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手术室的门被安安单手推开,差点撞到躲在门后的两人。
逆光的门口,站着娇小的安安。
她面无表情地拖着一大袋东西进来,袋子沉甸甸地贴在地面,拖行时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袋子底部不知被什么尖锐物划开了一道口子,暗红粘稠的液体正顺着裂口缓缓渗出,留下一条长长的拖拽痕迹。
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那竟然是血?!”
齐峰心脏狠狠一沉,大气不敢喘。
这还是他可爱的安安吗?
经常杀人分尸的朋友都知道,搬运尸体时最好不要用麻袋装,更不能直接贴地拖行,否则事后清理地面会很麻烦。
安安估计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没有考虑那么多,对渗出的血迹也是视若无睹。
以后多练练就有经验了。
她一步一步拖着袋子走到手术台前,松开袋口,麻袋顺势滑下,露出了蜷缩在袋子里面的尸体。
安安俯身,单手伸入袋中,及其简单粗暴地将它提了出来。
那是一具裸露上半身,有着八块腹肌和马甲线的完美躯体。
当安安将那躯体轻轻平放、摆正在手术台上,无影灯笔直落下亮光的那一刻。
齐峰的大脑轰然空白。
他瞬间头皮发麻,四肢冰冷僵硬。
手术台上躺着的人。
和他齐峰,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五官轮廓。
一样的身材体型。
一样的衣服。
连胸口那颗极淡、不易发现的小痣都完美复刻了。
他是齐峰!?
那我是谁?
要不是齐峰能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心跳,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大白,你快看,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不是我?”齐峰急切想要从白思淼那得到确认,手术台上躺着的是另一个自己。
“你在胡说什么?手术台上明明是一只粉色的芭比娃娃人偶。”白思淼目瞪口呆地看向齐峰,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你究竟是对自己的容貌身材有多自恋,才会把一个芭比娃娃人偶看成是自己的?”
“嗯?是我看错了吗?”齐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看到的确实是一个身高一米八,拥有完美身材的大帅哥。
怎么到白思淼眼里就成了一个粉色的芭比娃娃呢?
两者根本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好吧。
究竟是谁看错了?
是他被诡异侵蚀,产生了恐怖的幻觉,把玩偶看成了自己?
还是白思淼被诡异蒙蔽了感官,看不见这具血淋淋的、和他一模一样的躯体?
齐峰抬手死死按住太阳穴,剧烈的眩晕感翻涌而上。
脑海里两种画面疯狂撕扯、重叠、变换。
他眼前一瞬是芭比娃娃精致却染血的小脸,一瞬又是自己面无表情却帅炸天的脸。
交替闪现,来回拉扯。
“啊!”
齐峰感觉头都要炸了,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哀嚎。
而手术台前的安安似乎听不见似的,自顾自认真地给躺在手术台上的‘齐峰’做着手术。
她口中呢喃道:“鸡毛哥哥,你生病了,安安帮你把生病的地方统统切掉。”
不!
她好像说的是:“安安生病了,其它小朋友都不愿意和我玩,只有芭比愿意和我玩医生病人的游戏。”
安安怎么也有两副面孔?
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齐峰被折磨得快要崩溃了。
他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破碎,带着近乎崩溃的喃喃自语。
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尖深深陷进发丝里,苦思破局之法。
他知道这一定是诡异使用的障眼法。
他现在还不能慌,否则随时都有可能误触诡异的杀人规则而死。
可诡异的障眼法真的太真实了,仅凭他自己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又是虚幻。
他立马想到求助白思淼。
“大白,向我开枪!快向我开枪啊!”
两人之间的默契不容置疑,白思淼秒懂齐峰的意思。
她掏出‘善良之枪’,将黄色子弹上膛。
举枪,瞄准,发射。
动作一气呵成。
齐峰死死盯着黄色子弹射入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不适,还很舒服。
“破妄之瞳,开!”
他的右眼获得五分钟看破诡异一切手段的能力。
他迫不及待再次看向手术台前的安安。
然而,他看到的东西都没有变。
手术台上的‘齐峰’和芭比娃娃时刻处于现实和虚无的变化之中。
他的破妄之瞳好像失效了。
“假的,都是假的。”
齐峰心脏剧烈狂跳,一种更深的绝望将他包裹。
他分不清真假,分不清虚实,分不清是自己被诡异的障眼法迷惑,还是一直被困在荒诞的噩梦里。
为了验证这一点,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打了领导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依旧没人接听。
这一次电话无法接通,齐峰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是开心地笑了。
“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一直活在梦里,或许我根本就没有醒。”
齐峰眼神恢复平静,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境,反而大胆地走到安安身旁。
他要近距离地观摩安安给另一个‘齐峰’做手术。
这种自己看着自己做手术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很奇妙。
他甚至还亲自上手把‘自己’的两个腰子都给噶了。
也就在这时,一直专心做手术的安安终于动了。
她反手握着锋利的手术刀,抬手,放下,结束了。
速度快到极致。
齐峰还没看清她在做什么,就感觉脖子处黏黏的,有什么液体控制不住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袭遍全身……
齐峰,卒!
场面一度看起来十分血腥。
齐峰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地。
……
睡梦中的齐峰猛然惊醒,腾的一声从冰冷的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冷汗布满他的额头,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惊惧。
虽然知道是在梦境中,但死亡那一刻的感觉真的太真实了。
他绝对不想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一段熟悉的话传入他的耳朵。
“你终于醒了,比我预想的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