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
谢语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带一丝温度。
顾瑾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敢拒绝自己。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晦暗不明。
“我说,我拒绝。”谢语棠抬起眼,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顾瑾辞,我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奶奶现在睡着了,护士和医生都在,她不会有事。至于你……”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你需不需要我,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顾瑾辞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一股夹杂着他身上羊绒衫气息和消毒水味道的复杂气味,瞬间将她包围。
“谢语棠,你是不是觉得有陆妄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的胸膛因为愤怒而起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你别忘了,这里是医院!只要我喊一声,奶奶立刻就会被惊醒。”
“你想亲眼看看,她再次被推进急救室的样子吗?”
谢语-棠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她的软肋,他知道,并且毫不留情地利用着。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顾瑾辞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压抑的疯狂。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她一阵战栗。
“我想回到从前,回到你还爱我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你会为我洗手作羹汤,会满眼都是我,会在我回家的时候,给我一个拥抱……”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到她的脖颈,然后是锁骨。
那动作充满了暧昧的暗示,却让谢语棠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她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他作乱的手腕。
“顾瑾辞,别碰我!”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
“终极武力”让她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她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箍住了他的手腕。
顾瑾辞吃痛,眉头紧紧皱起。他试图挣脱,却发现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眼中的疯狂更甚。
她越是反抗,越是抗拒,就越能激起他骨子里的征服欲和破坏欲。
“放手!”
他低吼道。
“你先放。”
谢语棠冷冷的回敬。
两人就这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对峙着,一个用身体压制,一个用力量反制。
两人互不相让,谁也不肯退步。
就在这时,顾瑾辞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衣领上。
那不是他熟悉的味道。
不是她惯用的香水味,也不是画室里松节油的味道。
那是一种……清新的、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是陆妄!
这个念头犹如火上浇油,瞬间让他失去了理智。
“你今天……跟他在一起?”他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们去哪儿了?马场?你还为他骑马了?”
他想起了那则声明,想起了她对自己的冷漠,再对比她此刻身上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嫉妒与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谢语棠,你就这么贱吗?!”他口不择言地怒吼,另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刚离开我,就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他能给你的,我给不了你吗?!”
下巴传来的剧痛让谢语棠的眉头紧紧蹙起。
“贱”这个字,如同一根钢针狠狠刺痛了她。
好。
很好。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嫉妒而面目扭曲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因为奶奶而产生的犹豫,也消失殆尽了。
她抓着他手腕的手,骤然发力。
“咔哒”一声。
那是骨节错位的轻响。
“啊!”
顾瑾辞发出一声闷哼,掐着她下巴的手瞬间松开,整个人因为剧痛而弯下了腰。
“我警告过你。”谢语棠揉了揉自己被捏痛的下巴,声音冰冷,“别碰我。”
她趁机想从他身侧溜走,顾瑾辞却忍着剧痛,猛地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狠狠地向后一甩。
谢语棠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摔在了病房套间里那张供家属休息的沙发上。
“你敢伤我?”顾瑾辞用那只完好的手,捂着自己脱臼的手腕,眼神阴鸷狠戾,“谢语棠,你真是好样的!”
他一步步逼近,脸上的表情狰狞而疯狂。
“你以为你伤了我,就能走了吗?”他冷笑着,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笼罩,“我告诉你,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上,将她困在身下。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不是喜欢扮演‘顾太太’吗?”他的呼吸灼热,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那我们就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点!”
他低下头,朝着她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谢语棠的瞳孔猛地一缩,在她的唇被触碰到的前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抬起了膝盖,用尽全力,朝着他两腿之间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地撞了过去!
“唔!”
顾瑾-辞的身体瞬间僵住,双眼圆睁,脸上血色尽褪。剧烈的、难以言喻的疼痛让他弓起了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谢语棠趁此机会,猛地将他推开,翻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痛得说不出话的男人,眼里只剩冰冷的厌恶。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转身就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病房门把手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病房套间的外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