骼的脆响交织,那些今早刚与血疤帮达成临时合作的土匪瞬间倒在血泊中,临死前的诅咒被枪声吞没。
站在车顶的蝾螈对这残肢鲜血的画面看都没看一眼,用拳头捶了捶脚下汽车的车顶,那辆被他踩着的汽车便一骑绝尘,加速脱离大部队向着张希阳的方向冲来。
而蝾螈本尊,在对着张希阳比划完割喉的动作后,他便屈膝蹲下身,手撑在了脚下汽车的车顶。
看着他的动作,悬浮在离地面约有二十多米的张希阳蓦得瞪大了双眼,心中涌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么远的距离,他不会是要跳过来吧?’
下一刻,蝾螈的动作验证了他的猜想。
只见蝾螈用力一蹬,脚下汽车的车顶顿时凹陷出一个大坑,而他的身体就仿佛一颗出膛的炮弹,快速向着张希阳的方向冲了过来。
四十多米的距离,对蝾螈来说转瞬即至,只见他调整身形,对着张希阳狠狠轰出一拳。
张希阳连忙将右手中抢来的炸药包挂在腰侧,看着蝾螈挥来的拳头,千钧一发间,匆忙的用双手握住了链锯剑,将锋利转动的锯齿剑刃对准了蝾螈。
“嘭!”
金属与骨骼碰撞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冲击波将下方的灰尘掀成环形气浪。
身后喷气背包加大推进力,让张希阳悬停的身体并没有被这冲撞击退一步,但他仍旧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传来,链锯剑的锯齿在蝾螈骨质化的拳头上疯狂摩擦,溅射出微量的血液。
蝾螈的咆哮裹挟着劲风灌入耳道,他宛若疯子,一拳接一拳得击打在链锯剑的剑刃上,待跳跃的冲力即将耗尽,他不慌不忙,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在空中转动身体,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来。
刚刚的仓促交手,已经让张希阳大致了解到了蝾螈的大致属性,看到对方的鞭腿,他瞳孔骤缩,飞行背包紧急侧向喷射,十分敏捷得避开这一脚。
脚下的喷射口打开,张希阳顺势再一个空翻,模仿蝾螈,一个旋转鞭腿狠狠得抽在了蝾螈的脖颈处,将其踢向了地面。
战甲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蝾螈仿佛一颗被踢飞的足球,带着尖锐的声浪,砸到了地上。
只不过,这看似强大的踢击,对蝾螈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杀伤力,很快他便再次站了起来,灰红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刚才的撞击非但没让他受挫,反而让他瞳孔中的红光更盛。
出师未捷的失利,似乎让他有些恼怒,他昂起头颅,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全身上下涌出血雾般嗜血的气息,身后的脊椎伸出了一排尖锐的骨刺。
张希阳头盔护目镜上再次出现了旋转着的瞄准准星,一行红字弹了出来。
【目标开启技能:嗜血,狂力……】
【目标正在蓄力中……】
挥手散去眼前的字幕,张希阳深吸一口气,击中注意力,将蝾螈的动作捕捉得一清二楚。只见蝾螈蹲在地上再次屈膝,身体如压缩的弹簧般蓄力,右手的指甲暴涨至半尺长,泛着幽绿的剧毒光泽。
“首领有麻烦了……”
卡车上,在听到身后传来的交战轰鸣声后,崔朗将驾驶位交给了身旁的白鸦,翻身爬到了卡车车斗中,举起望远镜看向后方,在看到蝾螈身上的异变后,他的脸上挂上了焦急的神色:“我在石马要塞听说过蝾螈的名号,他力大无穷,迅捷如同鬼魅,最麻烦的是,他的爪子上还有古怪的尸毒,具有传染性,被他抓伤,就算不死也会化为半人半尸鬼的邪恶产物。”
肖听到崔朗的话,连忙端起了白鸦带来的轻机枪,对准了下蹲蓄力的蝾螈扣下了扳机。
橙黄色的子弹曳光在空气中划出密集的弧线,虽然距离尚远,准头欠佳,但密集的流弹还是有不少命中了蝾螈的侧身。
“噗噗噗”的闷响接连响起,子弹击中他灰红色的皮肤,这么远的距离,子弹在命中目标时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
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还是让蝾螈的蓄力动作骤然一滞,他浑身一僵,身上嗜血的血雾消散了不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泛着红光的瞳孔猛地转向肖的方向。
”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手指继续扣着扳机,机枪的枪声在荒原上连成一片。但他很快便发现,随着他离蝾螈越来越远,这些子弹顶多只能干扰蝾螈,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甚至到最后,那些子弹已经无法命中蝾螈了。
血疤帮的掠夺者车队们终于跟了上来,子弹如雨般射向了空中的张希阳,而看到下属们纠缠住了张希阳,蝾螈也将目标转向了逃向远处的伤兵卡车。
可他刚要转身冲向卡车,张希阳的攻击便再次袭来。
从之前救援崔朗时,张希阳便发现了一件事,掠夺者们的武器,根本不能对他身上的星穹之翼战甲造成伤害,甚至就连子弹命中战甲时的动能,都能被战甲吸收,并作为反击的冲击力反射出去。
就比如刚刚将蝾螈踢回到地面的那一脚,之所有有这么强的力量,完全是因为吸收了蝾螈冲撞而来的冲击力,并将其释放才达成的。
故而面对掠夺者们的攻击,张希阳毫不在意,只盯着蝾螈一人,飞行背包全力喷射,如同一道蓝色闪电俯冲而下,链锯剑带着嗡鸣,对准蝾螈的后颈劈去。
“滚开!”蝾螈怒吼着侧身,毒爪横扫,与链锯剑再次碰撞。“铛”的一声脆响,张希阳只觉手臂发麻,这次蝾螈的力量比刚才更强,嗜血与狂力的增幅显然还在提升。
链锯剑与毒爪不断的交锋,短短几秒内已经撞击了十馀次,而在最后一记横斩被格挡,张希阳战靴喷射火焰,向着后方翻滚离开,随后在离地六七米的高度停下了身形,掏出了左轮手枪。
“你那小手枪能做什么!”
蝾螈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脚下一碾,准备再次冲锋,但张希阳并没有给他机会,对着他的腰侧扣下了扳机。
对射来的子弹,蝾螈同样不屑于躲避,但当子弹命中他的腰侧时,一股磅礴的巨力将他的身体轰飞了出去,撞到了旁边的峡谷山壁上。
原来,在刚刚的战斗中,张希阳将自己从滑翔机上抢来的炸弹黏在了蝾螈的腰侧,左轮手枪也不是为了击打蝾螈,而是为了引爆炸药。
炸药爆炸形成的火焰包裹着蝾螈,但很快便化作两道气流,被蝾螈的鼻子吸进了身体,看着飞在天上的张希阳,蝾螈咆哮着,从
就在这时,两人的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引擎轰鸣。
半分钟之前,肖不顾崔朗的呼喊,已经骑着板车上的摩托车冲了下来,葫芦娃虽然听不懂NPC们刚刚叽里咕噜说什么,但看到肖的动作,也紧随其后,纵身跃坐到后座。
回头看着那名跟首领一起来的银衣护卫,肖诧异的质问道:“你怎么跟我一起下来了。”
葫芦娃听不懂NPC的语言,但还是抬起了手中的刺拳rpg火箭筒,指了指肖跟自己,再指了指蝾螈的方向,示意肖向前冲,一起去打BOSS。
肖明白了葫芦娃的意思,点了点头拧动油门,向着掠夺者们的方向冲去。
看着被指挥官炸飞到墙边的BOSS,葫芦娃从摩托车后座站了起来,举起刺拳火箭筒,瞄准了刚刚吸完火焰的蝾螈。
其实在扣下扳机之前,葫芦娃也看到了蝾螈吸收火焰的那一幕,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指挥官之前叮嘱自己一定要给蝾螈来一炮,但作为玩家,谁能忍住不打BOSS。
管他呢,干就完了!
燃烧铝热弹喷射着火焰冲向了蝾螈的位置,在葫芦娃期待的目光中,蝾螈咆哮着挥动毒爪刺在了红色的炮弹上。
伴随着火光闪耀,巨大的火焰爆发,宛若蘑菇云一般在峡谷中升腾起来。
张希阳下意识拉高飞行高度,灼热的气浪烤得战甲外层发烫,他紧盯着火焰中心,心中暗忖这发燃烧弹或许能引爆蝾螈体内积压的热量。
可烟尘散去时,张希阳惊讶的发现那道灰红色的身影竟依旧屹立,后背的骨刺泛着暗红光泽,脑袋上甚至钻出了两根尖锐的如同岩浆凝固而成的尖角。
远远看去就仿佛恶魔一般。
他的皮肤也因过度吸热,从灰红色变成了诡异的赤红,呼吸时喷出的气流都带着火星,显然吸收火焰的过程并非毫无痛苦,但火焰抗性的增幅让他强行压制了不适感,转身便朝着刚停下摩托车的肖猛冲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三成。
“不好!”张希阳心头一紧,飞行背包瞬间切换至最大功率,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
蝾螈的毒爪已经逼近肖的面门,幽绿的尸毒在阳光下泛着致命的光泽,肖甚至能闻到爪尖传来的腥臭气息,但摩托车的速度太快,他们与蝾螈的距离又太短,根本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张希阳堪堪赶到,一脚踢歪了蝾螈的尖爪,右臂抓住了肖的骼膊,左臂抓住了葫芦娃的肩膀,战甲喷射口爆发的推力将两人猛地向后拽去。
只不过就在他撤退的同时,张希阳感觉到左手一空,原本被他抓住的葫芦娃摔到了地上,只剩下装着燃烧弹的挎包还在张希阳的手中。
遭了,手滑了。
张希阳刚准备回身救下葫芦娃,但摔到地上的葫芦娃不仅不慌,反而把刺拳火箭筒扔向了张希阳的方向。
他的手中还捏着一枚来不及上膛的燃烧弹,此刻哈哈大笑了一声,朝着蝾螈的方向冲了过去。
“By fire,be purged(让火焰净化一切。)”
“哈哈,这BOSS的首杀是我的啦,指挥官,我先走一……”
葫芦娃的吼声满是兴奋,而他扔回去的刺拳火箭筒被肖接住了。
看着那冲向蝾螈的充满“决绝”的银色背影,肖的目光呆滞住了,似乎没想到有人居然这么勇敢。
蝾螈也愣了愣,显然没料到眼前这只“蝼蚁”竟如此疯狂,刚要挥爪拍飞,葫芦娃已经纵身跃起,将燃烧弹死死按在他的胸口,身体紧紧抱住了那片滚烫的皮肤。
更剧烈的爆炸在蝾螈怀中爆发,这一次的火焰没有被他轻易吸收,而是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强行钻入他的五官七窍,向着他的脑内蔓延。
那是尸鬼内核所在的位置。
凄厉的咆哮响彻整个峡谷。
葫芦娃的自爆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蝾螈体内积压的所有热量,他体内的温度瞬间突破临界点,皮肤在高温下滋滋作响,皮肤下的肌肉如同滚开的水在翻滚,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迅速碳化断裂,幽绿的毒爪融化成铁水。
蝾螈的身体在火海中疯狂扭曲,头顶的尖锐双角发出刺眼的红光,随后猛地爆鸣,化为漫天灰烬,代表他的内核已经承受不住爆炸。
失去内核支撑,他的躯体再也无法维持生命,在火焰中逐渐收缩干瘪,最后,脑袋与长长的脊椎如同箭矢一般,从胸膛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