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馀光看到卡索将炮弹塞入车载短炮的炮膛后,蓝外套连忙急促的按了几次喇叭。
卡索的车是一号车,听到他们车上发来的信号,最左边的锤博二号车转动方向盘,将车与他并行,坐在后座的新月小楼也将一颗红色的燃烧弹塞入了炮膛。
锤博一边开车,一边叮嘱道:“楼哥,别急着开炮,卡索手里那个是EMP脉冲弹,等会他开炮破坏了对面移动城市的移动设备后,等我调整好方向,你再开火。”
”新月小楼比了个OK的手势,凝神定气看着远处的黑帆号。
眼看汽车与黑帆号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公里,卡索在无线电频道中大喊了一声,率先用锤子敲下了短炮的击发设备。
“嘭”的一声闷响响起,蓝色的火箭弹出膛后,尾部喷出了蓝色的火焰,冲向了黑帆号的底部。
NPC指挥官中午给他们介绍过,这颗EMP电磁脉冲弹的辐射范围足足有直径900米,所以在开炮后,为了防止武装载具被误伤,他们必须立马散开。
四辆车连忙画出四道痕迹散开,在四辆车所有玩家的翘首期盼中,冒着蓝色火焰的炮弹与黑帆号底部的推进组织相撞。
没有爆炸。
也没有火光。
只有一蓬乌云一般的黑色石墨粉,以弹着点为中心,随着冲击波炸散开来。
蓝色的闪电弧光在石墨烟云中一闪而逝。
黑帆号行进的轰隆节奏声也猛地一断,那些原本滚动的鹅卵石大团,在电磁脉冲的冲击下,齐刷刷停住了。
而后那些鹅软石型状的小型推进设备中,涌出了无数条电蛇,随着电蛇涌动,那些鹅软石开始咔啦啦的颤斗,最后如同数百发炮弹一般,猛地爆发远离船身,向着四周飙射。
在失去了这些鹅软石的托举后,巨大的黑帆号直接下降了两米,陷入了泥土中,被惯性驱动着,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粗壮的壕沟。
还没等玩家们在无线电频道发出欢呼。
其中一块足球大小的“鹅卵石”冲向了锤博所在的车子,在新月小楼与李大黑的惊呼声中,鹅卵石撞在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但几人料想中的鹅卵石砸进车舱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那鹅卵石在砸到引擎盖上后,便紧紧地吸附在了铁制的引擎盖上。
但飞来的动能太大了,引擎盖被砸得严重变形,前侧锁扣崩开,整块引擎盖猛地翻起,严严实实盖在了挡风玻璃上。
“卧槽,看不见了……”
锤博本能地一脚踩下了刹车,副驾驶的敏龟的感头眼疾手快,抓起无线电就吼:
另外三辆车没有丝毫尤豫,从他两侧呼啸而过,冲向那艘瘫痪的黑帆号。
只是擦身而过时纷纷鸣了几声喇叭。
而在锤博他们落车修理时,几人都摸了摸这块“鹅卵石”。
因为EMP脉冲爆炸的原因,鹅卵石的表面还附带着石墨粉与温热的触感,但几人完全可以确认的是,这东西就是铁制的。
而且这玩意在吸附在引擎盖之后,仅凭锤博几人的拨弄,这块鹅卵石根本无法取下。
锤博盯着那块铁疙瘩,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磁铁?”敏龟的感头跟新月小楼二脸懵逼。
“对,那艘船底下的那些‘鹅卵石’,全是强磁铁。”锤博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那艘船的船底也是一块大磁铁,而它之所有能前进,应该就是靠磁铁同性相斥的原理。”
“我们做一个假设,那艘船的船底磁铁在通电后,磁铁的NS极会调换,那些小磁铁和船底就会形成一个相斥的磁场,其相斥的力就把整艘船托起来了。”
“然后呢?”新月小楼问。
“然后那些小磁铁是活动的啊,在磁场的作用下,它们滚到后面,磁场又会把它们吸回前面,重新产生托举力,这就形成了这艘船持续的行进动力。”
“就跟磁悬浮列车一样。”
锤博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我靠,这么一想,这座移动城市的设计还挺有科学道理的。”
敏龟的感头跟新月小楼两人同步的挠了挠头,完全没理解锤博描述的概念,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指了指远处那艘已经陷进土里的黑帆号,尴尬的找了个话题:“那它现在怎么趴窝了?”
“EMP弹啊。”锤博一拍引擎盖上那块铁疙瘩:“卡索手里那颗电磁脉冲弹打出去后,形成的EMP脉冲,破坏了磁场平衡,原本就存在的相斥力,在紊乱的磁场下,变成了更剧烈的相斥爆发,所以这些小磁铁就象炮弹一样被弹飞出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是这块砸中咱们,我都想捡几个回去研究研究。”
“行了行了,别研究了。”敏龟的感头打断他:“咱们尽快把引擎盖压住,去支持他们吧。”
……
远处的战场。
三辆吉普车已经与停滞的黑帆号交火了,三车在黑帆号的周围疯狂穿插。
那艘巨船虽然瘫痪了,但船上的掠夺者可没闲着,船身两侧的炮管正在拼命调整角度,朝地面疯狂开火。
炮弹落在荒原上,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
但三辆车像泥鳅一样,在弹坑之间穿梭腾挪,贝尔把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打得飞起,好几次炮弹就落在车尾几米处,硬是没挨着。
“左左左,往左去一点,我看不到人了。”江亭听雨半个身子探出车窗,一边指挥一边用手里的步枪朝上方船边的掠夺者点射。
虽然是仰角,但他的枪法精妙,一整个弹匣点射下来,还真被他打死了五六个掠夺者。
车后座,葫芦娃又一次爬到了后备箱,将后备箱插着的那些雷霆标枪一根根拔出来。
这都是最开始从血疤帮手里缴获的好东西,雷霆标枪形似刺雷,在废土上经常用于攻坚战,就跟炸药包似得,标枪头被黑色包裹包住,里面塞满了炸药,只要点燃了引信扔出,接触到物体便会爆炸。
简单粗暴。
“掩护我!”他冲江亭听雨喊了一声,点燃引信,从后备箱中探出了身子,朝着离他们有六七十米的黑帆号投去。
作为体质系的玩家,他的力量也不差,标枪划出呼啸,精准命中船身。
爆炸的火光炸开,硝烟散去……
船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焦黑痕迹。
“艹”葫芦娃骂了一声:“这船皮这么厚?”
另外两辆车也在同时发动攻击,燃烧瓶,手雷,雷霆标枪……
能扔的全扔了,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在黑帆号的船身上接连炸开。
可这些爆炸并没有撼动这艘长约一百米的大船。
就和葫芦娃一样,除了给船身上的添加了几十道黑痕,钢板却一块都没炸穿。
“不行!”卡索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这船皮太厚了,咱们现有的这点火力根本打不穿。”
“那怎么办?”蓝外套急了:“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
贝尔在无线电频道中忽然开口:“要是锤博他们那辆车没坏就好了。”
“什么意思?”
“他们车上带着燃烧铝热弹啊。”贝尔说,“锤博不是说,铝热弹烧铁皮一烧一个洞么,先用铝热弹烧穿,再往洞里塞炸药,这不就炸开了吗?”
无线电里沉默了两秒。
卡索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后方那辆趴窝的吉普,锤博他们的汽车还没激活,一时半会儿是指望不上了。
“老贝贝,你那颗黄色的炸弹还在吗?”
卡索对着无线电吼了一声。
贝尔的声音响起:“当然在,不是说这东西只有打向天空才有用吗?我一直没敢让葫芦娃塞进炮膛。”
卡索的声音继续响起:“好,附近没有找到合适的土坡,也没办法让你调整角度,所以我准备给你们创造机会,你等会把车开到我的车头上,对准这艘船的甲板,把这发炮弹打出去。”
“靠谱吗?”江亭听雨插了一句嘴:“你俩刚刚聊的那个方法有点太离谱了吧?”
正在驾驶一号车的蓝外套倒是乐呵呵的在聊天频道中发言道:“都是游戏,你怕什么?大不了我跟贝尔操作失误,两个人撞死呗。”
葫芦娃接话道:“应该是三个,因为开炮的是我。”
江亭听雨闻言愣了一下,下一刻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该死的,要不是你们提醒,我差点都忘了这是游戏了。”
卡索:“OK,那就执行E计划,闲杂人等跳车。”
一声令下,一号车上卡索三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三号车的江亭听雨两人也从葫芦娃手里接过十几根雷霆标枪,从打开的车门跳到了地上翻滚。
江亭听雨喃喃自语了一声,然后又被身前不远处的爆炸炸回了神,看着远处的卡索,与身旁的火鸡味锅巴快步跑了过去。
蓝外套发出一声呜呼的叫声,脚下油门踩到了最底,发动机发出野马般的咆哮,然后他猛地将方向盘打死,汽车在荒野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而后向着对面的三号车冲去。
两辆车象两头愤怒的公牛,在荒野上卷起两道尘烟,加足了马力互相冲锋。
距离还剩一百米……
蓝外套这时猛地踩下刹车。
剧烈的减速让车头整个下陷,他按下了一个开关,车头一块巨大的铁铲放了下去。
贝尔同时将油门踩到底。
他的车头一翘,在两车相遇的瞬间,三号车顺着一号车的铁铲,一路向上。
碾过车窗,碾过车顶,最后腾空而起。
他们上午(半夜)在企鹅群中讨论了很多开炮方式,当然最优的选择是贝尔他们找到一个朝上的土坡,将炮弹打出去。
但为了有其他情况出现,玩家们还拟定了其馀的方式,比如说几人将车头抬起来开炮之类的。
可这些设计在此刻的战场上都失去了一切的可能,所以在蓝外套灵机一动。
他们准备按照《通辑令》电影中的飞车环节,来一波汽车飞天。
事实证明,这个灵机一动的计划成功了。
当汽车的车头朝向天空之时,葫芦娃打开了短炮的击发开关,黄色的麻醉炮弹出膛,在如同火箭一般射到天空后,爆出了一道巨大的云环。
云环在空中不断翻涌、扩张,迅速在黑帆号上方形成一团厚重的积雨云。
在短暂几秒后,积雨云中,无数滴蕴含着麻醉剂的雨水快速滴落了下来。
计划成功了,就是有点废人。
因为在汽车飞天并射出炮弹的那一刻,黑帆号上,其中一门大炮瞄准了停在地上的一号车开了一炮。
但巧合的是,这枚炮弹没打中停在车里的蓝外套,反而命中了飞天的三号车……
于是在玩家们愕然的目光中,还没来得及跳车的贝尔与葫芦娃,在空中化作一团火球,砸落在了地上。
卡索:“……”
深吸一口气,他看向与自己回合的几人,撸起了袖子,露出袖子下佩戴的【磁力牵引索】。
论坛上那些军事爱好者们给他们提出过作战方针:对付城市,最好的办法永远是从内部攻破,这需要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深入城市内部进行策应。
此刻便是最佳的时机。
“老贝贝和葫芦娃阵亡了,二号车过不来,四号车李大黑他们还在帮我们吸引火力。”卡索的声音很平静:“咱们五个人,现在执行最后的任务。”
他抬起手臂,对准黑帆号的船舷。
钩爪拖着钢索疾射而出,牢牢吸附在船身的金属外壳上:“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跟我跳帮。”
其馀四人也从背包里掏出了用塑料瓶,亚麻布以及木炭制作的简易防毒面具,套在了头上,然后学着卡索的动作,射出了磁力牵引索,向着上方攀升而去。
地面上还在到处乱跑的四号车在看到卡索等人缓缓上升的背影,李大黑也扭头看向了后座在操控机枪点射的江大侠,开口提醒道:“老江,对面的火力都集中在我们一辆车上,压力太大了,你看,要不你飞上天去吸引一些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