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顶层的VIP病房,依旧安静肃穆。
顾瑾辞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的奶奶。
经过这几天的精心调养,老人的气色好了一些,但依旧需要依赖各种仪器来维持生命体征。
这几天他一直派人守在这里,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尤其是陆妄的人接近这里。
奶奶是他手上最后一张、也是最重要的一张牌。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抹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奶奶。”他走到床边,声音嘶哑。
顾奶奶正在小憩,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
看到是他,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慈爱。
“瑾辞……你来了……公司……很忙吧?”
“不忙。”顾瑾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在床边坐下,“我就是……来看看您。”
“你这孩子,脸怎么了?”顾奶奶注意到了他脸上的淤青,心疼地伸出手,想要触摸,“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没事,奶奶。”顾瑾辞躲开了她的手,“不小心磕的。”
“唉……”顾奶奶叹了口气,然后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棠棠呢?她……她怎么这几天,都没来看我?”
来了。
顾瑾辞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瞬间露出为难与悲伤的神色。
“奶奶,棠棠她……她最近在忙一个很重要的画展,所以……”
“画展?”顾奶奶有些不解,“什么画展,比奶奶还重要吗?你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奶奶想她了,也想……也想摸摸我的重孙……”
顾瑾辞眼眶微红。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
“奶奶……我跟棠棠……我们……我们这次可能真的要分开了。”
“什么?!”
顾奶奶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身上的管子,仪器顿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你说什么浑话!什么叫要分开了!你是不是又欺负棠棠了!你这个混小子!”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不是的,奶奶!不是我!”顾瑾-辞连忙安抚她,一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冲了进来,给老人检查身体,注射了镇定剂。
“顾先生,老太太的情绪不能再受刺激了!您千万要注意!”护士严肃地警告道。
“我知道了。”顾瑾辞点了点头。
等护士离开,顾奶奶的情绪在药物的作用下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死死地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顾瑾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一个疯狂而阴毒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拿出手机,当着奶奶的面,拨通了谢语棠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她一贯清冷的声音。
顾瑾-辞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手机的听筒,放到了奶奶的耳边。
“棠棠……是棠棠吗?”顾奶奶虚弱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谢语棠,沉默了。
“棠棠,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瑾辞这个混蛋,又欺负你了?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分开啊?”老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顾瑾辞拿回手机,对着话筒,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破碎的声音说道:
“棠棠,我们见一面吧。”
“就一次。”
“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他刻意加重了“离婚”两个字。
他知道,这是她最想听到的。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传来了她的声音:“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的“遇见”咖啡馆。”
“好。”
挂了电话,顾瑾-辞看着因为“离婚”两个字而再次激动起来的奶奶,脸上浮现出冷笑。
第二天下午。
谢语棠准时出现在了“遇见”咖啡馆。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神情淡漠。
她告诉了陆妄自己要来见顾瑾辞。
陆妄没有阻止,只是说,他会在附近。
顾瑾辞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眼下的乌青浓得像墨。
看到她来了,他站起身,替她拉开了椅子。
谢语棠没有理会,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她开门见山,“离婚协议呢?”
顾瑾辞没有回答。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谢语棠垂眸看去,第一份是顾奶奶最新的病危通知书。
上面罗列着各种她看不懂的医学术语,但最下方“心力衰竭”,“器官功能障碍”等字眼,触目惊心。
第二份,竟然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甲方是顾瑾辞,乙方是谢语棠。
协议的内容是,顾瑾辞自愿将他个人持有的顾氏集团15%股份无偿转让给谢语棠。
谢语棠心中一震。
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顾瑾辞看着她,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绝。
“棠棠,回到我身边。”
他的声音沙哑,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只要你点头,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立刻生效。顾氏集团的危机,我会想办法解决。我们……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他顿了顿,随后语气冰冷地抛出了最后的恶毒筹码。
“如果你拒绝……”
他指了指那份病危通知书,脸色比哭还难看。
“我就去告诉奶奶所有的一切,告诉她你早就‘死’了,现在这个是假的。”
“告诉她,她心心念念的重孙,早就被我亲手杀死了。”
“告诉她,你现在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恨我,恨我们整个顾家。”
他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形同恶鬼。
“棠棠,我们来赌一把。”
“赌一赌,奶奶她老人家听完这些,还能不能……活下去。”